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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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塔塔顶，五条悟立于天台的栏杆边缘。
“我来见你了。”
他张开双臂，轻轻闭上眼，神情恍若迷离，像是陷入一场永恒的梦境，仰面倒去……
“啪！”
一根粉笔从讲台上急射而来，精准地击中五条悟的脑门，高专悟猛然惊醒，下意识摆出战斗的姿态。
“砰！”
椅子倒地的声音异常响亮，接着，身旁传来一阵爆笑声。
高专悟偏头看去，身旁的座位上，穿着黑色制服上衣、下身套着一条时髦灯笼裤的黑发丸子头少年开心地大笑，高专悟的意识还有些迷蒙，迟疑道：“杰？”
你在笑什么？
还有，这里是哪？
“我刚刚所说的话，你根本没有在听是吗，悟？”教室的讲台上，班主任夜蛾正道手中握着一卷任务卷轴，深深皱眉，严肃地问道。
高专悟看着他那张凶恶得夜止孩啼的脸，再环顾四周，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这里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简称高专，校址坐落于东京偏远郊外的深山老林里，由【天元】构建的结界隐藏于人世之外，是为祓除诅咒而学习诅咒的地方。
高专悟现在身处教室里，教室仅并排摆放着三张桌椅，显得异常空旷宽敞，除了上面的夜蛾正道，整间房间仅坐着二年级三名学生中的其中两位——五条悟，夏油杰。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和28悟的意识互换了，现在由他来掌管这具身体。
高专悟脸色臭臭的，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无法验证意识更换的机制，不得不暂且抛却脑后。
而一直叽叽喳喳乱叫的28悟此时却安静如鸡，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高专悟咬牙：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被夜蛾教训？
28悟努力捂嘴憋笑：啊对对对，噗哈哈哈！
高专悟：......
这家伙是坑自己坑上*瘾了吗？
高专悟拎起椅子将之扶正，施施然坐下，双腿交叉，脸上没有丝毫羞愧之色，目光停留在夜蛾正道手中的卷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在听哦，夜蛾前摇太长了，我都听困了。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夏油杰停止笑声。
夜蛾正道听着他一点都不客气的话，再看看他那不成体统的坐姿，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平复好心情，沉声述说任务内容：“……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全人类的幸福，为了咒术界的安定，上层要求你们对目标人物执行暗杀处理。以上。”
夏油杰眉头微皱，眉眼拢上烦躁的情绪：“为了世界的和平？”
高专悟掀起眼皮，一字一顿接着道：“为了全人类的幸福？”
28悟眨眨眼：为了咒术界的安定？暗杀目标人物？
“这是什么见鬼的任务？”高专悟嘴角的弧度彻底拉平，“夜蛾认真的吗，该不会被上层那些烂橘子策反了吧？”
28悟猜测：还有一种可能——暗杀目标非常重要，夜蛾根本拒绝不了。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收敛表情，将声线压得低沉冰冷。
【叮咚！恭喜玩家，触发特殊支线任务——暗杀疑云。
是什么让世界的和平遭受威胁？
是什么让烂橘子们惶恐不安夜不能寐？
是什么让夜蛾昧着良心打破道德底线？
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
请问玩家是否接取任务？
温馨提示：目标人物是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的那个人。】
高专悟面无表情：这家伙戏精过头了，连rpg游戏都弄出来了。
他不屑冷笑，冷酷地说道：“接取任务！”
28悟嘿嘿笑，他就知道高专悟吃这一套：玩家成功接取任务，请在72小时内完成任务！
“夜蛾？”一旁的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提高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悟，我之前就想说了，夜蛾老师好歹是我们的班主任，你多少也该学会尊师重道，在称呼他的时候多加一句老师吧。”
正常来说，出生在咒术世家的五条悟应该会成长成一个因循守旧、注重礼节的贵公子，但谁也不知道他的成长过程哪里出了岔子，令他走向另一个极端——视规矩和礼仪如无物，做事随心所欲，自称本大爷，不屑说敬语。
28悟有些恍惚：还真是久违的说教啊。
高专悟没有听到老男人的嘀咕，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哈，尊师重道？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又撇撇嘴：“杰絮絮叨叨的样子超像那些老头子，这样下去搞不好会究极进化，变成烂橘子哦。”
28悟默默的想着：要是变成烂橘子那还算he了。
“烂橘子？”只不过提醒好友做点正常人该做的事就喜提烂橘子预备役的夏油杰眼角一抽，脸色一变，笑容和善至极，“你在说谁？”
高专悟双手交叉比在胸前：“哒咩呦～我现在对老师这个词严重过敏，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不会叫老师这个词！”
28悟：我觉得这小鬼在内涵我，并且我还有证据！
28悟：哎呀，夜蛾这个老师当得太不得人心了，康康他被自己的学生嫌弃成什么样了？不像我，五条老师最最最受学生们的尊敬了。”
高专悟嫌弃：“你以为我说的过敏是因为谁？”
28悟故作不知，甜甜地说道：是谁呀？
高专悟：……
夏油杰：“你今天有点奇怪啊。”好像在跟谁说话一样。
全程被无视的夜蛾正道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你们两个适可而止，现在还是课堂时间！”
半分钟后。
两名少年头顶着几颗新鲜出炉、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爆栗，坐姿乖巧，眼神清澈，夜蛾正道说一句便笑眯眯地点一次头附和赞同。
然而仅仅几分钟时间不到，两人又开始动来动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没有如了。
显然让他们安静下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高专悟呆毛竖立，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般伸出触角左右探了探，小心翼翼瞅了夜蛾正道一眼，发现他没有注意他们之后，悄咪咪地朝夏油杰眨眨眼：夜蛾一定疯了！竟然连暗杀这种任务都接下来了，是刚上任校长之位，所以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
并没有看懂的夏油杰：“……”
这只鸡掰猫疯狂眨眼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看出杰并没有理解自己表情的高专悟神情一垮：杰不爱我了！哭哭！
28悟沉重叹息：摩斯密码，我加了摩斯密码啊，杰！
大家好，我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互为挚友，对，没错，就是那种根本毫无默契可言，一点都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挚友关系！
正想说出这番话却被抢白的高专悟：再重申一遍——我超讨厌五条悟！
夏油杰：原来是摩斯密码啊。
终于从好友手指敲击的频率辨认出来的夏油杰怒目而视：这么一大段复杂的话，你非要用摩斯密码来表达？当我是福尔摩斯，要让我来解密？
高专悟继续眨眼：这样比较有趣。
28悟：杰的性格真无趣，当然因为这样很有意思啊。
夏油杰：你这么快速又频繁地眨动眼睛，眼部的肌肉不会痉挛吗？
高专悟：不会哟，毕竟我是最强嘛。
28悟：杰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最强，眨眼睛当然也是最强！
夏油杰：这跟是不是最强有什么关系？
高专悟：最强就是最强！
28悟挺胸骄傲：没错没错！
夜蛾正道：“……”
完全看不懂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也没有兴趣了解的夜蛾正道横眉怒视：“你们两个挤眉弄眼的干什么？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听到关键词汇的高专悟停止插科打诨，看着老师冷笑道，“夜蛾还真是敢问啊，难道因为悟悟太过老实，所以才遇到这么一位喜欢装傻充愣的班主任吗？人生啊，果然你的名字叫做不幸。”
正在喝咖啡的夏油杰惊得喷出一口咖啡，咳得惊天动地：讲个地狱笑话，五条悟太过老实！
夜蛾正道同样冷笑：“老实？要我给你统计你这个学期的逃课次数吗？”
就连28悟都深觉汗颜，委婉提醒：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悟悟酱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了亿点点偏差？
被三人难以置信的样子深深刺激，高专悟委屈不已，立马躺倒，像个熊孩子一样撒泼打滚：“呜呜～竟然污蔑如此纯真善良美好的悟悟，悟悟要闹了！”
夜蛾正道、夏油杰、28悟：“……”
三人震惊且茫然：这家伙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违心之话？
“杰，你来说说。”夜蛾正道粗暴地将额角的青筋按下去，眼不见心不烦，将视线转移到另一个学生身上——虽然同样是问题少年，但这一位好歹乖觉一点点。
被暗示的夏油杰收起自己懵逼的颜艺，稍微端正坐姿：“这个任务到底是谁发布的？咒术师的职责是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的安危，暗杀人类的任务可从来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
“执行私刑，”终于停止发癫的高专悟收敛起所有嬉笑怒骂，那双苍空之眸因为过于透彻而显得异常冰冷，他低沉着嗓音冷声道：“藐视法律，肆意决定他人生死，高层那些老爷爷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可以重金委托我给他们送一场地狱终生游哦。”
28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地举起爪子：加我一个！不需要重金，免费的五条老师也愿意效劳哦。
好友话说得不留情面，但夏油杰对于腐朽的高层同样没有丝毫好感，温柔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法律制度健全的现代社会私自决定他人生死，他们难道是用脚趾头代替大脑进行思考？”
高专悟摆出嫌弃脸：“杰太高估他们了，分明就是活得太久了脑子也跟着腐烂掉了嘛。”
28悟补充：灵魂都烂透了！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无奈道：“再怎么说，那也是高层，你们该学会收敛收敛。”
“知道了。夜蛾真是越来越啰嗦了，说起来我是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也属于咒术高层啊。”高专悟歪着身体，拖长声音懒洋洋地敷衍。
28悟小小声说起小秘密：偷偷告诉你，十年后的夜蛾更加啰嗦哦。
“那是当然，毕竟已经到了更年期。”高专悟自顾自地跟28悟对话，无视好友看神经病的眼神。
28悟非常好奇：话说回来，你们在这里说了半天废话，任务对象到底是谁？派悟悟酱和杰两个最强去执行任务，上一次见烂橘子如此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是上一次。
任务单上并没有指明任务对象是谁，高专悟对此并不在乎，只是既然28悟都问出来了，便不甚在意地朝夜蛾正道发问：“任务对象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地点在哪？”
他不快地抱怨：“那些老头子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现在的年轻人，就爱搞些奇奇怪怪的小秘密？”
说到这里，丰富的联想力让高专悟的大脑自动浮现出“老头子の羞涩の小秘密”种种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他狠狠打了个激灵。
28悟共享高专悟的六感，同样看到高专悟的脑部画面，顿时恶寒不已，被恶心得yue个不停。
“喂，你这个家伙能不能讲点卫生，那是我的脑子！”高专悟本来就够反胃恶心，听到那一声声跌宕起伏的yue，差点当场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清洗干净。
夜蛾正道疑惑：“你在跟谁说话？”
说完便看向夏油杰，用眼神询问五条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夏油杰眉头打结，欲言又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刺激到已经犯病的好友，纠结半天，最终像对待小婴儿一样轻言细语道：“悟，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大家说说哦。”
意思是，有病早点治，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最后把自己憋成神经病。
28悟：哈哈哈，杰干得漂亮！
小婴儿高专悟愤愤不平：“都怪你，害得我被误解了！”
28悟静静地看着这个戏精表演：如果你的嘴角没有那么上扬，我兴许还会假装相信一下。
“所以呢，到底是谁？”高专悟扯回正题，“该不会是什么无辜的普通人吧？”
看出好友没有解释的意思，夏油杰叹气，从善如流地略过这件事，合理猜测道：“或许是诅咒师？”
咒术师的力量源泉——咒力，来源于自身心底的各种负面情绪。
咒术师本就不是正常人，疯狂，偏执，傲慢，几乎都是咒术师的代名词，但姑且可以算是正义的一方。而诅咒师则不同，他们就是纯粹的反派，作恶多端、杀人如麻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恶行。
“十个诅咒师里面有九个是恶人，剩下那一个则是变态哦。”五条悟曾一针见血地做出如此评价。
夏油杰并不是迂腐刻板之人，如果非要杀死恶人才能贯彻他的正义，即使心里再怎么厌恶抗拒杀人，他还是会捏着鼻子执行任务。
从同位体的挚友口中听到“诅咒师”这个词，28悟陷入沉默。
杰说了什么，让这个老男人又又变得奇奇怪怪？这态度实在太可疑，老男人完全没有想过掩饰一二吗？
高专悟神情一暗，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疑点，震声惊呼：“诅咒师？杰你在想什么桃子吃，竟然觉得那些老爷爷会干人事？”
对于那群老爷爷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只分为两种，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
黑暗而腐朽，这就是目前咒术界的常态。
高专悟抹去眼角伤心的泪水：“嘤嘤嘤，约定好的要一起进化成钮祜禄悟和钮祜禄杰，结果你却一个人偷偷变成乖宝宝，你再也不是那个恶毒男配夏油杰了！”
夏油杰不甘示弱地反击：“恶毒男配是什么鬼？你这个路人背景板还有脸说我！”
28悟大吃一惊：什么？杰难道是眼睛太小了，以至于眼神都不好了吗，竟然把我这样的绝世大帅哥说成是背景板？
“本球球即使是背景板，那也是最强的背景板～”羽毛球五条悟再次上线，他语气荡漾，扭动精壮的身体，将座椅弄得咯吱咯吱作响，“无论是捶爆咒灵还是捶死任务对象，对于本最强而言都轻而易举～不像杰……”
“不像我什么？”夏油杰眼神邪恶，将十指掰得劈啪作响。
“哼哼～我偏不告诉你。”
“想打一架吗？”
“你来啊～就是打不到我，略略略～”
“这次的任务对象不是诅咒师，”被彻底忽略，真正的背景板夜蛾正道出声打断两人的小学生互喷，“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不能算是咒术师。”
听到这里，高专悟忽然愣住了，夏油杰一时没收力，一拳捶中好友的肩膀，即便如此，高专悟依旧毫无反应。
夏油杰的注意力放在夜蛾老师身上，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好友异乎寻常的反应，他双眉收拢，眉间的皱痕深刻清晰：“不是诅咒师，也不是咒术师，难道真的被悟猜中了，是……普通人？”
舌尖发酸发苦，口腔仿佛又弥漫起咒灵那股犹如浸泡过呕吐物的抹布味，夏油杰用舌尖抵住上颚，压下上涌的胃酸，努力抑制恶心得想呕吐的冲动。
高专悟语气飘忽不定，神情一片恍惚，问：“他……叫什么名字？”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的学生，缓慢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夏油杰感到万分诧异，出乎意料的回答打断了心中酝酿着的阴郁情绪。
任务已经下达，又怎么会连区区一个名字都不知道？
夜蛾正道叹息：“那个人没有名，只有一个姓氏，所有知情人都以他的姓氏来尊称他。”
“无名之人？怎么会有人连名字都没有？”夏油杰越发迷惑。
高专悟垂下头，五指收拢，一点点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
28悟注意到他的神情，摸着并不存在的下巴陷入思索。
悟悟酱的反应明显不对劲，难道是任务对象的缘故？
夜蛾正道没有解答夏油杰的疑惑，他始终没有将那个人的姓氏直接说出口，因为......
“滴答！”
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传入耳膜，丝丝缕缕的腥甜气味飘荡在空气中，教室骤然安静下来。
夜蛾正道沉沉叹气，他今天叹的气甚至比过去一年替学生们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加起来还要多。
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猛然回头：“悟？”
鲜血从绷带中渗出，一滴滴滑落，灿烂的红，病态的苍白，两厢对比之下，显得更为刺目惊心。
是高专悟，他握拳的时候太过用力，手上的伤再次裂开。
夏油杰担忧：“你怎么了？”
28悟的视线停留在那片血色上，心中忽然生出某种强烈而奇怪的预感。
绷带上鲜血蔓延，高专悟像是没有听到好友的问话，眼眸中幽暗扩散，他的嗓音沙哑，语气却又轻又飘：“京都的那位殿下，任务所指的对象是他吧。他当然不是咒术师，更不是什么诅咒师。”
“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