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写写而已

3、第3章 寂寞在唱歌 我站在

　　我站在电信公司门口诅咒了半天，恨不得弄个炸药包把电信公司炸了。
　　堂堂服务行业晚上居然不上班，六点就关门大吉了。唉，骂破天也无用，宽带还是办不成，我又开始后悔，应该下个星期再搬过来，在家好歹能上网。
　　唉，白天钉颗破钉子莫名其妙的和人结了个梁子，晚上搬宿舍又没办成宽带，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了，标准的黑色星期三。
　　夏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晚，马上就八点了，还没彻底的黑。路灯却早已点燃，静静的放光，只是不亮。闪耀的霓虹刺激着视觉，大酒店还有剩余的客房。商店的LED重复着简单的程序，也没有新的花样。西餐厅里的胖蜡烛伴着红玫瑰，听不懂的外国乐曲轻轻唱响。十字路口的小商小贩大声叫嚷，城管不会来了。街道上满是人，熙熙攘攘，走的快的全都夹着皮包穿着西装。一对小情侣们走出肯德基，手拉着手三步一晃。两个女孩穿着骄傲的露脐装，叽叽喳喳的正在讨论她们副班长。穿着开档裤的狗在树根下随地大小便，旁边蹲着它的妈妈。满街的汽车喧嚣，来来往往，其实它们也是城市的主角。
　　我不紧也不慢的走在夜色之中，百无聊赖，心情有点沮丧。
　　……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
　　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
　　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
　　快走到公寓的时候，一家小小的音像店里飘出的歌声吸引住我，是阿桑的经典之作，《寂寞在唱歌》。
　　我一时听得痴了，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阿桑这娘们儿的声音就像一张砂纸，轻轻打磨着我的心。记忆中的画面，伴着歌声在眼前飘荡，一幕一幕。
　　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没日没夜的为了事业奋斗。
　　我经常被寄存在外婆家，二姨家，甚至幼儿园老师家，偶尔也自己吃饭睡觉一个人呆在家里。
　　在外婆家，可以在傍晚的时候和楼下的孩子疯跑瞎闹，每次回家都是一身汗。
　　在二姨家，就整天和梅西在一起瞎玩，有时我俩也打打架。
　　幼儿园小陈老师是妈妈的朋友，那时她还没结婚，我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好像还叫过她妈妈。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早早的睡觉，害怕黑的时候可以把灯打开，睡不着的时候也会闭着眼睛。
　　其实小孩子真的没有烦恼，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得玩，就会很开心。只是，玩累了，要睡觉，终究还是想要回家。
　　上高中，老刘和江会计正忙着开第三个修理厂，我就住校了。
　　我不算个好孩子，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成绩总是平平，时不时打个架。
　　记得有一次，踢球的时候被一班的大壮把腿踢断了，我在宿舍里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叫老师打电话给老刘，耽误了不少时间，差点残了，江会计自责的哭个不停，我忍着巨痛夸耀自己是刘大胆。
　　不过，除了踢球打架，其它的还真没捅过什么大娄子，学生的能量毕竟有限。
　　江会计一直怀疑我早恋，因为我有意无意之间总在她的面前提起我的同桌叶肖琳。
　　我佩服我自己，因为我厚着脸皮昧着良心和江会计说其实是她喜欢我，不过我是不会给她机会的。
　　我终于还是把握住了命运，在关键的高中三年级一路冲刺，杀出一条血路，居然考上了本科，有人惊喜有人惊奇，特别是班主任老米渣。
　　哈哈，江会计，对不起。我说假话了，其实是我喜欢叶肖琳，清纯漂亮的她给了我一个承诺，如果我考上了本科就从我。
　　真的上了本科，叶肖琳又告诉我暂时不要联系，好好学习，等到大学毕业了，找到好工作就嫁给我。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女人的嘴，特别是漂亮的樱桃小嘴，叶肖琳那种。
　　大二的暑期，我们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毛强多喝了两杯，喜滋滋的悄悄说和我说，叶肖琳等着他呢，叫他先努力考上本科，毕业工作了就和他在一起。
　　我不知道怎么办，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恨叶肖琳，虽然叶肖琳和每个喜欢她的男生说同样的话。但她至少保存了我们的自尊心，还用谎言鼓励我们学习和上进。
　　除了悲伤难过，我还能怎么样呢？唯有静静的承受。
　　不过，我鄙视毛强。这个二百五，人家叶肖琳叫他考本科，他用力过度，考上的是重点。
　　我又恋爱了，因为有人说过，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下一次恋爱。
　　我对自己失望透了，虽然叶肖琳欺骗了我的感情，可是如我这般痴情的男人，应该守着叶肖琳给我的承诺，好好学习顺利毕业，尽管这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含泪饮毒酒，这才叫坚贞的爱情。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英语系的肖艾晴婷婷玉立的出现在我的大学生涯中时，我居然都没有挣扎一下，就轻易被她俘虏，被她连魂带魄一起勾走。
　　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和叶肖琳正式的说一声拜拜。
　　原来，我不是情圣。原来，我不是长情的男人。原来，我和所有花心的男人一样花心。
　　我和肖艾晴从同一个城市来到这所大学，情浓时，我俩约好夫妻双双把乡还。
　　我相信，我们会携手共创美好未来，我们会相亲相爱至死不渝，我们会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直到永远。
　　未来可期！幸福可期！
　　对，我们一定会的，如果肖艾晴没有拿到芝加哥大学录取通知单的话。
　　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结局一般是幸福的生活了三百年，可我和肖艾晴只生活了三年，还时常因为梦想的差距发生激烈的冲突。
　　临走时，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会回来了，美国是我的梦。你是个好人，和你在一起很快乐，但我们不适合，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你送我的东西，就不还给你了，留着做纪念吧。”
　　我又不知道怎么办了，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恨肖艾晴，虽然她为了梦想弃我而去，但她至少肯定了我是好人，还告诉我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是快乐的。
　　除了悲伤难过，我还能怎么样呢？继续静静的承受。
　　就这样，肖艾晴走了，带着我送她的MP4、PSP、手机、手表、文曲星、复读机、派克笔、阿迪包、耐克鞋、网球拍、银首饰一套，还有我跟我妈要的一只玉手镯（幸亏江会计多了个心眼，给了个成色一般地）。
　　哦，夜黑了，可以尽情悲伤。
　　有泪流下。
　　黑夜将掩盖泪水，并且无人理会。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要你擦的干就行。
　　我摸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正准备擦干眼泪，擦掉回忆。
　　“能给我一张吗？”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听方位好像是来自我心里。
　　我这才看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个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就像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吓得我有些语无伦次：“你…你…”
　　满脸的泪水还没来得急擦去，搞得我好像是被她吓哭的一样，真是十二分的狼狈。
　　“你……你……从哪出来的？”我下意识的往旁边缩了一步，立刻感觉一阵一阵的冷风拂过身体，阴嗖嗖的。
　　背上的汗毛全部立正，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脸颊两边耳朵后面全是麻麻的感觉。
　　妈呀！鬼吹风。
　　“能给我一张纸吗？”白衣女鬼重复了一遍。
　　我赶紧把抽出来的那张纸递给她，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她的脸。
　　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直接魂魄出窍。
　　真TMD是女鬼啊！眉眼清秀端正，惨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一看就知道是冤死的。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我这阴风阵阵的，她的裙摆居然一动都不动。
　　她伸出手接过纸，道了一声谢。我心里又一阵发毛，这女鬼还挺客气。
　　“你不擦？”她边擦边说。
　　“哦……我会擦。”我赶紧又抽出一张纸，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又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两位进来看看，有中意的带一盘回去。”音像店的姑娘在店里冲我们吆喝。她这一嗓子，总算救了我的命，飞散的魂魄又聚拢回来，多了个活人我就不觉得太害怕了。
　　“嗯，就要这盘《寂寞在唱歌》吧。”我赶紧接她的话，买盘CD就算感谢她在关键时刻的这一嗓子。
　　付钱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店里有个风扇正对着门外我站的位置，正好吹不到她。
　　哦，原来这才是阴风的源头。
　　确定了刚才的阴风是风扇搞的鬼，我更不害怕了，拎着CD出了门。嘿！女人还站在门口没有走。
　　“还要纸吗？”我看见她脸上还有泪痕，面孔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惨白。
　　“再给一张。”她就是专门在等纸的。
　　基本可以确定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白裙飘飘的女性是人不是鬼，我纯属自己吓自己，不过我心里还是一堆的问号。
　　老子站在音像店门口流眼泪那是一时陷入回忆无法自持，你有事没事的站我旁边哭什么？配合我？
　　再说两个人并排站在大街，对着一个音像店莫名其妙的哭，街上的人以为店里死伙计，店里伙计以为来了两个神经病。
　　莫非，此女也有和我相似的过去，音乐一勾就情不自禁的开始追忆？算了，今天是黑色星期三，件件事都透着点诡异，我还是早点回公寓安全。
　　想到这里，我看她也擦得差不多了，赶紧说：“我先走了。”转身就想跑。
　　“你有空吗？”她两步追上来。
　　“有！”我本来想说没有的，一张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今天真他娘的邪门啊！
　　“请你喝一杯。”女人主动约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艳遇？我一下想起好几个聊斋故事。
　　女人长得其实相当不错，不属于那种漂亮得刺人眼的，但是细细一看会让人觉得很有味道。
　　我刚才第二次给她递卫生纸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
　　她脸庞清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灯光一照更是显得惨白，清冷气质，眼睛深邃，有点亮，还带点伤。双腿难得的又长又细，站得笔笔直直的，极品身材，颇有几分骨感。
　　我一时之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按理来讲，应该不去，又不认识。
　　莫非她是个小姐，看看天色尚早，没有什么生意，先砍了我的童子树做做准备活动？
　　要是她是骗子怎么办，给我来个仙人跳迷魂药什么的，今天兜里可装了不少钱。
　　骗钱我也认了，就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企图，安全问题马虎不得。
　　但若是不去，我估计我要后悔，而且是长时间的悔恨交加。
　　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啊，还是被这么个漂亮女人邀请。
　　这件事情的本身简直充满了莫大的诱惑，是那种完全未知的人生旅程。还有，我最好奇的是她为什么和我一起站在音像店门口哭，还不带纸。
　　女人看出我左右为难，脸色暗淡下去，也不多言，转身要走。
　　我暗骂自己废物，平日里看见个靓妞就想上去搭几句讪，也是有心没胆，鼓起勇气的一两次也基本都以失败告终，这回好不容易来个送上门的，又想上不敢上的孬种样子，典型的叶公好龙。
　　去TMD，我咬咬牙，两步跟上去：“去哪？”
　　女人不紧不慢的在前面带路，左弯右拐，我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隔着两步。
　　走了一段，来到一条偏街，四周有点暗，人也少见。她还没有停的意思，我心中暗暗叫苦：“完了，这不明摆着要绕晕我，是不是同伙在哪埋伏着，她的任务是把我带到指定位置。”
　　我心里开始骂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下可好，怎么脱身。”
　　女人一路上话也不说，气氛诡异得不行。
　　我心中又暗想：“这个妞八成是刚刚涉足勒索业，业务技能明显低下，打扮成个女鬼，也不知道调节下气氛，把人吓跑了，生意还不黄了。”
　　算了，黑色星期三，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得找个理由。
　　心里正在计较，女人突然停住，回头对我说：“就这吧。”
　　面前一个黑漆漆的酒吧。
　　黑色的树干并成一排组成门面，左侧开了六七道窗，光线很暗，里面有几条黑影晃动。右边开了个门，门边挂着块椭圆的白色木招牌，上面歪歪扭扭面目狰狞的写着三个大黑字：黑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