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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听说这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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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灵犀的排场可是不小。”
熙熙攘攘的流莺苑前站定了三个引人注目的年轻人。
一个是位身着蓝衣的公子,挺拔的身姿把空灵的颜色显得出奇的优雅高贵,他嘴角微翘,睿智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情。在他一旁却是个穿着耀眼华服有如纨绔子弟的少年,少年玉冠竖发,手持一柄白色的折扇,一张鼻挺目秀的脸上长了一双狐狸似的桃花眼,似乎满含温柔的笑意,却又暗藏这几分挑衅。最后一个小生比其余两人都要瘦弱清秀上许多,只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袍,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总是让人挪不开眼球,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分明是个穿着男装的小姑娘。小姑娘有双别样漂亮的杏眼,总像含了一汪明亮的春水,却又染着初秋似地哀愁。这一丝哀愁,让她显得出奇的美,出奇的孤傲,似乎像是出尘的仙子,白衣翩翩胜过天地间所有繁华。
“陆小姐,你可确定真要随我们要进这烟花之地?”一旁的身穿华服的男子扬眉,调笑似的用折扇在她肩头敲了两下。
“浅末决心已定,为了爹爹,浅末在所不惜。请白公子不用为浅末担心。”陆浅末微微点头说道,“待会进了这流莺苑,定要二位公子多多指点帮助,浅末先在这里谢过了。”
“陆小姐不必多礼。”白啻忙止住准备行礼的陆浅末,“陆小姐即是不说,有宇文兄在此,也没有何人何物能轻易伤到陆小姐半分的。宇文将军府的名号可不是白从天上掉下的。”他凑近陆浅末的耳旁,“你可知道宇文家的人天生神力,宇文三岁的时候,宇文将军家的核桃就全用他的脑袋去砸了……”
陆浅末疑惑的望向宇文放的那张俊脸。
宇文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在下可不那么喜欢砸核桃,不过在下喜欢教训乱嚼舌根的混小子。”他瞟了一眼白啻,伸手拍拍他的肩,微笑着望着白啻,却见白啻的脸开始一阵青一阵白。
转身对陆浅末指流莺苑“陆小姐先请。在下护后”
陆浅末微微点头的回头望着白啻,
“白公子你……”
“没事,白啻腿疾又犯了,得歇歇,我们先进去。”
白啻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描金的靴子上多了一个显眼的黑脚印。
“你他妈的宇文放,几乎踩断你白大爷的脚……还点你白爷爷的哑穴……唉,脚肯定肿了”他一脸的苦笑,“从小被你这下三滥的把戏折腾,怎么现在还在用……”
流莺苑修的很雅致。
内有小桥流水,墨竹靠着雕满游龙戏凤的雕金栏柱,缓缓投下一片墨绿的阴影。室内燃了妖艳的龙涎香,浓郁的香气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和着天顶上垂下的层叠的暖色纱帐,珠帘后隐约的美人身影,似乎是把人送到了七彩瑶池旁,却又像是玲珑盘丝洞中。
“这流莺苑的老板品味到是不俗,看来似乎是会论诗作画的雅士,怎么想着开这青楼?”陆浅末缓步走过一座石桥,看向水池中斑斓的锦鲤。
“青楼可是能让人财源滚滚,尤其是在这京城。”宇文放微皱了一下眉,“一两白银,可抵过普通人家一年的粮钱。在这青楼,多少人却又不是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再者,京城多少朝廷重臣再此,不免要来这青楼寻乐。这青楼,不知把握了多少朝廷的秘密……”
“这么说来,开青楼不是比做官经商都好上许多?”身后传来白啻戏谑的声音,“宇文,不如咱们两以后一起开个青楼如何,我出钱,你出力,我做数钱的老板,你做打人的龟公……”
“白兄的腿疾,不知如何了?”宇文放谈谈的开口,望向白啻的脚,白啻猛的噤声。
倒是陆浅末看着走路一跛一跛的白啻,微微笑了出来:“白公子的腿疾可得多治治,几刻不见便成了跛子,以后还怎么风流的起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让人一不注意就融化了进去。
白啻回神,用扇子遮着脸咳嗽:“白某从不风流。”
宇文放笑:“你不风流,那这流莺苑的秋波怎么都朝你抛了过来?”
白啻一脸正气:“她们是可怜我这堂堂佳公子突然得了腿疾,竟成了跛子。”
宇文放暗骂无耻。
白啻看着宇文放,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一脸的不怀好意:“宇文兄,这些秋波,可都是朝您老人家暗送过来的啊。”
宇文放跳起来:“放屁!我从来就没踏入过青楼一步……”
话音未落,一声娇若莺啼的女声软软的响起:“宇文公子,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奴家呀?”一双柔嫩小手楼上宇文放的腰。
宇文放愣住。
陆浅末满脸通红,忍笑忍得辛苦。
白啻的脸在折扇后早以得意得绽放成了一朵桃花。
“陆小姐,宇文很忙,我们先走一步。听说花魁灵犀的琴音可是不容错过的。”声音将行渐远。
“好,白公子。”声音停了停,“白公子,你的脚怎么不跛了?”
“宇文的脸可是世上最好的良药,白某看上一看,药到病除。”声音里狐狸似的奸笑藏也藏不住。
灵犀到底美不美?没人说的清楚,因为见过灵犀的人,并不多。
灵犀擅拂筝,琴声若潺潺流水,婉转清冽,牵动人心。每次献艺之时,总是一身火红的衣裙,躲在精致的丝绸屏风之后,身姿优美,似真似幻,引得所有的男宾相争观望,只想一睹芳容。
可是灵犀的规矩偏偏很多,她只在月圆的十五接客,与她相见的人,在见她之前就得先出够千两白银,出够银子之后还得有本事亲自取下她的面纱才见得到她的脸。这些看似古怪苛刻的条件下看来,见过灵犀的人不多,也显得她越发神秘。人总是对神秘的东西好奇,一来二往之下,流莺苑灵犀姑娘的名声远远传了出去,成了流莺苑最让人遐想的头牌之一。
“是个聪明的女子。”白啻饶有兴趣的评价“懂得男人的好奇。”
此刻,他与陆浅末正坐于台下,手持一杯尚有余温的铁观音,静等灵犀的献艺,宇文放脸色灰暗的站在一旁。
“不管灵犀是什么人物,今晚定得问个清楚,她与我爹爹的死有什么关系。”陆浅末眼色黯淡,却又带着一丝冷意。
宇文放和白啻听后皆是一愣。想不到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如此的坚定。
一旁的花灯投下一丝暖光,使陆浅末雪色的脸颊染上微微的红,温雅的气质就那样淡淡的渗出,使她在这烟花之地显得格外的出众,空灵的像一朵婷婷的莲。
忽然,所有灯光都暗了下来,四周漆黑一片。
而台上则缓缓亮起了一团红光。
红光仿佛是水墨一笔,慢慢的晕染开来,点亮了一座巨大的圆型屏风。屏风之上,是大朵灿烂的海棠。海棠红的像婆娑开来血,却又如此细腻,每一片花瓣,每一丝花蕊都是那么真实。似乎是把阳春三月搬入了这大堂之内,海棠的香气都隐约的缭绕不已。
正在众人感叹之时,一股奇异的幽香随风飘来,盖过了大厅里残留的龙涎香,吹散了那若有若无的海棠香,仿佛一只美人的手,温柔的拂过男人的面。
宇文放和白啻暗暗对视一眼。
一个女子清脆的巧笑声不知从什么地方飘飘荡荡的传了出来,伴随着这笑声的,还有一丝细若流水的铃声。
“各位大人,灵犀有礼啦.”一个身穿红裙的窈窕身影飘入了屏风之内。
衣带翻飞,她若一团跳跃的火焰,点燃了男人的眼。
霎时间,满屋皆是那灵动的幽香,随着巧笑声,勾走了男人的七魂六魄。
面容藏在屏风之后,一树艳丽的红花之下,明明看不真切,却似乎比那璀璨的海棠还要明媚,让人挪不开半分目光。
女子软软的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带着奇异的风华。
“今夜,不知各位大人们想听哪首曲子?”
她似乎是在询问,却又自顾自坐下,纤长的手指已淡淡的拨弄起琴弦来。“现在即是烟花三月,该弹些‘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的曲子才好,不如小女子献上一曲‘阳春’,为大人们庆贺庆贺这无边春色。”抿嘴一笑,琴声已起。
那琴声悠扬婉转,丝丝弦弦都极为美妙,仿佛拨弄在人心之上,使人心都平和温暖了下来,似乎能看到一片百花齐放,欣欣向荣之景。
众人皆沉醉在这声调绝伦的琴声中,如浴春风,一片祥和之意。
灵犀嘴角带笑,屏风后一派温婉的模样。
“啪!”
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众人立刻从悠扬的琴声里惊醒了过来。
“谁他妈的扰了这琴声。”
“不看好杯子我揍你!”
众人纷纷嚷嚷的吼了起来。
灵犀似乎不在意,只是琴声越发的大了起来,更加欢快平和,听着悦耳的琴声,众人脸上光彩重现,再次听的入神,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宇文放起了丝玩味的神情:“琴艺高超,能制服人心啊。“
谁知,又是几声尖利的碎裂声响起。
“啪!啪!啪!”
接连几次,傻子都猜得出是故意捣乱。
灵犀停了琴,望向台下。
众人吼了起来。
“开灯开灯!哪个小子扰了大爷的兴致。”
“不教训教训怎么对的起这琴声。”
“是谁?站出来!”
花灯渐渐亮了起来,众人熙攘叫骂,四处乱成一片,老鸨急忙出来赔笑。
一个身穿白衣的清秀小生慢慢站了起来,一脸冷若冰霜,把手上的茶杯往地上毫不在乎的砸去。
“啪!”
众人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白啻一脸苦笑的望向宇文放,悄声道:“想不到陆家小姐这么能惹个烂摊子……宇文,待会要是打起来,白某这不会武功的柔弱身子可得靠你了。”
宇文放盯着陆浅末的身影,眼也不斜:“在下只有两只手,自保都难,你就多求上天留你个全尸吧。”
白啻叹气:“唉,我帮你来收拾你爹留的烂摊子,你却只顾陆家小姐惹得烂摊子……重色轻友者不可交啊。”
宇文放气的脸话也懒得回。
陆浅末似乎倒是没感觉到其余众人的目光,遥遥看向台上的灵犀。
灵犀嘴边挑起一丝笑容:“呀,原来是这位客官不满意呀……不满意的地方给灵犀说一声就罢了,何必摔杯子砸桌子的,伤了客官得手,灵犀可是要心疼的。”
“说什么废话。”陆浅末开口,清洌的声音像含了一层冰,“这风花雪夜的曲子亏你还弹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