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沦陷》虔合

4、天赋 “还没到给

　　程莱把左右两边的鹦鹉都看了个遍收回视线默默低了低头，六年没回北城，她不知道现在北城的酒店都开始走戏剧风了，一步一个反转一步一个惊喜。

　　小鹦鹉黑豆似的亮晶晶的小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转了个头跳到了另一根树枝上，继续盯着他们看。

　　程莱觉得尴尬迈步想走，被他开口拦了下来。

　　“程莱，处于一个老板的角度，你会是一个有价值的艺人，处于一个演员的角度，你会是一个好的演员，欣春会是你的良木。”高阔的雕花大门前，周回很郑重也很正式的说道。

　　他第一次看她的公益微电影是在一个饭局上，程树华导演跟他和团队从国外拿了奖回国办的第一次庆功宴，回了拍他们第一场戏的小县城。收到提名后出发去查斯电影节前，程导一直是隐身状态，其实风声早有，不过程导的团队一直是个低调前进的队伍。

　　那天吃饭时一个很普通的饭店，一楼是大厅，二楼小雅间，一楼中午办婚庆的布置还没撤完。

　　他进了二楼的小雅间，只有程导和编剧张钢在，两个人好像没发现他到了，一人手里点着一支烟，看着鼓包墙布上的电视。

　　说实话，他看清楚的那一下也愣那儿了。

　　晃动的镜头里一个穿着工服的女人走在楼梯上，她开的门还有两层，不顺畅的插锁开门声是他平常不喜欢听到的那种吱呀的噪音，她走进开了灯也不明亮的厨房被人喂了口刚炒好的菜。

　　洗漱完终于坐下还没吃到一口饭又被抱怨工作的不顾家。

　　她笑了笑，她的丈夫又转为心疼，短片最后，她事业腾飞，他老公拎包，切切实实的爽。

　　“坐吧，周回。”程导把烟掐了喊他。

　　编剧张老师指指电视有点害臊，“我老婆发给我让我看的，最近朋友圈可火了。”

　　程导跟了句，“视角挺新鲜的。”

　　在一个网络时代，一个有网感的演员几乎是插了翅膀的，不过等后面飞的高了翅膀不好说是枷锁还是助推器，但毫无疑问，于商业来说她是绝对有价值的。

　　但他想她回来不用这些评估。

　　程莱不知道别人跟分手多年的前男友重逢是什么场景，她也挺惊讶自己跟他重逢是这么一副景象，她眼神开小会去看旁边鸟笼里的假树枝，树枝有粗细良莠，小鹦鹉也知道要站在稳固的那一枝上面。

　　择良木而栖，她切身的明白这个道理，小小的吸气，重新抬头挺胸转头正视他，跟他打官腔，“期待跟欣春的合作。”

　　周回不再多言，伸手推开实木雕花门，等她进门。

　　眼前的门沉重又高大，只要推开一个小小的角度她就能跻身进去，可周回却把门推的打开，他可能只是出于绅士顺手帮她，还有个原因就是不想跟她有一点碰触，她明白。

　　她站在门外看门里，门外顷刻间就黯淡了下来，门里流光溢彩，华服接踵过眼，上个月在大荧幕上看到的街头失意人现在站在里面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让她恍惚。

　　程莱迎着那些不真实感走了进去。

　　周回没有再理他，径直走了。

　　好吧，这样和前男友重逢的方式也算体面。

　　她拿到的剧本名字叫《冰火纪事》，雪白的世界里有一簇火堆，枯枝散乱铺了一地，有几串脚印渐渐走远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串脚印直到被雪覆盖，这是剧本的封面。

　　程莱查过，这个剧本的编剧老师跟周回前两天在查斯国际电影节上拿奖的电影是一个编剧老师。

　　她继续朝里走对着艺妍姐发给她的导演的照片找导演，说是制片和编剧也会在。
　　鱼尾的礼服裙有点限制步伐她尽量走在边缘还是看到了很多她单方面熟悉的面孔，但凡打量她的看她的她都冲人微笑了一下。

　　终于找到了导演，一看是在最前面的主桌，前面并排放了两张圆桌，都是名号放出去立马能有人送钱来组局的人，有演员有导演有资方有编剧，齐活了。

　　周回在左手边那桌，他背对着她要找的导演坐着。

　　她又停了步，不知该怎么上前。

　　王绝在桐望会所的停车场碰见了自己闺女，他来是要跟程导他们碰碰面，“怎么不上去，你艺人今天第一次亮相，不得撑撑场子。”

　　“爸，我不明白啊。”

　　王绝陪她站在车头前抬头看她闺女抬头看的窗户，富丽堂皇的窗户。“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不明白这世道怎舍明珠暗投啊~”王艺妍捏着京剧腔说跟她原来唱京剧的老爸开玩笑，两个人都明白这既说的是程莱，也是说周回。

　　“以后不会了，走吧，上去吧，冷不冷。”

　　程莱咬了下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旁边的侍者那里端了杯红酒一口闷了要朝那边走，却看见右边的桌子上已经有人看到她了，迎着她过来了。

　　“你好，程莱是吗？我是张钢，是《冰火纪事》的编剧。”张钢走过来说。

　　程莱有点讶异，她看过张钢老师的照片，是长头发的，怎么又变成短头发的了，而且张老师个子很高，看起来称得上魁梧，身高得快一米九了。

　　“走走，咱们坐着聊。”张钢伸手给她引了个位。

　　“老朱，你看，谁来了！”张钢大手一指，指着程莱让他瞧。

　　程莱虽然知道今天就是来工作的，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场子上人太多，蒙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朱说的应该是朱理哲导演，她多看了两眼桌上的人才看见正主，伸出手去，“导演你好，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是枝华，你就是何枝华。”

　　她中午签完合同拿到剧本，只是大概看了十来页了解了一下，但是何枝华是女二，她的角色不是女三何梦华吗？她正要摆手说不是就被人牵住了手，王艺妍到了。

　　“是，朱导，她确实像枝华。”王艺妍这么说是因为这部剧挺多都是有原型的人，她提前准备过《冰火纪事》项目，项目是朱理哲导演和张钢编剧两个人牵头做的，两个人都是东北人，拍这个是想拍他们年轻他们父母年轻时候的事，故事里有他们自己也有他们的朋友，还讲的就是黑城冰城那边的事，他们说了最算。

　　王绝在旁边看着眯了眯眼，得亏这个项目女二女三都还没定，要不冲这个就得先打一场硬仗。

　　张钢自己写的本儿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会儿他才觉得这姑娘更眼熟了，抬头隔着桌子看了眼那边八风不动坐着的那位，心里啧了下，心想你小子怕是快如意了吧。

　　周回把动静听全了，只是勾了勾嘴角，浅笑一下跟程导碰了下杯，浅抿一口，等程导喊他他才起身往这边走。

　　朱导只说了句：“别忘了这两天带着人来签协议。”便坐下不再说了。

　　程莱坐在他对面，和他隔着一个圆桌的距离，朱理哲喝了点酒有点看不清她却还是多看了两眼，故事里的枝华是他的故友，已故的朋友。

　　程导端着酒杯来凑热闹，别看他刚才在桌上跟周回碰杯碰的勤，其实他只碰不喝，这会儿走到朱理哲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怎么样，这次遇上合适的了吧。”

　　大荧幕和小屏幕在很多人眼里一直都是有壁的，程朱两个一直都是导电影的，不过两个人的风格不一样，从年轻时就带着电影冲出国门的就他们两个，不过两个人风格大相径庭，程树华走到是文艺一些的路线，他喜欢余韵悠长的东西，朱理哲喜欢乡土风，他爸妈当初给他起名字希望他学习好摆脱土地，可他还是热爱着土地。
　　他这次要拍的还是跟他热爱的土地有关，不过他觉得电影不够了，他要拍电视。朱理哲毫不客气地回拍了两下，“这次让你看看我们《冰火纪事》的春天。”也是他热爱的土地的春天，他这话是看着“枝华”说的。

　　朱理哲拍大荧幕拍习惯了他不太爱用动过的演员，在席上问了句,“动过脸吗？”

　　其实在圈子里算是心照不宣的事了，不少人都多多少少的动过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罢了。

　　程莱却是认真回了，“没动过，之前做练习生还没到给动的时候就淘汰了。”

　　她这话一放，大家都跟听了个笑话似的，笑的不行。

　　程莱这一遭被弄的做到车上时还有点不真实感，有点太快了。

　　王艺妍开的保姆车来的，王绝开的奇瑞小车，周回长手长脚的不愿意坐王绝的小车，他径直进了保姆车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

　　程莱左看看右看看也上的保姆车，不过她坐的是副驾，她要回公司里还衣服。

　　开出桐盛会所，周遭顿时暗了下去，这个地方太偏了。

　　“以后跟你爸说说，在桐盛的局我以后不来，还有你，你别一个人过来。”后半句他是冲程莱说的。

　　想到在局上那句话，“还没到给动的时候就淘汰了。”他莫名其妙的心里一抽，傻不傻，什么真话都跟人说。

　　第二天一早，程莱去欣春签合约，推开办公室门，看见了周回，她一把就把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