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若如风》咕咕咕果子

2、父亲的坦白 “

　　“沈先生，可以开饭了。”喊他们的是安姨，安姨从四十岁出头就在沈家工作，到现在也有十四年了。安姨手艺很好，对沈家父子也是尽心照顾，相处的就像家人一样。

　　“安姨，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沈岸，“那走吧，那我们过去吧。”

　　一顿饭，吃的倒也其乐融融，沈岸叮嘱沈嘉年要自己注意身体，他和陆唯西两个人在学校可以多交流交流，没事一起玩玩，然后就又跟高佳商量着什么。而陆唯西出奇的安静，就在那默默地吃着饭，倒也没引起沈嘉年多少注意。

　　沈嘉年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吃完饭后睡意逐渐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就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班主任的脸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沈嘉年一激灵，立刻起身坐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把书包里的一沓卷子拿出来，发卷子的时候的是课间，但是英语老师占用了课间让他们做了一张试卷，所以大家就是一股脑地从前往后传，也不知道统共几张。

　　沈嘉年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总共九张卷子，一张语文，两张数学，两张英语，一张理综，还有物化生单项训练卷各一张，又叹了一口更深的气，然后埋头做了起来。

　　打断沈嘉年思路的是最后数学卷最后一道，沈嘉年写着写着卡壳了，如同原本顺畅的大桥仿佛突然塌掉了的，无论怎么样都不通了。沈嘉年又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下，笔就没水写不出字了，原本想换一根继续写，但是一看闹钟已经下午五点四十分了。有了具体的时间，疲惫也一下有了实感，沈嘉年觉得腰背有些酸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去洗点水果吃。

　　打开房门就看见沈岸在来回踱步，双手交叉，嘴里还念念有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开门出来的沈嘉年。

　　沈嘉年盯了他一会儿，喊了一声：“爸。”

　　“诶，你吓我一跳。”沈岸确实被吓的往后移了一小步。

　　“进屋进屋，爸爸给你说点事。”沈岸在接收到沈嘉年不明所以的眼神，推着他往屋里走。

　　进到房间之后，沈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嘉年看了他一眼，佯装起身，沈岸一把拉住他，忙不迭地说：“儿子，儿子别急。”

　　“儿子，最近学习怎么样，紧张吗？”沈岸看到桌子上成沓的卷子问，担忧地问。

　　“还好。”沈嘉年看着沈岸，他知道沈岸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也顺着他的话。

　　“其实，其实是爸爸跟你高阿姨的事。”沈岸一边搓手一边说，然后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你已经算是大人了，所以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爸爸也不想让你心里有芥蒂。”

　　“嗯。”沈嘉年出了个声，告诉沈岸他在认真听。

　　“我跟你高阿姨也认识了快两年了，相处过程中，爸爸觉得高阿姨是个不错的人，高阿姨也挺满意你爸爸，两个人在一起挺舒服的。”沈岸说着，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高阿姨住的地方租期这月底就到期了，再签就是一年，我就想着我们不是算了个日子吗，虽说得过年的时候才能领证，可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所以，我想让你高阿姨搬过来，但是你明天下午就回学校了，爸爸得提前给你商量商量这个事。”

　　对于沈岸说的事，沈嘉年当然同意，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更甚者，没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沈嘉年的母亲名字是周韵惵，是一位面容姣好，很有气质，性格温柔的女人，用大家闺秀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沈嘉年出生的时候，两人事业有了大的起色，生活和睦，是幸运美好的一年，这也就是沈嘉年名字的来源。但是在他四岁的时候，周韵惵得了宫颈癌，那个时候两个人正在打拼事业，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照顾，等到察觉去检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沈嘉年被送去了爷爷家，在爷爷家附近上幼儿园。沈岸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妻子，治疗了近一年，最后还是没留住。然后沈岸就把沈嘉年接了回家，在周家一直照顾沈嘉年的安姨也被请来，帮忙照顾家里，不管工作多晚，沈岸都要在沈嘉年的作业上签字。之后也有许多人想要给沈岸介绍，但是沈岸都拒绝的，一来是，沈岸忘不了周韵惵，二来是他怕再婚之后儿子会受委屈，三来，当时事业繁忙，沈岸实在没有那个心思。于是就作罢了，等到之后事业稳定了，儿子也长大了，也没再遇见个合适的人，一直到现在，高佳出现了。

　　沈嘉年听沈岸说过，他和高佳两个人也是通过人介绍认识的，高佳是一个公司的会计，和丈夫分居很久了，在三四年前正式离的婚，带着孩子生活。当时两人互有好感的时候，沈岸就暗搓搓地试探过沈嘉年的意见，沈嘉年听出来了父亲的弦外之音，也是表达了赞同。两个人都从过往的感情中走了出来，决定拥抱新的生活。沈嘉年觉得挺好的。他觉得沈岸在为人父方面已经能做到他的最好了。

　　其实，沈嘉年对于自己的母亲有些愧疚，因为没什么记忆，所以没什么感情，因此也没有热烈的思念，看着母亲年轻的照片，陌生感强烈，叫着妈妈，内心并没有太大波。

　　“挺好的。”沈嘉年说。

　　这是沈嘉年心里真实想的，所以也就这样说了。

　　沈岸看着寡言少语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儿子的三个字是真心的，真诚的，但还是觉得鼻子一酸，想说的话也咽到了嘴里，只郑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三个字，“好儿子。”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沈嘉年看着沈岸出去，全然没有出去洗水果吃的想法了，于是再次伏在桌子上，开始写卷子。

　　房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沈嘉年被吓了一跳，准确说是被吓醒了，可他明明觉得自己在做题，但英语卷子上奇奇怪怪的横线和圈证明他确实睡着了，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晚了，房间也变得昏暗了，沈嘉年打开台灯，说：“进来吧。”

　　是安姨敲得门。

　　“年年呀，你爸爸说今天晚上会比较晚回来，他把你高阿姨他们送回去还要去公司一趟，叫我们不用等他吃饭了，咱们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安姨给你炖了排骨汤，好好补补。”安姨把被一盘剥好的红柚放在书桌上，看着满桌的试卷，对沈嘉年心疼的不得了。

　　“好，安姨，我马上就出去。”沈嘉年点点头。

　　一天半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沈嘉年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把习题集放在箱子里，打算回学校。

　　到门口，沈嘉年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坐上车，说“走吧，李叔。”

　　“好嘞。”

　　沈嘉年闻声抬头，是沈岸，沈岸朝他一笑，说，“今天老爸送你。”说着启动了车子。

　　“走吧。”沈嘉年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片，眼也不抬地说。

　　“儿子，你也太冷漠了吧。”沈岸看向后视镜，沈嘉年正静静地看向窗外，说，“儿子，你在想啥呀？”

　　沈嘉年默默叹了口气说：“我在想，‘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下一句是什么。”，说完看了一眼手上的小纸条。

　　沈岸见状闭口不言，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司机。

　　返校日的车路状况总是糟糕的，两人被堵在离学校还有点距离的地方，沈嘉年打算下车走过去。

　　“不用送你吗？”沈岸把行李箱递给沈嘉年。

　　“不用，也没什么东西。”

　　“对了，牛奶和面包什么，李叔上次接你放你寝室了吧。”沈嘉年正要走被叫住。

　　“放了。”

　　“儿子，你可注意点身体，也别太拼命，别熬夜到一两点。”沈岸再次拉住要走了沈嘉年。

　　“真没有。”沈嘉年无奈地说。

　　“儿子。”沈岸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暗紫色的盒子，“这是你刘叔让我送你的钢笔，让你高三好好学习。”

　　沈嘉年没有拒绝，接过来放在书包，说着:“帮我谢谢刘叔。”

　　沈嘉年装好后等了一会儿，看沈岸还站在那，问，“怎么了？”

　　其实沈嘉年心里是有数的，沈嘉年知道刘叔是个讲究人，只买给沈嘉年，显得他这个叔叔不大气，但是沈岸又不好意思直接送给陆唯西，于是找自己帮忙，觉得平辈之间更好交流一些，也是那天见面让沈岸产生了两个小子都很欣赏对方的错觉。

　　沈岸听到，笑呵呵地从包里又拿出另一个盒子，款式一样，只不过沈嘉年的那个上面有金榜题名字样，陆唯西的则是蟾宫折桂，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递给沈嘉年说，“这是给小西的，你帮爸爸给他，他也住高寝，在你楼下，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