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书》稀罕物

29、愿望成真 挂断电

　　挂断电话后，面目呆板的同学们已经向他们靠拢过来了。趁它们扑过来之前，林子庚抓起南慎背在背上，就往楼上跑。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子骨十分单薄，林子庚将对方背在背上往楼上跑去，感到有点咯骨头。之前平地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颠簸起来感觉才明显。

　　“找个空房间把门关上，让我坐下来好好想，你这样摇我没办法思考。”南慎抓着他的衣服提出了要求。

　　“你事怎么这么多，就不能克服一下困难吗？”他狂喊间冲上了二楼，原来准备进入的那一刻，发现二楼也有人影靠过来，立马收回了腿。

　　“我估计这楼上都有人，不多，不过你要是不快一点，我们可能就被包围了。”南慎惨白着一张脸笑道，“我的建议是到楼顶去，他们大概还不会飞，除了走通道估计也爬不上来。”

　　林子庚咬着呀一样不发地往前冲，前面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影，他还没反应过来，趴在他背上的南慎已经利落地挥出一根棍子，将人打歪了。

　　他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空隙继续向上冲。幸好普通学校的楼层一般不高，四五楼的样子，他们就快到顶了。但林子庚到了顶楼，才绝望地发现，去天台的门是锁上的。

　　南慎把手里的棍子交给了他，“路上随手捡的，你撑住。”

　　林子庚满心悲哀地接过了棍子，发现南慎已经坐在台阶上闭目养神了。而亲爱的同学们已经将楼梯挤的水泄不通，一片黑压压的脑袋抬起头来望着他们，让他有点想犯密集恐惧症了。

　　它们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找到他们，将他们监控起来，便停止了行动。一片沉默的气氛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学校袭击他人者，同学们有为对方报复的权力，帮忙者以共犯处理。”

　　话音刚落，原来还沉默着的同学们突然暴动起来，直接朝着他们冲了上来。它们一拥而上的时候，丝豪不管自己踩到了哪位同学的脸，疯狂的样子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感觉。

　　林子庚咬咬牙，也冲了上去。在他的想象里，这么狭窄的地方是有利于发挥少数的优势的。只要它们几个几个的冲上来，他可以击退它们，怎么说也能撑一会。

　　然而他想的还是太美好了，暴躁的同学刚冲上来一个，就一脚把他踹飞了。他身体撞到铁栏杆上，摇的叮当响。

　　后面的同学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他来不及多想，只能选择用身体来拦。他的一只手护住南慎，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栏杆，弓起的背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保护圈。

　　林子庚意外地发现，他自己也不算胖的人，南慎比他想象的还要瘦弱。他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没多久，身上就挨了许多的重创，打断了他的想法。他的喉头间血气翻涌，要不是他紧闭着嘴，张口就能吐出血来。

　　苏小玲只说允许报复，没说能打死人吧？他的意识有些迷糊，身体已经发软，一下又下意识地挺起来。

　　在巨大的撞击声中，南慎睁开了眼，在脑海里的想法一次次成形又被否定掉时，他终于沙哑地说：“我确认这就是真相。”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校内校外，所有的身影都静止，下一刻，如同泡沫一般灰飞烟灭。

　　他伸手扶了一下硬撑的林子庚，对方马上就倒在了他的身上。但在下一秒，他们的身影也消失了。

　　世界好像被笼罩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将这一切吞没之后，又放映出了新的景象。

　　阳光和煦的早晨，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开心地走在路上，踏着清脆的铃声，穿过了早晨的雾气，走进了校园。

　　画面一转，班级调换座位的时候，少女刚好和一个年轻的男生成为了前后桌。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不小心的一次对话，她忍不住红了脸。

　　男生在充满诗意的校园里不小心地制造了多次偶遇后，两个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在同学们的调侃下，她终于愿意和对方牵手。

　　画面突然一黑，再出现时，男生带着惴惴不安的少女穿过灯红酒绿的夜晚，推开了那扇象征着不归路的门。

　　狼狈不堪的少女艰难地推开了自家的门后，痛哭了起来。而那个看起来温柔的男生，用充满悲悯的目光看着她，最后又讥笑着掏出那不堪入目的证据威胁她。

　　“正经人家的女孩子谁会跑去那种地方啊，她自作自受怎么还有脸哭来博取同情。”

　　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不断被放大，报纸上一笔带过的痛苦让她在眼泪哭干后又发起了呆。

　　她麻木的向所有人认了错，却在收到那张自愿退学申请书后终于崩溃了。情绪冲毀了堤坝，她站在高楼上，毫不畏惧地将自己的委屈和真相喊了出来后，选择了向后倒下。

　　闭上眼感受风的时候，耳边灌注的呼呼的风声冲散了那些流言蜚语，闭上的眼里没有任何人的脸，漆黑的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

　　最后的画面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后，只出现了几道疼哭的身影。他们不能不能接受少女的选择，面对这样的结局，他们也崩溃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害人害己，父母白养这么多年。”

　　在旁人将这些话说出口，逐字逐句地打到网上时，少女就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一言不发地笑着，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些话。

　　世界在飞速地消散着，少女的身影就离在那里，直到黑暗将这些虚假的东西全部吞没。

　　“很高兴认识你，再见。”苏小玲站在黑暗中，眼底的竖瞳一张一灭，向着她的方向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她似乎心有所感，偏过头来微微一笑，声音轻和：“呵呵，也很高兴认识你呢，和我一样的人。你听见了吧，我们有错，他们又怎么会无辜呢。既然大家都有罪的人，何必再争论谁对谁错，用我们自己的方式，都报复回去吧，祝你愿望成真。”

　　话音未落，少女的身影便消散了，这个世界也彻底熄灭了。

　　“恭喜六位玩家游戏通关，成功审判罪人‘海东升’‘尹夏’，证据确凿，其情节由各位自行探索，不予公开。同时恭喜各位嫌犯，‘十二点半’圆满结束。”

　　冰冷的女声回荡间，所有人的意识都陷入了那熟悉的黑暗中。

　　林子庚一睁开眼，便感受到了那沉重的束缚感，目光跟那熟悉的女人铜像不经意地对上时，仍是心下一惊有冷汗冒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有些艰难地转动眼珠子，总感觉盘绕在铜像上的巨蛇更加鲜活了些。

　　“怎么还是这里……”女人有些绝望的语气响起。

　　在所有人陆续醒来后，那种禁锢感消失了。

　　醒来的江浸先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除了被淘汰掉的海东升和尹夏，苏小玲和楚月白也不见了。游戏通关了六个人，除去失败的这两个，另外的两个人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似乎还隐隐作痛。

　　“导致游戏出现的是苏小玲，她没死，游戏怎么会结束呢？”南慎毫不意外地笑道。

　　“果然是她，我早就说她不安好心。”庆茜颇为咬牙切齿地说，她扫了周围一圈，也发现那几个人不见了。

　　“趁着现在有时间，能把来龙去脉说一下吗？”陆缜说。虽然在游戏里得不到不少的消息，但有些地方他仍心存疑惑，串连不起来。

　　南慎说：“好啊，不过我不保证自己的话真不真。”

　　苏小玲原名楚玲，算是楚月白认的妹妹，关系比一般人要亲近，在某方面也更加疏远。他们都是同一家儿童福利院的孩子，随院长一样姓楚，名字是按字典随缘翻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些，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也是那家福利院的。只不过他是在唯一的亲人死后被送了进来，没有跟那些很小就在福利院的孩子们一样。他进去的时候好像是六七岁还是七八岁，他也记不得了。

　　不过进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楚月白。因为楚月白打架很猛，几个人一起打他说干翻就干翻，打完后还有一个看起来胆子很小的小姑娘上来嘘寒问暖。

　　他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了几天后，关于他们的事也传到了耳朵里。那些小屁孩们会主动跟他说起发生的所有事，他知道了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但一点就燃的男孩叫楚月白，那个随时看起来会哭的女孩叫楚玲。

　　两个人不是亲兄妹，纯粹是楚玲很烦人，缠着缠着楚月白就照顾她了。院长也是这么说的，难得有人愿意亲近你，小孩子不要太凶。

　　有次楚月白打架破了相，被院长发现了集体训斥。南慎就站在人群前笑着给他们鼓掌，其他人跟着一起鼓，院长说着说着也没说什么了。

　　后来，在他来福利院的第二个年头，楚玲被一对看起来很友善的夫妻带走了。

　　那对夫妻来的生活区，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一如既往的兴奋。南慎知道他们看不上他，也没有去凑热闹，但找了一些小角落更好的围观。

　　那对夫妻的要求是，最好是个女孩，听话，懂事，不要太吵闹的。

　　他们一眼就相中了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