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书》稀罕物

31、海哥 林子庚

　　林子庚有些呆愣地坐在楼梯台阶上，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我们赶时间。”站在下面的江浸用眼神催促他快点下来。

　　看见对方适应良好，林子庚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他下楼的时候发现楼梯只有轻微的扭曲，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不由松了口气。

　　“我们还去红灯区吗？”他问。

　　“嗯，找南慎。”江浸说。

　　这也是他之前当众问怎么找南慎的原因，要是其他人想，也可以按这个地点找过来。红灯区比起其它的地方，肯定也更为重要。

　　看江浸这么雷厉风行的样子，林子庚也有一钟时间不多了的紧迫感。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存在多久，也不知道下一个游戏是什么。会不会是一个挖好了等着他们跳进去的火坑，谁也不知道。

　　“你没去过红灯区吧？我来带路。”他主动道。

　　他们乘坐着一辆假的出租车进入了红灯区，林子庚依靠着自己不太清晰的记忆，寻找着南慎说的那个酒吧。

　　江浸打量起这个虚假世界里的红灯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混乱昏暗。狭窄的街道上没有脸的人群稀落，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巷，很容易就丢失一个人的踪影。

　　这里给他最深的印象就是狭窄和陈旧。不宽的街道总有不知好歹的车子磕磕碰碰地挤进来，妄图开的起飞。乱七八糟的店铺毫无美感的排列着，又窄又高的楼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把白天也弄得跟晚上一样。年久失修的灯不分昼夜的工作，灯光却很暗淡，淡淡的光圈只能照亮过路人的头顶。

　　这就像是一片被人遗忘的待整改的旧小区，早该打上拆字，却依旧蠕动着存活。

　　“就是有点旧，没人搞卫生，挺脏的。”林子庚言简意赅地提醒道，终于在一片关门的店铺周围找到了南慎说的那个酒吧。

　　酒吧上的灯牌都光芒暗淡，又又小又破的酒吧就一点点大，委委屈屈地挤在角落里，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是个什么地方。

　　“这也太难找了。”林子庚一边抱怨着一边推开了门，当吧台上那些无脸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时，他的心里仍然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可没让你来。”南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林子庚转头去找人，看见那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区域有一个站起来的人影，朝他们靠了过来。

　　“你平时住在这？”江浸闲聊般开口。

　　“大部分时候。”南慎笑眯眯地说，从那片黑暗的区域里走了出来。

　　“这地方有什么好的。”林子庚忍不住说，虽然他也经常在网吧酒吧这种自由度比较高的地方过夜，但也不会挑这种又小又破的，看起来就不卫生。

　　“呵呵，它最便宜。”南慎毫不介意地笑道，“你们是想了解红灯区，还是去福利院，还是去楚玲的学校？”

　　“其它两个地方你应该很了解，有用的信息应该不多，有时间我们再去了解，我想先去楚玲的学校看看。”江浸说。

　　林子庚现在一想到学校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正当他满心拒绝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率先出去了。

　　他在原地呆立了一秒，对他们一点都不会了解一下队友心情的独裁举动在心里发出了谴责，然后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我又不认识路！”

　　江浸虽然在楚玲的学校里任教过，但作为外教老师，他对这个学校并不熟悉，甚至还没有从未进去的南慎那般熟门熟路。

　　连林子庚都感到十分奇怪，“你不是说自己没进去过吗？怎么这么清楚这些路？”

　　大学城可不是中学，就那么几栋楼，新生一周可能都搞不清方向。

　　“你难道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地图吗？”南慎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林子庚讪讪一笑，嘀咕道：“好像尹夏和苏小玲是同学呢。”

　　“你不觉得有很大的可能，她们认识，关系很好？”南慎说。

　　“尹夏表现的不像是认识的样子。”林子庚对此很笃定，甚至在苏小玲表现的很奇怪的时候，尹夏很害怕。

　　“你要是想骗人，会用一张别人都认识的脸吗？”南慎差点就没把傻子这两个字写在他脸上了，“要真是这样，我一开始就认出来了，还用得着跟你们一起猜吗？”

　　“那也是哦。”林子庚默默地说了一句。

　　南慎扭过头去没再看他。

　　他们在一栋楼里找到了校长办公室，其余校级领导的办公室也分布在周围。林子庚下意识地去找那些纸质资料，江浸把他拉了回来。

　　“看看学校办公里的电脑有没有资料。”他提醒道，“苏小玲他们的信息被抹去了，找尹夏的。”

　　林子庚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学校里的电脑比游戏的bug要好破多了，他很快在电脑上调出了尹夏的学生档案，包括她的班级信息。

　　她的信息跟普通学生没有什么两样，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跟她同寝的一个女生的信息不见了。

　　“她们宿舍人数显示是满的，但把其他人的找出来之后少了一个。还有她的班级，实际人数除了休学病假的，也少了一个。”林子庚表情严肃地浏览着电脑上的信息。

　　江浸看着电脑上滚动的信息，划过的一门选修课程他很熟悉，是他代课的。不过一次有三个班上，又是一节划水的课，他记不起有些什么人了。

　　“我们要去尹夏的宿舍看看吗？”林子庚问。大学流动性很强，基本没有固定的教室，哪怕上自习也是暂时的，唯一会留下痕迹的只有宿舍。

　　江浸在这个问题上被难住了，理性告诉他没什么，本来就是虚假的世界，但在心理上他难得有些别扭。

　　“去找庆茜吧。”南慎说，“她估计也想找我们。”

　　只不过这一来一去的，会浪费很多时间。

　　庆茜果然在南慎说的那个酒吧等他们，对于进女生宿舍这个提议她没有什么意见，一群小女孩的东西，还不是真的，没什么好顾忌的。

　　“在来找你们之前，我先去找了陆缜。他不放心那个小孩，先去找他了。”庆茜说。

　　江浸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到了宿舍楼下，值守的宿管阿姨抬起没有面貌的脸似乎看了他们一样，又把头低下了。

　　等庆茜进去的时候，他们站在门口等，直到庆茜突然出声喊他们。

　　“你们进来看看，这里有些东西，是不是和她有关？”

　　她从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堆纸和一个倒扣着的相框，上面的照片有笑容灿烂的尹夏，旁边空荡荡的，似乎有个人被抹去了。

　　林子庚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被抹去的人就是苏小玲。

　　江浸扫了一眼，这张桌子旁边的空位很明显，床下桌上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未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那堆纸不是试卷就是一些资料，没有任何用处钱，更让她在意的是桌子上熄屏的手机。手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林子庚拿起了手机，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对不起，然后尝试解锁。宿舍里能用的东西很多，他没有选择刷机，直接提取了指纹。

　　指纹很新，就跟主人刚用过一样。他怀疑尹夏是在宿舍的时候被突然拉入游戏的，回到这个虚假的世界时，第一反应也是拿起手机。

　　手机被解锁，刚好停留在发消息的页面。

　　［游戏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们为什么会进入游戏？］

　　［是不是因为**？］

　　［有人在一直看着我，我快要疯了！］

　　［那个苏小玲好像**，我受不了了！］

　　［我知道游戏里的那个人就是你，你说句话啊！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还活着，游戏里不会死人的，你再不说话我就去报警了。］

　　往前翻的聊天记录都被删除了，但有一笔比较大的转账记录，在另一个地方能找到，就是她发信息的这个聊天对象转的。

　　“有趣，这个人的备注叫‘海哥’。”南慎的脸上咧开了笑意，眼里带着凉意。

　　翻了一些图片消息之类的东西，林子庚把手机放下了，感觉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了。

　　“海东升不会和尹夏认识吧？”他的语气带着疑问，但心里却很相信这个猜想。

　　游戏里姓海的人只有海东升，刚好他们都在第一次游戏被淘汰过，这已经很明显了。

　　“不仅如此，他们之间还存在交易。”庆茜冷冷地说，在这方面她很敏感，“一个不是亲缘关系的陌生人，还是个年纪偏大的男人，能给一个学生发这么多钱，又提到了另外一个女生，关系不外乎是那几种。”

　　江浸思索着没有说话，他没有妄下定义，哪怕线索的指向很明显。有时候，谣言就是这样来的，心里想的一旦说出来，人传人，久而久之，就是真的了。

　　“看起来，苏小玲和她的关系应该挺好的。”林子庚想到了那张同框却只剩下一个人的相片，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候，欢快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庆茜很平静地拿出口袋里的电话示意了一下，解释了一句：“陆缜的，我们试过电话能联系。”

　　接通电话后，陆缜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

　　“陈归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