《自渡[无限流]》遇见风铃

19、过去（5） 【Fool

　　两个人按照那姑娘指路的方向顺利找到了61号楼。
　　按照北陆的理解，NPC之前提到的地点都是可探索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往里深究，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
　　至于特殊在哪里，那就是北陆需要探索的了。
　　泰勒家门前种着许多花草，门牌上写着泰勒的名字，边框上也用蜡笔画上了可爱的符号。
　　泰勒家的门大敞着，两人相视一眼，小心地走了进去，里面是空间不大的便利店，一张全家福摆在便利店的玻璃柜台上，上面是小姑娘拉着老人的手，似乎在回头和老人说些什么，老人看上去有些呆滞，但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异常专注。
　　不难看出，现在里面住着一个奶奶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她们开便利店维持生计。
　　只是不知为什么，柜台后面没有人，上面除了全家福之外还摆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零零散散的钱币，盒子旁边用硬纸板写着一排字。
　　“店内商品，自觉付费。”
　　北陆还挺喜欢这个小店的氛围的。
　　“我不饿。”
　　正在北陆想要和白藏说些什么的时候，角落里忽然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白藏走上前问道：“阿婆，附近怎么这么冷清？”
　　“我不饿。”
　　这老太太大概是有点耳背，不然怎么会把“附近怎么这么冷清”听成“饿不饿”。
　　也有可能是故意没听清，北陆没办法深究，也没必要深究。
　　他的目光落在便利店后小小的生活空间上，这个小空间并不算宽敞，一把摇椅、一张床、一张餐桌就差不多挤满了整个小屋子，隔壁似乎是卫生间和厨房，被一堵墙隔开，角落里堆放着杂物，尽管如此，在房梁上还是吊着一两盆北陆说不出名字来的植物。
　　看起来这家的主人应该没什么钱，但是很温馨，让北陆想起了姐姐死后他和南姐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门前传来了铃铛的声音，北陆和白藏退了出去，只见比刚才照片里大上一些的小姑娘出现在了便利店的门口，这小孩小大人似的，提着半人大的菜篮子，里面装满了还滴着水的新鲜蔬菜，看样子是出去买菜了。
　　北陆有一瞬间的出神，他好像在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人的影子。
　　“你们是什么人？”小姑娘把菜篮子放到一边，双手插着腰，似乎这样会让她更有气势一些，“我的外婆不需要保健品也不会拿钱去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这些卑鄙的外乡人，死了这条心吧！”
　　北·卑鄙的外乡人·陆：“……”
　　嗯……她们完全不像，南姐是个很温柔的人，相比之下，他的亲姐姐北空和这个小孩更像一些，她更加活泼一点，但是也比较暴躁，像个小辣椒。
　　白藏像是没有听到小姑娘满是敌意的话，蹲了下来，好声好气道：“我们不会给你外婆推销奇怪的东西，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还没有说话，里面的老人便嗫嚅似的发出了不太听得清的声音，但大概好像是在叫人。
　　北陆侧耳听了一下，大概是在叫“伊亚”，但他不太确定。
　　那小姑娘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外婆，我这就做饭。”
　　喊完便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藏和他身后的北陆：“这几年来的不是推销的就是调查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要做坏事。”
　　北陆忽然有些想笑，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白藏，这人显然被噎了一下，北陆便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那女孩进了屋，管不着这两个推销的，于是北陆和白藏又厚着脸皮进入了老太太的房间。
　　这回北陆终于听得清楚了，老太太叫的是“约西亚”，她的嘴唇微张微合，像是里面含了块石头，也是两人靠近了才勉强听清。
　　“约西亚？这个名字听起来……”北陆皱了下眉。
　　“更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白藏接道。
　　北陆胡乱猜测：“是圣子的名字？”
　　白藏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真的吗？”
　　虽然北陆也觉得这样的说法太想当然了，但白藏想也不想的反驳让他有点不太高兴——大概十几岁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但北陆相比同龄人还是成熟许多的，他没有把情绪带到任务里，他顺着白藏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角落里蹲着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的毛色太纯了，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它的身形，只有那双晶亮的眼睛能证明它的存在。
　　大概是感觉到了房间里的三束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只黑猫抖了抖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于是北陆亲眼所见了他在船上听到的内容，那只黑猫的脖子上嵌着什么东西，乍一看就像是第三只眼睛，但仔细一看，材质似乎是塑料或是玻璃，就是他小时候南姐或者陆空经常买回来逗他开心的弹珠类似的东西，只是大了一些，有瓶盖那么大。
　　老人看到那猫走了出来，浑浊的双眼闪烁了一下，颤着声唤道：“约西亚……约西亚……”
　　那只猫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扭头看了一眼两人，然后走到了老人的面前，弓起身子，让老人不用弯下腰也能抚摸到它的毛发。
　　北陆和白藏静静的看着这幕。
　　猫舔了两下老人的手，老人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泪，原本褶皱的脸扭成一团，看上去似乎有些悲痛得喘不上气来。
　　白藏上前去，那猫也没躲，只是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便哼唧了两声，继续被撸，白藏便站在老人旁边，一下一下帮他拍着后背。
　　北陆双手抱臂：“你的意思是，这只猫是约西亚？”
　　白藏看了一眼北陆，没有吱声。
　　“圣子和约西亚不是一个人吗？”北陆问他。
　　“我不知道。”白藏，小声答道，“但我记得书本上提到的名字不是约西亚。”
　　“就算不是，应该也和研究所的研究有关？”北陆的话音刚落，那猫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呲——”了一声，冲出了门外。
　　老人似乎对猫的反应习以为常，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收回了手，双眼愈发浑浊了起来。
　　北陆舔了舔虎牙：“看来我猜的没错了？”
　　“看来是的。”白藏随意附和了一声，又小心的拍了两下老人的背，一回头，发现北陆不见了：“嗯？？？”
　　白藏目光微闪，他在老人的后颈捏猫似的捏了一把，老人并未做出什么反应，白藏轻轻歪过头，看上去有些疑惑。
　　只是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现在白藏的动作和北陆偶尔歪头思考时的动作几乎时一致的。
　　再说这边，北陆二话不说出了门，根本没想到要等白藏这件事。
　　他出门便撞上了溜达过来通风报信的伊诺和来捉人的温允。
　　伊诺朝他招了招手：“呦！北北！”
　　北陆连忙道：“我看到猫了，帮我捉一下。”
　　伊诺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还拽上了想要偷偷溜进屋里“策反”白藏的温允，抄近路去另一条路包抄。
　　那只猫的速度算不上快，只是一会钻进谁家的菜篮子里，一会又扒上了谁家巷子里晾着的衣服上，神出鬼没，令人有些头疼。
　　但每次在北陆找不到它的时候，它就从什么地方又钻进了北陆的视线之内。
　　像是在耍着他玩。
　　于是北陆抓猫抓得愈发卖力起来。
　　最后以几个人追了几条街，最后还是被黑猫跑掉了为结局告终。
　　“我了个去……”伊诺低头喘了两下，“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跑……”
　　北陆没有吱声。
　　他们现在处在生活区和研究室在地面的废墟之间的交界处，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地下研究室入口，一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架势，等待着调查员们的造访。
　　这会时间正巧，北陆看到了一个四五人的小队，一起走向了地下研究室。
　　伊诺顺着看过去，“啊”了一声：“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已经有好几个队伍进入到地下研究室了。”
　　北陆好似没听见，只是收回了目光，过了一会，似乎觉得这样不是特别礼貌，于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伊诺盯了他一会，疑惑道：“你不着急？”
　　北陆一扬眉，这样子有些揶揄：“我为什么要着急？”
　　白藏姗姗来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只见那个明明是第二次进入副本的少年，话语和神色有些傲慢，有些漫不经心，更多的是游刃有余：“我是【Fool】啊。我的宿命不就是在自己特立独行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吗？”
　　白藏看的很清楚，这个人在发着光，他的傲慢，他的一意孤行，甚至于他在某些事上逃避的内心，构成了这样熠熠生辉的他。
　　他喜欢这样的北陆，白藏想到。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少年，但他同时又十分谦虚善良，只是在某些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少年人“全世界都在围着我转”的不可一世的傲慢来。
　　不管北陆是什么样子的，都是令白藏心动不已的，最后白藏只能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想着，白藏迎了上去，将一个东西放进了北陆的手里，向他眨了眨眼：“【Fool】先生，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