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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红尘叹】少爷心痴红娘恋 晏清别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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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别苑。春花如火,美不胜收。
太师一早上了朝,二夫人也不在府,不知去了哪里,对于她,梓尘向来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倒是那二夫人,平白多了个女儿,非但不疼,倒是怕了这“天上掉下的萧妹妹”抢了自己的风头,撼动自己在府上的地位,时不时的找碴儿,梓尘不搭理,便也没什么大波澜。
一大早,府上却清净得很。
梓尘坐在房中刺绣,轻柔的长发搭在肩上,纤纤玉手在那薄薄的绢上细细的勾勒、描摹,绣着绣着便想起儿时娘亲教自己绣荷包,还有那童谣,“五月里,绣荷包,吃粽子,龙舟摇,五彩线儿手脖儿拴,跳一跳,笑一笑,女娃儿多俊俏!”梓尘想着,便绣起了荷花。看那刺绣,刺的是刺绣人的重重心事,绣在底布上的一针一线浸透了思念的气息,每一针扎下的不是希望便是回忆,这些纵横交错的丝线,不过是在不绝如缕的诉说着心事而已。
忽的,一朵泪花盛开在荷塘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梓尘妹妹在吗?”门口传来轻声的问唤。梓尘抹抹眼,整装坐好,在太师府,梓尘早已学会人前鞍马,人后独悲的处事。
“哟,少爷来啦,小姐在呢,正刺绣呢,我给您唤去!”瑾玉答道。
“吱”,门被推开,瑾玉站在门口,说道,“小姐,少爷来找您呢!”
“叫他稍等,就来。”梓尘暗想,“平日里他恨不得绕着我走,今儿怎么就自己上门了?莫非有事?”梓尘自己想着。是的,她变了,不再是有一说一得女娃娃,而是凡事都要在脑子里走上三遭才去做。想着,便走出屋来。
萧梓铮手里拿了一个画轴,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梓尘出来,便起了身,头微低,到底还是躲闪着。“妹妹近来可好?”萧梓铮问道。
“好,劳烦哥哥费心了!叫我梓尘吧,还是这样随意些。”梓尘微笑道。
“呃,梓……梓尘!”萧梓铮好像有些别扭,“我画了幅寒枝梅,拿来送你。”说着,萧梓铮打开画轴,一幅梅图傲然屹立,梅头雪寒,鲜明莹洁,笔力劲道又不失婉约,着实是幅好画!
梓尘自幼是喜梅的,因脖颈上的梅花记,也因第一首会的词便是陌涵教的一剪梅,“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哥哥好笔力,梓尘佩服,若是有意,定能成了大家之笔呢!”梓尘是真心的赞那萧梓铮,也是真心的喜欢这梅图。萧梓铮其实是爱吟诗作画的文人才子,最恨些清科戒律,也不爱科考,只喜欢那“花间一壶酒”的洒脱飘逸,可太师就此独子,自然叫他习得理学儒道,得个功名,所以,他平日里也是极难过的。叫人逼迫着做不愿意的事,这一点二人倒是同命相怜。
见梓尘喜欢,萧梓铮不由的也乐上眉梢。瑾玉丫头见他难得一乐,便戏他道,“少爷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挂起来,干嘛送小姐花儿啊朵儿的,春天里,画了那冷人的!”
萧梓铮只是个儒雅书生,平日不和下人调笑,被那瑾玉揶揄的语塞,红了脸,“我……我怕我的房子浑浊,污了这冰清玉洁……”
梓尘见他憨实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笑嗔瑾玉,“你这多嘴的八哥儿,嘴上没个约束!”瑾玉吐吐舌头,偷偷笑。
“不碍得。”萧梓铮又说道,“呃……梓尘。”
“什么事?”梓尘目不离图,回答道。
“今日天气好,不如到花园里散步吧!”萧梓铮一口气说道,好似下了多大的勇气。
“好啊,许久没出去转转了呢。”梓尘看了他一眼,算来,萧梓铮太师府上唯一与自己交往不带有任何目的的人了,于是便不忍拒绝。
“啊!那……何时……”
“现在就去吧!”梓尘说道,“凌霄,你和瑾玉把画儿挂上,我和少爷去花园转转!”自从上次撞破了太师与凌霄的事,梓尘对她便多有些回避,常借故支开她,但知道凌霄也是极敏感的,便也做得不露声色。
“是。小姐,早些回来,太师回来不见,怕要急呢。”凌霄道,她总喜欢提及太师,顺便压压梓尘。
“嗯,我知道。”梓尘轻声答道,便同萧梓铮出了门。
循着晏清别苑的一排蔷薇花墙散发的香气,二人不久便到了那花园。正是好时节,花儿开得娇艳,赤橙黄绿蓝靛紫,如虹桥横贯地面,密密匝匝,大朵大朵恣意开着,如此奔放热烈,似花神在人间撒下暗香,轻盈飞舞的蝶儿便如那喜鹊,搭起银河的天堑,牛郎与织女,洞宾与牡丹,山伯与英台,那一个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或感人肺腑,或痛彻心扉,可这眼前的鹊桥是为谁而搭呢?
梓尘微闭双眼,深深地贪嗅着香,那沁人的气味如浪潮般翻涌而来,整整包围并淹没梓尘。天地一色,人花共融,却道是人比花更娇。萧梓铮怔怔地看着,失了神,丢了魂。
“哥哥,你说,这么多的花儿,像是人一样吧,默默说着我们不知道的语言?”梓尘依旧闭着眼,仿佛回到小时候,和陌涵自由自在地奔跑在原野里,看山涧清澈,野芳幽香,那大片大片的花海,风一吹动,便是花浪来袭,而自己也总是问陌涵,这些花儿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陌涵也总是会告诉她好多好多的花语,“这朵在说小尘今天的裙子好漂亮!”“这朵在说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这朵在说陌涵与小尘会一直在一起!”忽的,梓尘鼻子就酸了一下,她依旧闭着眼,已经怕了那液体流到嘴里的苦涩,不如就让它在心里泛滥,淹没那一团的柔软。
“这个……”萧梓铮回神,转脸看看花海,“我去苏州时候,偶遇一位精通花语的老园丁,他说,这水仙意指美好、期盼,这葵花意指光芒、力量,金鱼草意指活泼热闹,倒是像那瑾玉,这丁香意指纯洁,牡丹则是圆满、富贵,桃花是宏图大展,蝴蝶兰是高洁……”萧梓铮不绝的讲着,梓尘睁开眼,看看他,究竟还是和陌涵不同,自己要的不是真的意思,只是一句贴心的玩笑。也罢,不对的时间不对的人,又怎么会有对的想法,不禁轻轻一笑。
萧梓铮见梓尘笑了,便以为自己说的讨她的欢心,便向前几步,折了一朵紫色风信子,送给梓尘,“这又代表什么?”梓尘笑着看他。
“折风托信,遥寄相思。”萧梓铮无了窘迫,竟是一脸的认真。梓尘慢慢收起笑容,深深看了一眼萧梓铮,像是要将他生生的看透。
“哥哥,回吧。”梓尘轻笑,别过脸,欲往回走。
“梓尘!”萧梓铮拉住梓尘的手,梓尘惊得抽离,“哥哥,你已是我的哥哥,断不可有何臆想,这般放肆,叫人看了,出了闲话,与你与我有何好处?哥哥莫将一片亲情错看成了其他,梓尘承受不起!”梓尘严肃看向他。
“我们有亲情吗?我们不是兄妹!”萧梓铮提高声音。
梓尘听此言,愣住了,是啊,不是兄妹,亦不是真正的大小姐,转而凄然的笑了,“所以,就要听从你们的摆布?”眼里浮起一片水雾。
“不,不是!”萧梓铮急着辩白,进而脸色亦是悲伤,“那天,我见了你,便是动了情。原本想帮你脱离选秀的闹剧,再做打算,怎料竟是云鸽先我一步发现了你,那主仆二人一心不叫我好过,却稀里糊涂的使你成了我妹妹,我一时不知如何接受突变,亦觉得对不起你,只能躲避,可是,我现在明白了,爹爹做事从来是有意图的,虽然我不知此番为何,但我不想你成为棋子,无奈的受人摆布,就像我,这么多年,没有一天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爹爹把你看的紧,我只有借送梅将你约出,将心事告知与你,若是你愿意,我们便逃离这羁绊的牢笼,换得自由!”萧梓铮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敢把心事和盘托出。自从他娘亲离世,他便成了孤立的人,那二夫人膝下无子,太师自然一心培养他,可那妇人贪图富贵,怕太师将家产全部给了他,便处处排挤,本想借梓尘藏身之事定他个“贪恋美色,金屋藏娇”的罪,叫太师对他灰心,可莫名其妙竟为自己添了堵。
“逃?”梓尘听到这个字,看着萧梓铮,他点点头,若是真的可以逃,那……
“小姐,太师回来的,正找您去内堂呢!”凌霄不知何时出现,骇了二人一跳。
梓尘暗暗平抚心跳,但还是不免遗漏一丝慌乱,“好,这……这就去。”说罢,赶忙随那凌霄向内堂走去。萧梓铮神色也不自然,立在原地不知进退。
“少爷,您,不去吗?”凌霄回头看看他,不动声色。
“哦,去……去。”萧梓铮紧紧握了握拳,稍有犹豫,但还是大步跟上来。
一路上,梓尘忐忑不安,她知道,凌霄是太师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况且,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看那凌霄对太师是忠心不二,而和自己只是表面的主仆,若是她听到二人对话,告诉了太师,那……于是悄悄用余光扫了凌霄一眼,却见那凌霄和往常一般的面无表情。平静却使梓尘更加不安。
不久,到了内堂,见太师刚刚下朝,官府还未更换,正坐着喝茶。见三人进屋,放下茶杯,笑着面向萧梓铮,“听凌霄说,你带了梓尘去花园了?”
“呃……是,爹爹。”萧梓铮余骇未尽。
“好、好。”太师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天气不错,是该走走。梓尘——”太师又看向梓尘。
“是,爹爹。”梓尘强迫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些。
“花园怎么样,景致不错吧!”
“是的,梓尘从未见过这般美景,怕是只有这府里才有的吧!”
“哈哈哈……梓尘,这花园算什么,你见了皇宫里的御花园,才知道什么叫美景!”梓尘瞟太师一眼,他面露红光,眼里竟是无限向往,想起那夜他的话,梓尘心里一颤,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哦,”太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态,又喝了一口茶,“等一下要来个客人,是我请来教梓尘歌舞的善才。梓铮,梓尘,你们代我去后门接一下吧!”
“爹爹,后门?”萧梓铮不禁问了一句。
“嗯,也不是什么贵客,是蝶香楼的老板吕悠儿。”萧梓铮随意地答道。
“蝶香楼?”萧梓铮面露惊讶。梓尘看向他,不解其意。
“梓铮,今天怎么多言?去罢!”太师下了逐客令,萧梓铮看一眼梓尘,皱了眉,“是。”
说完,三人欲出内堂,“凌霄——”太师忽然叫道,梓尘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奴婢在。”凌霄回身,等待发话。
“你留下。”
“是。”
梓铮、梓尘二人出了门,向后门走去,梓尘的心还悬着,看向萧梓铮,刚想说些什么,梓铮却先开了口,“蝶香楼,你可知是什么地方?”梓尘摇头,进了太师府,就意味着与世隔绝,哪里知道外界的事,可这个节骨眼儿,不小心命都难保,谁有心思管那蝶香楼。
“那是妓院!”萧梓铮有些担忧的看向梓尘。
“什么?”梓尘一惊,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萧梓铮赶忙蹲下,紧张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梓尘凄楚的喃喃,“竟是这般下场,成了烟花女子的徒儿,我到底是要做什么去?”
萧梓铮见她这般,不免心疼,“梓尘,不怕,只是学些歌舞,不是别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梓尘听了这句熟悉的话,一年前,陌涵也是这样对自己这样说,可如今,竟已物是人非。萧梓铮扶起梓尘,二人又向前走去。“那蝶香楼也是临安最大的妓院,江淮艳妓之首吕蝶香是老板,后来随了个江湖侠客,自此隐退,那吕悠儿是她的女儿,不愿与娘亲做人家的门下客,十六岁就担起了生意,现在也有二十了,是临安有名的‘三绝’,歌绝,舞绝,媚绝,可听说也是有些骨气的,卖艺不卖身。”萧梓铮向梓尘讲述她即将见到的师傅,“这些都是在茶楼听说的,我与那吕悠儿也从未谋面。”
梓尘听他的讲述,对那吕悠儿竟多了几分好奇,一个女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能在乱世中圆滑妥善的生存,并守得清白,也是难得,而自己,实在难以适应现在的日子。
说着,二人来到后门,已有四个家丁候在那里,见他二人来此,都低头行礼。萧梓铮看看门外,“还没到吗?”
“回少爷,还没到,管家已经去接了,估计快了。”音儿还没落,巷子头便拐过来一只红色小轿,那轿子由两人抬着,黄顶红檐,檐角垂挂着香囊,轿身刺绣红绸,下围镂空木雕围护着,青杏红帘,煞是精致。美人慵坐其中,若隐若现,更添神秘,引人遐想。轿旁跟着个小丫头,看身形年岁不大,容貌普通,除了一双大眼睛流露着童真外,别无奇处,管家也跟在轿子后面,还时不时环顾四周,像是怕叫人看见。
不一会儿,轿子稳稳落在门口,萧梓铮看看梓尘,轻拍她的肩,示意迎接,梓尘轻声叹息,随他出去到了轿前。管家见过二人,小丫头轻撩纱帘,一双穿着粉红缎面丝履的盈盈小脚先露了出来,随后美人缓缓下轿,动作轻柔,有如大家闺秀。看那吕悠儿,黄金嵌红宝石发冠,银钗束发,头饰繁复,珠光宝气,齐眉刘海儿妩媚俏皮;柳眉桃目,含情脉脉,顾盼生辉,流着挠人的媚光,垂滴鼻,樱桃口,笑意盈盈,嘴角上扬,生生的勾去人的三魂四魄;饱满的耳垂上坠着琥珀坠儿,雪白的颈项上挂着紫金环儿,纤细的手腕上带着珍珠串儿;一身粉红金边纱衣,紫红绸绣花肚兜,腰系大红宽腰带,配着玉如意,下垂红罗裙,□□半敞,脂香撩人,这媚气大胆的装束却别有一番滋味。同为女儿,梓尘不禁也为她的美貌而暗叹。
“哟,这就是太师的明珠吗?生得真是俊俏,把我给比下去了呢,萧管家,明儿放话出去,说太师的女儿才是临安最美的,吕悠儿甘居第二!”吕悠儿声如银铃,拾起梓尘的手,好一番打量,这番话也是极尽能事,既夸了人,又亮明自己也是不差的。
梓尘微微颔首,“梓尘愚拙,让您见笑了。”
“哪儿的话!悠儿是字字真心!”吕悠儿含笑看着梓尘,“这么些年,临安都是些庸脂俗粉,今儿见了小姐,才知什么叫天仙下凡!”梓尘微笑无语,知道自己没她见得多,也说她不过,索性任由她夸了去。
“哟,这位是?”吕悠儿盯着萧梓铮,问管家。
“在下萧梓铮,久仰悠儿小姐大名。”萧梓铮自己说道。
“大名,公子说笑了,悠儿这些年不接客没少得罪人,别是骂名就好!”吕悠儿笑道,眼睛却不离萧梓铮,“公子也是气度风流呢,怎么悠儿没见过?”
“这……”萧梓铮不知怎样回答,又不能说自己从不去些烟花是非地,那吕悠儿不论出身如何,也是府上的客,不好得罪。
“悠儿小姐气骨不凡,怎是寻常人见得,家兄更是无缘见上一面。”梓尘解围道。
“小姐取笑悠儿了!”却还是看着萧梓铮,萧梓铮被盯得极不自然,在场的人似乎都看出些门道,梓尘也暗想,这女子也是豪爽的,没有矜持,却更显洒脱。
“咳咳,少爷、小姐,带客人进去吧,怕是太师等急了。”管家在一旁说道。
“哟,瞧瞧我这记性,把这遭的目的都忘了,都怪这太师府上卧虎藏龙,还没进门就被两个玉样的人儿给绊住了,叫人走不动呢!”吕悠儿以丝帕掩面“咯咯”笑起来。
萧梓铮轻笑,“悠儿小姐是客,我们兄妹怠慢了,请。”
吕悠儿扯了梓尘的手,顺着萧梓铮的手向门里走去,走极步,又微微侧头,瞥了萧梓铮一眼,梓尘见状,也忘了刚刚的心事,不禁轻笑起来。
一行人走向内堂,还没进去,那吕悠儿便大声朝屋内说道,“小女子吕悠儿给太师拜福啦!祝太师身子骨儿更硬朗,富贵吉祥!”
“哈哈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临安城也就你一个吕悠儿!坐!”太师已经换了便服,坐在上座,凌霄站在一旁,梓尘见她,不免想起花园的事。
“太师,别拿悠儿说笑了,能登上太师府的门槛儿,是悠儿三生有幸!”吕悠儿软软的陷进椅子,朝那太师笑得花枝乱颤,凌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老夫叫你来,还是有事相求啊。”太师也笑看吕悠儿,神色果真比平日缓和,梓尘眼里也闪过一丝鄙夷。
“太师这是折杀悠儿啦,哪敢说‘求’,您太师随便一个眼神,就是千军万马来效命,这好事能轮到悠儿头上,悠儿得记念一辈子呢!”那吕悠儿气若幽兰,这奉承的话吹得太师晕晕乎乎。“好!老夫今日叫你来,是要你收个徒儿,如何?”太师面向梓尘,令道,“梓尘,来见师父。”
吕悠儿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这话儿怎么说的,悠儿哪敢在小姐面前称师,就悠儿这点本事,哪够小姐半个指尖儿!”
梓尘缓缓走上前去,稍有迟疑,看那太师一眼,与那凌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想起那夜的话,只得无奈道,“师父,受徒儿一拜。”
“别、别,悠儿可受不起!”
“吕悠儿,日后你就留在府里,住梓尘隔壁,平常教梓尘些歌舞技艺,教的好,老夫有赏!”太师发话。
“悠儿哪敢讨赏,做得不好,太师饶一命才是。”吕悠儿圆滑说道,转而娇滴滴的做可怜状,“可……可悠儿的蝶香楼……”
“你放心,老夫叫人替你打理,等梓尘出了师,给你两座!”从不许诺的太师竟也下了诺,可偏偏也不是什么好事。“好了,梓尘,带你师父回别苑安顿好,晚上设宴款待!凌霄也回去吧。”
“是。”梓尘答道。
“悠儿先谢过太师啦!”几人拜退,那吕悠儿出了门,又回头瞥了瞥萧梓铮。梓尘看在眼里,不禁心中一阵苦笑,吕悠儿将太师迷得神魂颠倒,凌霄心生嫉恨,萧梓铮向自己表明心迹之事还未平息,又得吕悠儿芳心暗许,等那醋坛子二夫人回了府,不知又是怎样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