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无限流]》遇见风铃

18、过去（4） 你已经拒绝

　　北陆没想到屋里的三人又压着声音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他现在只头秃要和白藏睡到一起去了。
　　很难说他对白藏现在是怎样的一个想法，他相信白藏对他是有想法的，白藏本身也确实是北陆喜欢的类型，但是……
　　他还没有见到南姐，至少他现在还是要赶回去和南姐告别的，这个时候他再和南姐的儿子睡到一张床上去……
　　北陆觉得一根骨头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北陆叹了口气，慢悠悠的点了支烟，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今晚不睡了，刚低头抽了一口，就从旁边伸出来了一只手，将他的烟捏走了。
　　北陆：“？”
　　“大晚上的抽什么烟？”白藏顺手把他的烟掐了，“在想事情？”
　　北陆愣了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
　　北陆想了好几个理由，但都觉得自己忸怩，在探清水河两个人都在一起睡过，怎么现在条件好了反而不愿意一起睡了？
　　不如说不困？可是这破副本不知道要多少天，他精神不济，大脑也转不过来……
　　白藏：“那在想什么？”
　　“……”
　　您可真会问问题。
　　“在想这个副本。”北陆顺势便道，“你觉得这个副本有多长？”
　　白藏歪头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感觉给线索的速度很慢，也许不会太短？你觉得呢？”
　　北陆抬眼望着白藏，后者眨了眨眼：“怎么了？”
　　北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词来。
　　天作之合。
　　仿佛他在想什么，白藏总能猜得到，他知道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异于常人的思路。
　　他们本来应该是最好的搭档。
　　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白藏“嘿嘿”一笑，轻轻晃了下北陆的手：“我是不是变厉害了，我能跟上你的思路了，我是不是对你有用了？”
　　那是，你可太厉害了。
　　北陆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些副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白藏默了一瞬，道：“我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白藏总会借着“有些想法”的由头来向他透露一些平台中的事情，想在忽然跳出来一句“不知道”，北陆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了。
　　但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北陆很久，按照凌霄的说法，探清水河本身是存在在夏国的一首小曲，那么这个事件本身就是这样……悲哀的吗？还是说本身的事件只是一个灵感，经由人口或者诗歌，而后被什么人扭曲事实，最后变成了一个更加广为流传的恐怖故事？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现在所在的副本，也是什么事件的发生经过或者变体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某些时候北陆忽然察觉到一瞬间的怪异感觉是不是就解释得通了？
　　平台是由什么力量支撑的？
　　北陆忽然冒出了新的疑惑来，他下意识的舔了下自己的虎牙，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加惊天动地的话来，就被人扯了下小指。
　　北陆：“？”
　　白藏的眼中盛满笑意，语气带着些许讨好一般的商量：“该睡觉了，十万个为什么先生。”
　　于是十万个为什么先生色令智昏，晕乎乎的被拐走躺到了床上，之前满脑子的不合适和不太好都淹没在了月光下的笑眼之中。
　　好在十万个为什么先生最终还是坚守了自己的底线，他拍了拍另一边的枕头，用多出来的薄被在中间摆了一条三八线。
　　白藏：“……”
　　好有原则的十万个为什么先生。
　　不过第二天，十万个为什么先生抱着那条三八线在两米长的大床上醒来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白藏好像完全没看见，甚至贴心的做了早饭，这让北陆有气没处发，只能臭着脸吃完了饭，甩下人走了。
　　他今天都不想看见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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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维尔街是一条位于小镇中心的街道，但出乎意料的，这条街有些冷清。
　　不知是因为清晨的人们都在睡梦中，还是躲避那些白衣服的恶魔。
　　北陆看到有几个玩家似乎也在这里做调查，正在挨家挨户的敲门。
　　这是很没效果的笨方法，北陆没有和那些人一起去浪费时间，而是去了隔壁街道的一家冷饮店里——这是目前唯一开着门的冷饮店，服务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白桃荔枝，谢谢。”
　　大抵是没怎么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男孩，小姑娘给他送果茶过来的时候都是红着脸的。
　　见对方正在用好奇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北陆低头喝了一口果茶，对女孩笑了一下：“很好喝，谢谢。”
　　那女孩晕乎乎的答道：“不客气。”
　　北陆向来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点，他挂着微笑，状似漫不经心地提到：“对了，我想问一下，为什么隔壁的街区那么冷清呢？我母亲的朋友托我回来看看她的故乡，但是我好像找不到了。”
　　“您母亲的那位朋友姓什么呢？”女孩信以为真，问道，“或许我可以帮您找到他们家。”
　　北陆：“……”
　　坏了，翻车。
　　“泰勒。”就在这时，被北陆甩掉的白藏走了过来，“那位女士叫泰勒，可以麻烦您为我做一杯流心奶黄吗？”
　　“啊，好的，泰勒他们家的话，在沙维尔街的61号，一会你们可以去看看，请稍等，我这就去做。”
　　小姑娘一溜烟地跑掉了。
　　“看来他并不想提隔壁街区冷清的原因。”白藏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北陆旁边，“哥哥，你怎么没有等我？”
　　北陆不答反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姓氏？”
　　白藏眨了两下眼：“因为我知道黎明岛呀。”
　　北陆：“？”
　　“黎明岛是波港附近的一座小道，以独特的信仰闻名。”白藏科普道，“这是我们历史必修课的内容。”
　　北陆：“……”
　　北陆走神了一下，不是因为白藏科普的内容，而是忽然冒出了一种没头没脑的想法。
　　白藏居然学了历史，他看上去确实也是会学文科的类型，看上去丝毫不像是他们学理的。
　　和南姐很像。
　　“黎明岛的初代圣子就姓泰勒。”
　　北陆狐疑的看了一眼白藏，还是没有说什么质疑的话。
　　他对白藏这句话保留疑问，令他更加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为什么白藏会这么了解这些东西？
　　对于白藏来说，或许他的过去已经被对方了解得十分透彻了，但对于他来说，白藏的过去就是他不可知的未来，似乎还伴随着一些宿命的味道。
　　或许他并不是去学了文，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至少从现在看来，【轮回】在白藏身上的作用至少不是记忆。
　　白藏继续道：“那位圣子拥有无限的潜力，当时的教皇给了他这样的评价。”
　　“神给予你明知未来的不可能却一意孤行的勇气。”
　　“神给予你自由奔放的不被传统束缚的欲望观念。”
　　“神给予你不听他人嘲讽的耳、不见他人恶意的眼。”
　　“神给予你独辟蹊径的思想，给予你易感动的内心。”
　　“神给予你幸运、好奇心和光明的未来。”
　　“这世上不会存在单方面的给予，但你不同，作为神之子，你独得一半偏爱，这些东西本就属于你。”
　　“神期待着你的到来。”
　　白藏的声音很慢，像是修女虔诚的朗诵着圣经，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但北陆并没有因此而被洗涤心灵。
　　应该是还有一句的。
　　这个想法来的莫名其妙，以至于北陆懵了一瞬间。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鬼使神差的，北陆问了一句：“你是学历史的吗？”
　　“不是，这是高中历史的课程啊。”
　　“……”
　　好吧，他说怎么会这么耳熟，原来自己学过。
　　文科向来踩着及格线的北陆心虚地捏了下鼻子。
　　坏了，怎么他总是在白藏面前频繁丢人，现在暗杀了还来不来得及？
　　白藏不晓得北陆的暗杀计划已经从用利器变成毒杀了，他轻轻眯了下眼睛：“我觉得这次的任务范围有点大，你有什么头绪吗？”
　　“现在的线索应该就是61号的泰勒家吧，我准备一会去沙维尔街看看，”北陆又喝了一口果茶，“那两位呢？我记得你和他的关系好像不错。”
　　白藏捏了下耳钉，仿佛没听出北陆的言外之意，腼腆一笑：“他想要挖我走，肯定就要多和我说说话，但是我只跟你走，我只可能跟着你，北陆。”
　　看上去还挺无害的。
　　北陆：“你不怕我拒绝你？”
　　白藏毫不介意：“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从来不会将就。”
　　北陆没吭声，但他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局。
　　就好像，白藏的意志坚定，无懈可击，只有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在原地徘徊，纠结。
　　他哑着嗓子：“那你恐怕会追很久。”
　　说完这句话，北陆就觉得很多余。
　　白藏不怕的，不然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自己面前了。
　　白藏煞有其事点点头：“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是了，这才是白藏。
　　为了避免白藏说出更多显得他不太正常的话来，北陆起身先前往了沙维尔街。
　　两人坐了好一会了，现在太阳已经爬上了很高的位置，街上还是没什么人。
　　北陆：“这里好冷清。”
　　白藏的语气十分随意：“也许这里在许多年前是受影响最深的地方？”
　　这氛围就像是北陆随口一问，白藏随口一答，并不需要放在心上，但某些奇怪的第六感再次支棱了起来，北陆又悄悄瞥了一眼白藏。
　　这人怎么说个话都这么轻佻？
　　如果这样的语调放在伊诺身上，北陆会觉得这个人阳光活泼，可是这样一个语调放在白藏身上，北陆却觉得莫名的有些勾人。
　　而北陆忽然想起了白藏和自己的关系，这种勾人就蒙上了些许禁欲的感觉。
　　北陆：“……”
　　他其实无数次想要就这样答应白藏，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时候还不到，还要再等等。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心虚，他轻轻拉了一下白藏的手：“走了。”
　　白藏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高兴地摆起了尾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