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红尘，谁是摆渡人》堇妍

8、7(下) 【陌上盼】疏璃绝剑休辜负 四人马不停

　　四人马不停蹄，赶了近半月的路，一夜终于到了临安城外的千钟楼。这楼果真如白暮寒所说，已辨不出原本模样，四处破落，楼里点着灯火，好似还有人来此祈福，唯院内一棵大树蓊蓊郁郁，稍有活力。四人下马，进了院落，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分头找找看！”白暮寒说道。大家散开。约摸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四人聚于院内，“是不是错了，这诗不过是掩人耳目？”于乾尧近乎疯狂了。
　　“不会，陌涵分析得句句在理，圣僧不会无事误导后人。”白暮寒道。陌涵又拿出诗，仔细看了看，“叶后思隔唯？”陌涵皱眉，“难道是……过来！”四人聚首，“看带‘口’的字连起来是‘思唯隔叶后’！莫非是要上这棵树？”众人又一番感叹。
　　“圣僧为了武林不起风波，又不想绝学失传，真是煞费苦心哪！若是百年之后树已不见，后人岂不是奔了空！”白暮寒摇头叹道。
　　“可树还在，而且如此繁茂，不正是说明圣僧冥冥中引领有缘人？”甄儿说道，白暮寒回头看看她，点头微笑。
　　“还等什么，上树！”于乾尧第一个蹬上树冠。白暮寒随后而上，陌涵也飞身上去，甄儿留在树下。“骗人！还是一座破院立着一座破楼！圣僧是要活活折磨死人！”于乾尧没好气的叫嚷。
　　“的确，四处望来，没什么特别！”白暮寒环顾一圈道。
　　“大哥，二哥，好事多磨！莫急，待我看来。”陌涵借着月光看诗，又看看楼台，只觉有光晃眼，再一看，原来是楼前有一处手掌大的镜子。“嗯？”陌涵低头思考，忽的飞身下来，奔那镜子而去，近前，只见镜子擦拭得极干净，有五面镜子重叠一起，陌涵心觉有异，又怕暗藏机关，小心翼翼正要取起，“且慢！”一声喝吓了陌涵一跳，只见白暮寒走上来，从腰间抽出一条白丝带，一甩手，丝带缠上镜子，一个水中捞月，镜子便到了白暮寒手里，“这是西域冰蟾的□□泡制的丝带，若有毒，带子会变黑。”等一会儿，带子无异，白暮寒便用手把镜子取出，递给陌涵。陌涵接过，思量许久，然后在院子里分五处摆放，只见月光经镜子反射，形成有三处弯折的折线。“三弟，你又作什么妖？”于乾尧在树上叫道，他好像是极喜欢树的，上去就不下来。
　　“这光线是按照‘口’字连起来的线摆的。大哥，你看第一面镜子里有什么没有？”陌涵超他喊。
　　“什么？”于乾尧坐起来，“没什么啊，一面墙而已嘛！”于乾尧顿时没了兴致。
　　“墙？哪面墙？”陌涵追问。
　　“那个！”于乾尧指指楼后。
　　“三弟，发现什么了？”白暮寒问。
　　“我去看看。”陌涵便向楼后走去。白暮寒紧随其后，甄儿也跟去，于乾尧还在树上蹲着，睁一眼闭一眼学猫头鹰。
　　三人来到墙前，这墙没什么特别，但却由红黄蓝青白五种颜色的砖堆砌，而且颜色搭配似乎是随意没有规律的。“难道，在墙里？”陌涵喃喃。“要么，拆墙吧！”甄儿说到。陌涵刚要摸摸墙，忽然一个女声厉喝，“住手！”三人猛一回头，见一女子站在身后，那女子黄衣青靴，薄薄一层刘海儿盖住饱满的额头，眼睛熠熠生辉，鼻子小巧，嘴唇饱满，下颚微微上翘，是个美人胚子。三人一怔，这深更半夜，荒野破院，怎么会无端出了个美人？不禁后脊发凉。那女子见三人不动，逼上前来，“你们是谁？为何闯进千钟楼？”白暮寒见状，微微颔首，抱拳道，“姑娘，我们几人只是寻物至此，不想扰了姑娘清净，待我们寻了物，自会离去，以后每年今日，暮寒定给姑娘烧香……”“烧个鬼！”“对啊，是烧给……姑娘……”不想那女孩扑哧笑了，“我是人！”“啊？”三人惊呼，“不信，你摸摸！”女子朝甄儿伸出手，那手纤细白皙，透着粉红，甄儿咽了口唾液，看看白暮寒，白暮寒点点头，把手放上她的肩，好似准备随时将甄儿扯回，甄儿放心不少，但还是颤颤巍巍去摸女孩的手，果真细嫩柔软，最重要的是，是热的。三人舒了一口气。
　　女孩见三人安心了，便又恢复严肃，问道，“是谁破解了我太爷爷的诗？”
　　“太爷爷！”三人齐呼。
　　“对啊，你们不是来寻剑谱的吗？我太爷爷是疏璃圣僧。”
　　“既是圣僧，怎么有子嗣？”陌涵嘟囔一句。却被那女孩听到。
　　“太爷爷是后出家的！无知！”女孩嗔怪道，“还没回答我呢！”
　　陌涵走出，“正是在下，不知何处冒犯姑娘？”
　　女孩打量陌涵，“果真是你？”
　　“正是！”
　　“你随我来。”女孩朝楼前走去。陌涵不解，只得跟过来。
　　到了前院，女孩瞥了瞥树，便使劲儿朝树上一踹，于乾尧大概是睡着了，没防备，一下子跌下来，“啊！哪个撑了的，干嘛踹树！”于乾尧揉着屁股吼道，迷迷糊糊间竟看到一女飘飘若仙，款款走来，“妈呀，摔一下就死啦？进了老天爷的地界，碰着仙女了？”于乾尧嘟嘟哝哝，其余三人听了笑起来，那女孩也抚面莞尔一笑，于乾尧更迷糊了。
　　“你这蛮子，还不起来！”女孩勉强板起脸，却藏不住笑意。
　　于乾尧听了笑声和女孩的声音，醒了八九分，“咦？找着剑谱了吗？怎么冒出来一女孩？剑谱成精了？”众人闻又是一阵笑。
　　“哼，笨蛋！”女孩白了他一眼，转身瞧向陌涵，“你，随我来！”说罢朝楼里走去，走一半，回头交代众人，“其他人，不许跟来！”
　　陌涵看看众人，白暮寒点点头，陌涵就随那女孩进了楼。
　　进了楼，女孩依旧朝二楼走去，陌涵犹豫，女孩回头，嘲弄道，“你一个男人家，还怕我一个女子把你怎样吗？太爷爷怎么就保佑你破了诗谜？”陌涵闻言，便快步跟上。到了二楼，只见一面墙上挂了一幅画，画上一手持金轮佛祖静坐，神态安详，让人看一眼顿时心生慈悲。女孩拜了拜画像，见陌涵不动，叫他过来，拜佛祖。陌涵便走上前来，双膝跪地，心底虔诚，叩首三拜。起身，女孩问他“那墙看出什么了吗？”
　　“正要看，你便出现了。”陌涵如实答道，“只注意有五彩砖搭砌。”
　　“若要你拆，你怎么办？”女孩追问。
　　陌涵又拿出诗，“我想要拆红、白、青吧，因为这诗里只出现这三色！”
　　女孩点点头，“只说对一半。”如然后面相画像，拿起桌上的蜡烛，在画像前烤了烤。陌涵随着望去，只见那佛祖手中金轮顿时化作五色轮盘。女孩放下蜡烛，“那墙也是有机关的，剑谱分三部藏于红、白、青三块砖中，但每种颜色的砖有二十七块，三种共八十一块，意取九九归真。你可从中各挑一块，挑错一块，玉石俱焚。”陌涵此时更为感叹圣僧的良苦用心，“看这轮盘，它暗藏着挑砖的规律，记住，是你破了诗谜，只有你一人可以练此剑法，并且练成之后，剑谱必毁！”陌涵闻言心中为难，本是应了二哥找剑谱，怎么到头来自己练了呢？女孩看看他，“你可以放弃，但你们一行人一路必会引起怀疑，疏璃剑谱已是不安全了，若是落入恶人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陌涵细想二哥寻剑谱也是放防止落入恶人手里，就算不练，也要先取了来，不能叫圣僧之心智成空，良久，只有点了头。
　　陌涵细细看那轮盘，正看红一青三白五，倒看白二红三青五，左看白一红二青四，右看青一白三红四，不同角度就有不同结果，陌涵犯了难，看向少女，少女摊摊手，“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上辈传下来的，选不选的中，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陌涵轻叹一口气，沉思半晌，“圣僧既然得道，得道者心必正，需是正念正行方可成佛，那我就选择正数，红一青三白五。”
　　女孩看看他，卷起画像，递与陌涵，“好吧，祝你好运！”二人说罢，下了楼。楼下三人已如热锅蚂蚁，尤其是于乾尧，一改慵懒，在院子里兜圈子，“怎么还不下来，莫不是陌涵猜中了，奖励是那姑娘以身相许吧！”
　　“大哥，你胡说什么？人家清白姑娘，别坏了人家名节。”白暮寒阻止道。
　　“三弟啊，你可得守住，哥哥这回可是动了心哪！”于乾尧自己喃喃，其他人都没听到，可正巧被下楼的女孩听了去，女孩听力极为敏捷，“你这混球，再乱说话拧掉你的嘴！”“啊？”众人奇怪的看着女孩，不知她说谁，于乾尧竟出奇的红了脸“这你也听见了？”甄儿看着二人，悄悄用胳膊肘儿捅捅白暮寒，白暮寒会心一笑，朝陌涵递了眼色，陌涵也笑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多事，还不寻剑谱去！”白暮寒闻言，问“怎么？彻底破解诗谜了吗？”陌涵看看二哥，觉得有些歉意，女孩见他为难，就说出圣僧遗训，谁破谁得。
　　白暮寒面有遗憾，“唉，圣僧一生绝学，用此心思，实在难得，晚生不才，没能破谜，看来是圣僧冥冥中助三弟寻得，无可非议。”说罢，敛裳跪地三拜，“晚生定全力助陌涵习得天下第一剑！”
　　陌涵感动至极，跪地朝白暮寒三拜，“二哥大恩，永生难忘！”
　　白暮寒扶起他，“我们是兄弟，不必言谢！”
　　“哎，陌涵，还有大哥，可是我引你见了老二啊！”
　　“有你什么事，讨嫌！”女孩白他一眼。
　　“哼……哼……”一向顽劣的于乾尧竟头一次噤了声。
　　“还没问你的名字呢！”甄儿笑着问女孩。
　　“我叫小剑。”女孩明快的答道。其余各人一一介绍，“我，我叫于乾尧，乾坤之乾，尧……”
　　“没人问你！”
　　“不问我也叫于乾尧，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讨人嫌！”
　　到了后墙，其余各人一字散开，陌涵握了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丝，“三弟，开始吧，莫有顾虑，圣僧会助你得剑谱的！”白暮寒鼓励道。陌涵点点头，“红一！”抬拳便砸去，“砰！”红砖落地，从中裂开，果真露出书卷，众人惊喜。“青三！”又一声，青砖崩裂，又有书卷，陌涵舒了一口气，“白五！”陌涵刚要出拳，一个黑影飞出，持剑直奔陌涵心窝。众人惊，于乾尧、白暮寒旋即迎战，小剑朝陌涵喊，“快，白五！”陌涵回神，拾起前两本塞入怀里，又抬拳，忽的又飞进四五个黑衣人，甄儿、小剑也加入战争，陌涵知道是来夺剑谱的，可是没想到竟这么快，看来自己与同伴的行踪早被盯上了，而于乾尧、白暮寒都算的高手，这些人竟掩了他们的耳目，可见来历并非一般，念此，赶忙运拳砸第五块白砖，刚出手，一黑衣人从背后偷袭，陌涵收拳不及，右手受了伤，陌涵一个后空翻，蹬了那人背，那人撞上墙，墙突然摇摇欲坠，陌涵想起小剑说的，挑错一块，玉石俱焚，那黑衣人一撞，怕是力道过大，墙要塌了！陌涵来不及多想，圣僧毕生心血，一行人经过这么久的努力……陌涵一把揪过黑衣人，朝即倒得墙冲去，“危险！”小剑喊道，“三弟！”于乾尧、白暮寒同时喊道。只听一声巨响，墙体火光四溅，巨石崩裂，整座楼也摇摇欲坠，顿时地动山摇，“快走！玉石俱焚！”小剑朝大家喊道。于乾尧、白暮寒不顾劝阻，奋力冲入火光，“公子！”甄儿也跳入火光，“喂！不能去啊！”小剑在身后喊道，可声音已被巨响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