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书》稀罕物

32、福利院 陆缜口

　　陆缜口中的不见了不仅仅是找不到人，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人在哪里，却不敢确定要不要去。

　　江浸在电话里问清楚了前因后果，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似乎想先询问他们的意见。

　　陆缜说他和庆茜分开后，就按自己和陈归说好的，去小孩的家里找对方。他让小孩在家里乖乖待着，不要乱跑。

　　等他到了目的地，打开门的是一个有面孔，却面目呆板的女人，是陈归的“妈妈”。女人面无表情地告诉他，陈归和别人出去玩了，在市里的某个福利院里。

　　他有预感，那个福利院，就是南慎之前说的那个。而带走陈归的，很可能就是苏小玲。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一时拿不定主意。

　　“而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医院里送来一个男性死者，跟事发的日期刚好是同一天。据说是跟别人打架，他的另一个同伙跑了，只有他不小心受到了致命伤，疑似是被砖头一样的东西砸破了脑袋。”

　　陆缜因为担心陈归，说这件事的时候语速极快，“但他的伤口里没有相关的粉末残留，血肉里反而留有纸屑，可能是被字典之类的厚壳书砸死的。他们说，凶手是一个年轻的男性，没有抓到，现场还有一个女生。”

　　他说的时候根据自己的猜想补全了一些模糊的地方，呈现给他们的画面就是两个男人欺负一个柔弱的女生，反而被另一个凶残的年轻男人打的一死一伤。

　　“处理尸体的有关同事说，那个女生报了警，指控那两个男人是凶手，却因为没有证据被那个活下来的同伴反咬一口。他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杀人潜逃的年轻人嫌疑反而更大。

　　“她想请警方放弃追捕，被拒绝了。因为她的同学作证，她自己想去那个地方的，只不过中途后悔了，那两个男人仅仅只是骚扰了她一下，罪不至死。”

　　陆缜一口气说完这些，松了口气的时候，心里反而更沉重了。如果不是今天回到医院，看见桌子上之前的报纸，联想到了同事闲聊时的零碎信息，他差点遗落了这些消息。

　　江浸静静地听他说完，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他们，见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方开口道：“你在福利院外面等我们吧。”

　　这是苏小玲想要的，虽然在这个世界可能不是她说了算，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江浸他们抵达福利院的时候，陆缜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了，发现这个福利院不大也不算小，具有一定的规模，但光从外面看就能感受到它的破旧。

　　“我们就直接进去吗？”林子庚看着紧闭的门不由紧张道。

　　“你可以深吸一口气，助跑一段路，打门撞开。”南慎饶有兴致地建议道。

　　林子庚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浸已经上前把门打开了。南慎看见马上跟了进去，在进门的时候还不忘挑衅似的看了林子庚一眼。

　　庆茜紧随其后，林子庚不敢再耽搁马上跟了进去，最后进去的陆缜不忘把门带上。

　　“欢迎来到‘儿童乐园’，热烈欢迎各位嫌犯的主动到来，游戏正式开始。”

　　就在他们全部都踏入福利院的那刻，冰冷的女声如约而至。林子庚听见这声音的内容时，有一种他们被坑了的感觉。

　　“这跟儿童乐园也不像啊……”他在心里嘀咕道，这更像是一处年久失修的老宅子。

　　南慎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头，领着他们拐了一小段路后，终于看到了人影。

　　在一个木制的长桌周围，坐满了许多大的小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围坐着，四处还有几个零散的小孩身影，搬着凳子坐在那里。

　　他们一踩入这里，那些小孩就把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一个个面孔各异，有些被抹去了嘴巴，有些没有鼻子或者眼睛，看起来很诡异。

　　苏小玲就在这群小孩的簇拥中坐在长桌尽头，目光含笑地望着他们。

　　“还不给叔叔阿姨们让坐。”她说。

　　那些不是少了鼻子眼睛就是嘴巴耳朵的小孩赶紧站了起来，四散开来，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它们就像一个个活泼开朗的孩子一样，伸手就要拉着他们往座位上走。

　　林子庚有些害怕地躲开了它们的手掌，下意识地往南慎那边靠过去。

　　在看见这些活蹦乱跳的东西时，南慎和江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长桌那边走去，落座在周围。

　　陆缜他们也跟着过去坐下，陆缜不忘质问道：“陈归呢？”

　　“放心，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我不会对他做什么。”苏小玲轻翘唇角，面容上已经找不到任何属于学生的稚嫩，“玩两个游戏，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

　　“楚月白呢？”等她回答完陆缜的话，江浸又紧接着问。

　　“在别的游戏里，我不知道他多久才会出来。”她皱了一下眉后，又很快笑道，“会死在里面也说不定哦。”

　　听她的语气，似乎巴不得楚月白死在里面，这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显得扑朔迷离，让人无法费解

　　林子庚没来得及去思考楚月白为什么会在别的游戏里面这个问题，就听见江浸继续问：“他为什么会进去？”

　　“我不知道啊。”她的话一听就很虚假，“不过时间也快了，说不定你们玩完第一个游戏，他那边也就结束了。”

　　“还有几个游戏？”林子庚听到她说的第一个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呵呵，三个小游戏，不为过吧。”苏小玲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应该知道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儿童乐园’，原来为了符合它，我想和你们在游乐场玩一玩的。可惜我没有去过，只能在这里和你们玩一些很简单的小游戏。”

　　“你在外面生活了那么久，连游乐园都没有去过，真可惜啊。”南慎冷不丁地讥讽了一句。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父母。”她无所谓地说，“你应该也没去过吧？”

　　南慎耸耸肩，江浸便开门见山地问：“什么小游戏？”

　　“第一个，真心话大冒险。”苏小玲摊出一只手。她的手里抓着一堆揉成团的小纸条，手一摊，便落到了桌面上。

　　“公平起见，每个人都会被抽到，抽到的下一轮不会再放进去，只玩三次。”她说，“呵呵，哥哥的名字也在里面哦，要是抽到他，就当轮空吧。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这怎么抽？”林子庚一看见她笑，就感觉她不安好心。

　　“我没想好，毕竟只抽三次，我们又有这么多人。”她看似颇为苦恼地说，“不如你们决定吧。”

　　林子庚第一反应是望向其他人，南慎就更简单了，直接道：“我来抽第一个！”

　　江浸询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见，他们都没有什么别的好主意，似乎也默认了南慎的毛遂自荐。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他抽到的那个人来抽下一个。”

　　如果他第一个抽到的就是自己，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庆茜短暂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那堆纸团。

　　“不要太紧张，这只是一个热身的小游戏。”苏小玲看着挺好心地安慰道。

　　她越是这么说，越显得在故弄玄虚。

　　南慎没给他们喘大气的机会，直接下手拿了一个打开，念道：“庆茜。”

　　念完后他还不忘抬起头冲对方笑了一下，“女士，恭喜你。”

　　好欠揍啊。林子庚心想到，刚才那小子的目光还扫过了他这边，似乎在说怎么不是不是你。

　　庆茜没闲心去接南慎的玩笑话，紧皱着眉头问：“是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面选吗？我选真心话，你们谁来问？”

　　“当然是我问啦。”苏小玲笑着接话。

　　“后面都是你问？”陆缜皱眉道，她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这样，游戏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她手上。

　　“当然。”她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你们之前没问，我就默认了。”

　　他们之前的重心都被引到陈归和楚月白身上去了，根本没想起来有这茬。林子庚有些懊恼地想，将目光投向了江浸，这方面江大哥怎么也犯错误了？

　　江浸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话并不意外。可想而知，就算他们说了，她也会把这个权力握在自己的手里。要不然，她怎么能愉快地把游戏玩下去呢？

　　“开始吧。”他说。

　　“对于你的父母，你感到愧疚吗？”苏小玲将目光投向一脸严肃的庆茜，好心提醒道，“实话实说哦。”

　　陆缜也不由看向庆茜，对于她和她的父母，他是知道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好。他也是因为她的父母住在医院里，才认识的她。

　　她的父母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了，动了一次手术后，因为身体原因都选择了住院。他是负责做手术的医生之一，由于这个关系，他见到了这位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女士。

　　她支付了父母的手术费后，直言表示自己不会出住院费之类的东西，只会定时支付养老金。她的父母在医院里气急败坏地对她破口大骂，动静很大，她却表现的十分冷漠。

　　当时看热闹的不少人都纷纷指责她不孝，她的父母甚至说要为此告她。她无动于衷地说，随便他们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缜对此印象深刻，虽然内心深处有些好奇，但这种别人自家的事，关系再好都无权过问，更别说他们根本算不上熟。

　　“有一点，但不多。”庆茜轻扯了一下嘴角，做出了回答，“这是他们逼我做出的选择。”

　　简称“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