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陌上寂】马蹄疾驰尘莫及 陌上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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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红尘，谁是摆渡人
临江仙
柳外桃乡湖上雨，雨声催断鸳鸯。长淮渡月世沧桑。把酒向风泣，醉舞歌未央。
庙堂王府檐下霜，霜冻一枕黄粱。天雨流芳话炎凉。当时繁华在，情淡伊人妆。
1 【陌上寂】马蹄疾驰尘莫及
南湘村，初春时节，旋英缤纷。
“陌涵哥哥，你看，金鱼儿！”一个垂髫小女孩在河沿边蹦跳着，招呼着部远处的少年，那女孩眉黛潋滟，大眼睛里流淌着满满的清澈，精致而小巧的鼻子恰如其分地嵌在凝脂的脸蛋上，樱桃绛唇，碎玉皓齿，颈间隐隐露出一朵梅花胎记，清雅恬淡，神韵独超。 “小尘，当心些！”少年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神采奕奕，剑眉浓密，眼若星辰，硬朗的轮廓显露出摄人的英气，身姿挺拔，精瘦结实，身着布衣，却暗藏不住那份天生的器宇轩昂。他小跑到河边，轻扯住女孩的衣襟，“天色暗了，回吧！”“嗯！”女孩听话的点点头。两只小手紧紧地牵着，向不远处已炊烟袅袅的村庄走去。
“陌哥哥，明早见了！”小女孩站在柴扉前，朝着对面院子里的少年摆了摆手，转身钻进小院。少年张望了以会儿，也进了自家了草屋。屋内潮湿昏暗，让人感到一阵湿冷。一位老婆婆坐在黑黄的炕席上缝补着浆洗得发白的布衣，那婆婆却是鹤发童颜，身体极为硬朗，少年曾戏称奶奶是隐逸的武林高手，不然怎么会走如风，立如松，听此，一向极疼少年的奶奶竟痛打少年一顿，喝他不许再乱讲话，少年至今仍不知为何。
“奶奶，我回来了！”婆婆抬起头，眯了眯眼，慈爱地笑了，“陌儿，回来了，吃饭吧。”少年掀开小炕桌上盖着的已泛黄的布，隐约能看出它原本的底料，好似锦缎。 “哦，”婆婆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陌儿，”“嗯?”“记得后天去给你爹娘上香。”
打从少年有记忆起，便是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说，他的爹娘在男孩3岁时上山采药，不小心坠了崖，从此无了踪影，只留下一间草屋，男孩与奶奶相依为命15年了，却已经扛了15年的家。想到这里，少年低头咬了一口发硬的馒头，那馍硌得牙疼，一直疼到心里……
第二天，晨曦微露。“奶奶，我和小尘去先生家了！”“早些回来。”少年出了家门，早晨的空气清爽而新鲜，少年贪婪地吸了一口。
南湘村好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村庄方圆不过几里，错落着十几户人家，这里的人过着自己自足的生活，他们与世无争，安然静谧，怡然自乐。村子虽小，却也引来几个迁客骚人，他们大多是耄耋之年，曾是私塾先生，或是舞文弄墨的雅士，年岁大了，觅得一处修身养性的清净地，安养余年。他们时不时的聚在一起，重现王羲之的“流觞曲水，畅叙幽情”，这里的确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也有清流激湍，更是秾花繁彩，幽韵凝香。陌涵和小尘以及村里的四五个孩子，便随了这些先生读书，虽居乡野，却难得腹有诗书气自华。其实，小尘也是几年前随爹娘搬到这里的，少年不记得那时女孩多大，只记得襁褓里裹了个粉嫩嫩的女娃儿，脖颈左侧有一枚小小的似梅花状的胎记。那女娃儿一见他就笑了，灿烂得像漫天的星辰。女娃儿有个好娘亲，她是后嫁给小尘爹爹的，不能怀了孩子，便视小尘如己出，勤俭持家，和邻里村家相处得极融洽，女娃儿的爹爹虽是同住一村，却不怎么常见，奶奶说，那汉子好赌，输了便朝妻女撒疯儿，“他这村子里的另类！”奶奶总是愤恨地说，好像和他有血海深仇般。
“陌哥哥！”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少年纷飞的思绪，“慢丫头，又叫我好生等待！”女孩“嘻嘻”的笑了，脖子上的梅花记越发清晰，“我为了给你拿这个！”女孩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少年面前，小手掩不住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鸡蛋，“你猜是什么？”女孩瞪着童真的大眼睛，满是期待。“是什么，我猜不到！”少年乐此不疲地和女孩玩着这样的游戏，女孩一脸的得意，“陌哥哥，娘总说你聪明，可你最笨了呢，每次都猜不到！”女孩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好像清湛的湖水泛了一层涟漪，“娘说哥哥的生辰要到了，生辰就要吃鸡蛋，娘每年都煮给小尘吃，这是小尘煮给哥哥的！”女孩把鸡蛋递给少年，“快吃啊！”少年接过来，摸摸女孩的头，“谢谢小尘！”剥开蛋皮，轻咬一口，蛋黄还是半生的，“哥哥，好吃吧，小尘第一次煮呢！”“好吃，比奶奶煮的还好吃！”“咯咯……”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震落了蔷薇花瓣上的露珠。
“砰!”凳子倒地发出的巨响吓哭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屋子的中央躺着一个女人，正痛苦的呻吟。“钱、钱呢！”男人因喝多了酒，嘴打起了哆嗦。“钱早被你输光了，我们母女多少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要去哪里弄钱给你？”女人捂着肚子，无力的说到。“没钱？臭女人，把钱搭到哪个野男人的身上啦！”男人猛的揪起女人的头发，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爹爹，别打娘了，”女孩哭着爬过去，两只小手胡乱地抓着，不知是该拽住爹爹，还是该护住娘亲。“啊……”“爹爹！娘……”
破落的小院因这份喧闹却更显孤寂凄凉。
“住手！”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紧攥着双拳，牙齿咯咯作响，眼里射出压制不住的怒火，“要钱吗？给！”少年朝一旁的地上一甩手，三四个铜板狠狠的砸在地上。男人见了，立马扑上去，手舞足蹈的跑出门，少年憎恶地瞪了一眼他疯癫的背影，皱了皱眉，转身，赶忙扶起蜷在一起的母女，“婶婶，快起来！小尘，伤了没？”
“陌哥哥！”女孩扑进少年的怀里，身体因恐惧而战栗着。少年拍拍女孩的头，心剧烈的抽搐一下，疼得让他闭了眼，“小尘不怕，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夜凉如水，洗尽铅华现冷光；寂寞无语，消散喧哗空迷惘。
少年为已熟睡的女孩掖了掖被角起身吹灯，踮着脚走出小屋。屋外星辰灿烂，华丽而落寞的看着人间。
清晨，答答的马蹄踏碎了小村的宁静。少年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透过纸窗的破洞看到女孩家的院子里站了一队官兵，赌鬼男人口沫横飞地和领头的兵说着什么。少年一骨碌爬起来，冲出门外。
“官爷，我的闺女可是这十里八乡的俊，像梅花儿似的……”“少啰嗦，叫她出来！”那兵极不耐烦地打断男人，把男人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作势打开门。少年一个箭步冲上来，扼住他的腕子，厉声喝到“你要做什么？”男人斜了少年一眼“滚开，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挡了老子的财路！”少年听到，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大了些，男人吃痛的嚎叫起来，“官爷，救命啊！”那兵走上来，恶声恶气地问少年，“你是谁？”“我是谁与你何干？我不许任何人打扰小尘！”少年的语气无比坚定，掷地有声。
正当气氛紧张时，小门“吱呀”一声开了，“好吵啊，出什么事了？”女孩微睁着红肿的双眼，一出门便愣住了。“嘿，官爷，这就是小的的闺女，俊呢！”男人忘了疼，谄媚地向那兵说到，那兵扫了一眼，瞥见梅花记，眼睛闪过惊诧。他又看向那男人，男人眼珠微转，抬了抬下巴。那兵竟好像会意了什么，“哼，带走！”转脸想少年怒色道，说罢，扔了一锭银子给男人，男人不知哪来的蛮劲，一下子甩来陌涵的手，捡起了银子。“记得规矩！”“是、是！”男人拿了银子，满眼放光，连声答道。
“陌哥哥！”女孩见走上来的两个彪形大汉，害怕的向少年身后躲去。“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少年忙护在女孩的前面。“小子滚开！”四五个大汉围了过来，“要抢人吗！”少年紧紧握住女孩的冰凉的手，无奈寡不敌众，徒留手心一滴冰凉的泪。
“陌哥哥！娘！”“尘儿！”小尘的娘从屋里踉跄的跑出来，一个趔趄倒地，“尘儿！”女人朝着马队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呼喊。少年心碎，无泪。
侬心伤，愁断肠，煞了梧桐，黯了琼浆。
马蹄疾驰。望尘，莫及。
小尘被带走了，少年也被带走了一缕魂魄。奶奶疼惜地抚摸的少年的发髻，“陌儿，去吧，若是牵念，就去吧！”少年微微抬了头，“奶奶，我若是走了，谁来照顾您，还有婶婶？”说到婶婶，少年不禁攥起了拳。听奶奶说，小尘之所以被带走，都是那赌鬼男人招的祸。那天他拿了钱又跑去赌，可那少得可怜的铜板怎经得起他的豪赌极输，不消几时，输得精光还欠了十两银子的债，庄家要他拿命赌，他贪生怕死，便赌上小尘外出筹银，在街上晃荡一天，银子也了无踪影，天近黑，却看到官兵四处张贴告示，皇帝龙体有恙，昭告天下选秀女，为其添喜。中者纹银二十，那赌鬼见财眼开，揭了榜，卖了女儿。小尘被捉走，她的娘一病不起，那赌鬼男人拿了银子，撇下小尘的娘，竟从此人间蒸发。小尘的娘女儿没了，家也散了，若不是少年和奶奶把她带回来，好生劝慰，她必会一死了之，想到这，少年用力捶了一下桌沿。奶奶拍拍他的手，“生死由命，莫要强求。再说奶奶会和你婶婶在一起，等你们回来！”少年轻轻点了头，可那是相依为命十几年的奶奶，怎么舍得。“去吧，去救小尘，你们一定会回来的！”奶奶拍拍他的肩，“陌儿，是你的责任再躲也逃不了，我以为这么久，都过去了，过去了……”奶奶眼神空洞，捉摸不定，隐隐淌出浊泪来。少年从未见奶奶这般模样，惊道，“奶奶，奶奶！”“哦……啊！没事，奶奶是舍不得你离开啊。”奶奶抱紧少年，一夜无话。
第二天，晨光熹微，少年背了包裹，“奶奶，婶婶，我，要走了。”“陌儿，好生保重，平平安安，切记，碰了什么纷争恩怨，能躲就躲了，别逞强，路上……”明明是少年远行，奶奶却像要离开一般，细细叮咛。“奶奶，我记下了。”“哦，”奶奶寻寻四周，好像想着还要带些什么，“哦！”奶奶如梦初醒，“这个，把这个带上，这是大事！”奶奶向怀里掏着什么，摸出一块玉佩，那玉佩却非普通，玉质清透，没有丝毫杂质，呈内外双环，环内各雕一龙，环映交辉，龙身成血红色，纹路流畅，栩栩如生，似下一时便会腾云而上，奶奶一拿出，灵光乍现，晃了少年的眼。“这是？”少年惊诧，自幼家里贫寒，衣服食尚且不足，何来这精贵之物。“这是双龙环，牢记着，时刻戴在身上，切莫丢了！”奶奶神情严肃，少年点点头，接过双龙环戴于腰间，奶奶又把玉环藏掖在少年腰带内，“关键时刻再拿出来，若是人见了问，便说是从死人身上拿下的。”闻此，少年惊得看着奶奶，还要再问，奶奶却推了他，“莫留恋，快些上路罢！”说罢，转身朝草屋走去，竟不回头，少年抹抹眼泪，踏上山路。
“或许，它会救你一命。”奶奶隔着纸窗，望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独自喃喃。
少年先去祭拜了爹娘，便离了村。
南湘村，初春寒夜，弦月清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陌上寂】马蹄疾驰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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