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极光先生》微生半闲

5、第 5 章 “你

　　“你压根不会抽烟，在这乱抽什么。”
　　来人把夺过来的烟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嗯，还行。”
　　庄析看着面前的学生，正了正神色道：“你怎么在这？”
　　易子言叼着烟，朝一个方向仰了下头：“我们在外边玩儿呢，我朋友没注意摔了一跤，骨折了。”
　　“大半夜的瞎跑什么，不知道你们现在是高三的学生吗？还整个骨折，耽误学业怎么办？”
　　“他比我大一岁，早就不用高考了。”
　　“那你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跑，没有分寸。”
　　易子言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老师的头发：“那你呢？你怎么在这，没有一点身为高三老师的自觉吗？”
　　庄析的神色落寞了下来，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我该进去了，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易子言看见他眼圈红了，心揪了起来，拉住他的衣角：“我跟你一起进去吧，我刚好要等我朋友。”
　　一路跟着庄析到抢救室旁，刚好手术结束，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
　　庄析正想松口气，那医生却接着说：“但是病人的情况不是很乐观，短期可能不会醒来，还需要留院做进一步观察。”
　　他颤声道：“好......”
　　易子言在这期间给朋友打了个电话，之后就都陪在庄析旁边。
　　“谢谢你。”
　　“没事儿，反正我朋友今晚也要住院，他有人陪，我顺道过来陪你好了。”易子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你也不用太操心了，你爸...会好起来的。”
　　“你是个好孩子。”庄析突然说。
　　易子言笑了：“那可不，我陪老师你过夜，当然不算坏孩子了。”
　　“我知道一点你的事情。还是好好学习吧，你其实挺聪明的，不是吗？”
　　“......”
　　“别再逃避了，你妈也挺不容易的，当个混小子让她难过真是你想看到的吗？”
　　“□□怎么什么话都跟你说。”
　　“因为我跟他说过，要把你拉回正轨。”
　　易子言抬头，撞进了一双盛满星河眼眸。
　　庄析一脸疲惫地回到家，倒在沙发上拨通了年级组长的电话。
　　“喂？”
　　“王老师，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请两天假，月考监考麻烦帮我找个老师代一下吧。”
　　“好，等你处理完了告诉我。”
　　“好，谢谢。”
　　庄析担心母亲身体吃不消，在医院照顾了他爸好几天。等庄父看着有好转了，才放心让庄母来接手，自己则返校继续上课。
　　这时月考成绩刚出炉，学生们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庄析进教室时看到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他顺手从班级状态栏里面抽出张成绩表，扫了一眼：
　　“嗯，看样子这两天假大家玩的很开心啊。”
　　庄析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片叹息声，却在那张白纸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咦，这次易子言同学发挥的不错啊，进步很大。恭喜，”庄析鼓了鼓掌，“继续努力，你的空间非常广。”
　　全班跟着也鼓起了掌，还有几个男生在起哄，他有些疑惑，易子言什么时候人缘变好了？
　　但更让他不解的是，一节地理课下来班上居然出奇地安静，几乎没有交头接耳的声音，尤其教室后排连打瞌睡的人都没有。
　　“难道是他们都被月考成绩激励了？”
　　从隔壁班上完课回办公室的时候，庄析更明显地感受到他们班的变化，并且这个变化居然持续到后面几天。他对比了两个班，隔壁七班平常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而六班整个焕然一新。
　　吃午饭的时候，庄析有意在□□面前提了一嘴，开玩笑说六班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从不看教室监控的□□一脸疑惑：
　　“啊？怎么会，我的数学课还是以前那样，后面该睡觉的睡觉，能不吵到别的同学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说着，还苦笑了一下。
　　“好吧。”怎么回事呢？
　　期末的前一个月，高三每天都要考一门科目，庄析明显感觉到六班的成绩一点点在提高，尤其地理，最低分裸分居然都能有四十多分，这着实是让人惊讶了一把。
　　“你们这段时间都很不错啊，进步很快，课堂上也很专心，都不怎么打瞌睡了。是那次月考激励了你们吗？”
　　全班不约而同地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前排有几个女生一脸姨母笑：“庄老师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的心突然猛地跳了起来。
　　“你回来的那天，易子言同学突然在班上说......”
　　“待会儿地理课全都给我认真点，不然你们就等着瞧。”
　　“之后，你的课上只要有人睡觉或者开小差，他都会拿粉笔砸他。”
　　这几个女生说相声似的一人一句，说完往后指了指。
　　庄析走近易子言座位，桌面上果然有几颗掰断的粉笔，再把手伸进桌肚里摸，拿出一大盒粉笔。抬头，就撞上座位主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老脸一热，咳了两声：“我就说最近粉笔怎么用的这么快。”
　　全班意味深长地“哦~”了起来。
　　“好孩子。”
　　庄析揉了揉易子言的头发，神态自若地走回讲台，开始讲课。
　　知道真相后，他总是下意识往易子言那个方向瞟，确实能看到易子言拿粉笔头丢周围学生的场面。加上时常被学生们按头嗑CP，上课都有些不自在了。
　　今年冬天的雪来得异常地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地上铺着厚厚的雪。师生们都像被解开封印一样，一到课间操就往外面冲。
　　大雪弄得整片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所以全校展开了一场混战，不分敌我长幼地打起了雪仗，高三也不例外。
　　一向怕冷的庄老师加入他们玩了一会儿后就抱着茶杯坐在办公室的窗边，吹着暖气看着底下喧闹的场景，舒服地叹了一声。
　　“叩叩叩。”
　　“请进。”
　　庄析扭过头看到来人是谁后，神色开始不自在起来，“有什么事吗？”
　　易子言从旁边抽了张办公椅放在他旁边坐下来：“庄老师是不是不行啊，才玩多久就进来吹暖气了。”
　　“冷啊。”
　　“还冷吗？”易子言轻轻把手覆在庄析手背上。
　　庄析愣住了，“你......”
　　“还不行吗？嗯......”易子言“思考”了一下，随即抬起人的下巴，轻吻了上去。
　　“那这样呢？还冷吗？”
　　易子言感觉到唇下的弧度慢慢向上翘，耳边有一句。
　　“不冷了。”

　　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几天后的圣诞节，不过是在学校里，还是易子言要求的，美其名曰：
　　“补课。”
　　“谁信你，补课就补课，你拿那么多糖干什么。”
　　“吃啊。”
　　“你吃这么多糖，不腻吗。而且，要搞学习就别三心二意。糖拿过来。”
　　“可是我今天没吃早餐，低血糖怎么办。”易子言把脑袋凑过来，“没有糖，我就亲你好了。”
　　庄析脸瞬间红了，看了眼周围，再次确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了才敢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现在什么课。”
　　“自习。我跟李鸿请假了。”说着，又凑近了一点。
　　“没大没小。怎么能叫老师全名，要叫李老师。”庄析边说边把身体悄悄往后仰。
　　“那你呢？我要怎么叫你？庄老师？还是...宝贝？”易子言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后退，脸已经贴了上来，嘴唇在他鼻尖若即若离，喷出来的气弄得他的鼻子痒痒的。
　　“......你说呢。”那俩字儿不恶心吗。
　　“还是叫庄老师吧，这个称呼好听。”
　　“好了好了，你还写不写题了。”庄析别开脸推着他的胸膛。
　　“庄老师，我现在头好晕......可能真的低血糖了。”
　　“......”他知道这混小子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把脸抬了起来。
　　“叩叩叩。”
　　庄析飞快把易子言推开，把习题本摊开，若无其事道：
　　“请进。”
　　一个女生推开门走进来：
　　“庄老师好，我们在上地理课，王老师的课件出问题了，想借一下你的。”
　　“好，在我桌上，过来拿。”
　　“谢谢老师。”
　　女生从进门开始就总觉得站在那个老师旁边的易子言一直瞪着她，全程都低着头走，生怕惹到这位校霸。从老师手里接过u盘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她感觉那个视线更可怕了，拿过来攥在手里就赶紧跑了。
　　“慢点啊。”
　　“庄老师，你怎么谁都关心啊。”易子言醋意满满地弯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是学生，我是老师，我能不关心一点吗。好了，再磨蹭就要下课了。在这老实做题，我去给你买早餐。”
　　“都第五节课了，要吃午饭了，还买什么早餐。”易子言道，“要不，待会老师你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
　　恋爱可不是那么好谈的。
　　食堂三楼，一对师生坐在角落，面前是装着食物的餐盘，而两个人都没动筷。
　　“下一个问题，极光的产生原因是？”
　　“这个可是必答题，我当然要知道。极光是由来自地球磁层或太阳的高能带电粒子流，使高层大气分子或原子激发而产生的，常常出现在纬度靠近地磁极地区上空，形状各异，还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庄老师，可以吃饭了吧?我真的饿了。”
　　“行行行，吃吧吃吧。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再整那些幺蛾子。”
　　庄析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唇。
　　小狼崽子。
　　小狼崽子笑得阴险：
　　“看庄老师表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