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菜一碟》小W李博

2、番茄牛肉饭

　　简博喝下最后一口汤，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环顾四周，拿起茹雪递过来的茶杯呷了一口：
　　“好喝。同样的茶，你沏的跟别人沏的就不一样。那什么，昨天我和大圣还联系来着，他这次回来是公事，没在这边呆几天就去上海了。他也提聚的事了，说等他回来安排。我真是有日子没来过市里了，快成老坦儿了，开着导航才找到停车场的入口。这边生意怎么样？弄得还蛮高级的压，看着挺像让人吃不起的样子。”
　　简博边说话边左顾右盼，只是话音一落，就挨了茹雪一记白眼儿。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让人吃不起的样子？我们很亲民的好不好！再说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国际大都市的CBD，不好好装潢一下，弄得跟街边狗食馆一样，会被赶出去的！”
　　茹雪一脸的认真，简博笑着直拱手。
　　“了不起了，茹总。随便说说，瞧你，厉害劲儿的！第一次过来，发表一下感言，还没说到点子上！其实我本意是想表扬你，想说弄得特别好，高大上。华而不实的反义词是什么？华而实在吗？”
　　简博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型，把茹雪逗得直笑。店铺开张半年了，选定地址时他过来看过一眼，以后他就真的一次都没来过。
　　简博是搞是道桥建筑的，别看年轻，却是业界中颇有些名气的工程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一年365天，一大半儿的日子，他都要泡在工地上。
　　半年前他的工作室中标了一个国家重点工程，工程的地点在云贵高原深处，前期工作艰苦又繁杂。简博带着他的团队，一猛子扎进深山老林，做了好几个月的野人。
　　领位的“欢迎光临”一声多过一声，美团、饿了呗的订单呼叫也是此起彼伏，小店开始热闹起来，可此时的茹雪好像变了一个人，再不是那个挣钱不要命的女强人，对着心心念念的他，悠闲地享受着彼此难得的安宁。
　　这半年，他忙她也忙，打一通电话，通个微信的时候都有限。深山老林信号又不畅，偷闲聊个天，还要受客观条件的限制。
　　看着简博黝黑且消瘦的面庞，茹雪心里怪疼得慌的。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阳光少年，高高瘦瘦，唇红齿白，白白净净，好看得一塌糊涂。
　　一点不吹牛，就是现在当红的小鲜肉，论颜值论气质，也不一定比得过他。那个时候，简博还不到17岁。
　　他俩是同年生的，茹雪比简博大了6个月。按阴历算，却差了一岁。茹雪是腊月生日，跟简博不是一个属相。
　　“项目做得还顺利吧？最近还要出差吗？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提前帮你收拾收拾，准备点儿吃的。”
　　茹雪选了几样水果让伙计端过来，耐心地削皮切块，再递到简博的手里。
　　“活提前完了，恰好有回程的票，就赶着回来了，没顾上跟你说。我是前天晚上才到的，直接回了办公室。一堆的活儿，要不是昨天拉个晚儿，还没完呢！唉！真是太累了！好在做完最后这批图，不出意外的话，我能歇俩月。从来没这么盼着休息，累劈了我了。”
　　简博伸了个懒腰，茹雪瞪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累？行，不傻。”
　　简博叹了口气，冲着茹雪呵呵傻笑。
　　“我最大的失误，就是成立这个工作室。以前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多好，一点儿负担都没有啊，现在哪行啊，这是个是个团队，你累吐血了也得撑着。当然了，也不能这么说哈，大伙一块努力，啃下一块硬骨头，那份成就感也是让人迷恋，觉得吐血也值了。”
　　简博像被投食的小动物，一口口地吃着茹雪切好的水果。
　　进口的脐橙水分充沛，茹雪切好一个，便是满手的汁。
　　“你呀，就是工作狂！橙子甜不甜？还要吃么？要是不吃了，我就去洗洗手。”
　　简博嘴里含着食物，只能摇着左手，比划着右手让茹雪去洗手间。
　　茹雪点点头，笑着准备起身。没料到却被一个突然走过来的女子挡住了去路。旁边还站着有些惊慌的小领位。
　　挡住茹雪出路的女子很漂亮，虽然仔细端详的话，相貌仅属中等偏上，但窈窕的身姿，自信又知性的气质，得体且高档的着装，给她的形象增色不少。
　　“美女，您一个人吗？我带您坐那里可以吗？”
　　小领位不死心地重复着自己一直说着的话，只是这位美女完全屏蔽了她的声音，甚至无视坐在简博对面，已经做出起身姿态的茹雪，一双眼睛只是死盯着简博看，完全不管他人怎么看，怎么想，一屁股坐在了茹雪的身边。
　　茹雪自是吓了一跳，不过偷眼一看简博的表情，便判断出俩人是认识的，于是冲着像复读机一样的小领位摆摆手，职业的微笑一秒上脸：
　　“剪子，你朋友吧？你好啊，美女！先喝杯茶吧。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菜单。”
　　茹雪客气地为女子倒茶，同时做出想要出去的姿态。
　　女子还是不看她，一副她当成空气的样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简博。
　　“你不是在云贵高原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以后不应该跟我打个招呼吗？昨天还给你发微信呢，也不回！老大不小的，懂人事不？”
　　女子声音很好听，表情也算平静，但态度很恶劣。
　　茹雪不明就里，自然很是尴尬，想起身走人，却绕不开挡在身边的女孩。讪讪地看看简博，眼里明显写着“要答案”三个字。
　　自打女子坐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简博也像换了个人，曾经春风洋溢的脸变得又拽又臭屁，自顾自倒茶喝茶，完全无视对面的两位女士。
　　这样的态度让茹雪无奈且有些生气，而另一位则是义愤填膺了。
　　“不解释是吗？这就是你的态度对吗？简博，就算你不打算跟我闵安安再进一步发展了，是不是也应该善始善终？真的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闵安安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盖过了悠扬的背景音乐，让刚刚坐下的几桌客人不约而同地扭头观看。
　　情况变得糟糕起来，茹雪想装聋作哑也不行了。照这个意思，就算两个当事人无所谓，她也不能任由他俩折腾，影响了生意怎么办？！
　　于是茹雪瞪了一眼扑克脸的简博，拉了拉根本不看她的闵安安。
　　“别，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剪子？！”
　　茹雪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简博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仿佛失聪的耳朵也恢复了听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目光在闵安安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便转回目光盯着手里茶杯，不自觉的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从没开始过，就谈不上结束。是，我俩是相亲认识的，一块吃过饭，看过电影，又怎么样呢？饭钱我付的，电影票我花钱买的，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况且我们见面的第一次，我就跟你说了，我并没有和你交女朋友的意思……”
　　“你不想交女朋友你干嘛要赴约？一次见面不行还见第二面、第三面？拿我解闷是吗？”
　　闵安安冷静不下来，态度更是咄咄逼人。简博态度也非常不好，冷笑的样子既没有风度，也显得不近人情。
　　“不敢！我再次声明一下，相亲是我奶奶搞的，要说有错，就是我不该去赴这个约。不过已然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闵小姐，我不会跟任何人发展所谓的关系，没错，我们确实见了三次面，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安抚两边的老人。我的想法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而且自认为也没说过过头的话，没做过出格的事。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当个朋友处，很普通的朋友，聊天吃饭没问题，要是有别的想法，我不奉陪。”
　　简博的话，说得冰冷又绝情。作为旁观者，茹雪听得心里只发堵，更何况当事人呢？
　　闵安安的眼泪几乎涌上眼眶，如果不是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烧干了它，此刻她可能真的要泪雨滂沱了吧。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闵安安盯着简博，半天才开口，好听的声音里，愤怒中带着一丝不甘，些许颤抖和嘶哑让人听了很是感伤：
　　“你说得没错，都是我的问题。朋友，真的是讽刺，就算做个普通朋友，也需要坦诚相待吧！好！好！！废话不多说，算我瞎了狗眼，自作多情！姓简的，死渣男！祝你早日原地爆炸！”
　　闵安安最后的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等简博和茹雪有所反应，她端起手边的茶杯，一杯温热的茶水一点儿没糟践，系数泼到了简博的脸上。
　　看都没多看对面的男人一眼，闵安安优雅且平静地放下杯子，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闵安安来得快走得疾，留下瞠目结舌的茹雪和狼狈不堪简博坐在那，供周遭的人议论纷纷。期间不乏多事者借故离席，参观刚刚被骂的这位“渣男”的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