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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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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或许是试图找出说辞间的破绽,席贝特提克——就是那个美男子,据说是这艘客轮的主人,有着一个形似神话中怪物名字的姓氏——命令手下轮流将相同的问题问了至少三遍。
“你的意思是你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倒霉蛋?”他问道,一脸冷淡,反倒越发衬得傲慢优雅。
“是的……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行为科学研究部的成员,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案例……这件事原来怎么也轮不到我来……”
席贝特提克打断我的话:“那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我还未领会其中含义,他身后走出一个男子,从腰间掏出前端装上消音器的枪支,抵住我的额头。
冰冷的触觉抵住前额,我霎时如坠冰窖。
怎么办,真的要死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咔哒”一声,那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子弹即将出镗。
“哈哈……”美男子忽然笑出声,“看你那熊样,被吓得脸色都发白了。是不是很害怕呢?”
他,这是什么意思?
席贝特提克带着微笑注视着我,宛如拉斐尔画派笔触下的天使一般优雅美丽:“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这次,有一件事交给你,如果办好了,我可以考虑让你活着,如果办不好……你知道的……”他轻轻敲打指节,举重若轻地威胁。
“什……什么事?”我口舌发干,背后全是汗湿,这明显是被刚才到地狱的边缘走了一趟吓出一身冷汗。
“你知道在这艘船上出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非常类似我们在一般认知里的连续系列杀人案,在档案中,你是隶属专门负责连续杀人案的行为科学研究部是吗?”
我点点头,忽然明白他要干什么。我在心里冷笑,没用的,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力量所犯下的罪过。你妄图找出凶手不过是西西弗斯的徒劳。
“也就是说,面对这种情况你是专家是吗?”
“可以……那么说……”
“好了,”他轻快地拍拍手,“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一致,你知道,我不愿意见到这个俱乐部被解散,可是牺牲者再次出现,我将不得不遣散所有的客人,这次的行程将会半途而废,而没有意外的话,没有任何价值的你也将会被处决,这是我们都不乐意见到的结果。那么我问你,你是否愿意接受替我找出凶手的任务呢?”
他已经将我逼上绝路了,不是找出凶手,就是死亡是吗?
不是立即死去就是处以死缓。
莉莎,我该怎么办。
席贝特提克用指节敲打椅背,烦躁地说:“我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选择题吗?”
显而易见?
不,你是让我在两种死法间选择。是再次和“他们”接触还是立即被枪毙。
我低下头:“好……我接受这项任务……”
我没想到陪同我验尸的奥列格医生,居然是那位对我出言不逊的黑发男子。
奥列格医生似乎毫无察觉,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拨弄死者的伤口,抬头对我说:“像是人类牙齿造成的伤口,你看从齿痕来说,犬齿并不发达,胜在下颚力量强大,得以一举撕裂关节。所以我大胆猜测……这是人类以牙齿为凶器造成的惨案。”
我摇头:“不可能,人类在进化过程中早已失去了足以撕裂大型猎物的咬合力,人类的牙齿不可能担当这样的任务。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这是现实世界。”
他对我的讽刺并不引以为怒:“是吗?这倒也是,人类的咬合力啃噬内脏勉强说得过去,但撕开关节就过于勉强了。”
“一定是借助某种工具装神弄鬼罢了。凶手一定是逸乐犯,通过他人的恐惧来取乐。”
奥列格医生看上去并不相信我的判断,他用手指在尸体上打圈:“那每次都会出现在现场的标示呢?那个五瓣玫瑰的标示?”
“五瓣玫瑰?”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是代表女性崇拜吗?你知道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南方多个州发生的签名杀人案吧,轰动一时,凶手至今未被捕获。那个凶手就会在每次作案现场留下签名,我估计这次就是如此,这个是代表凶手的特殊标示。对凶手来说或许有着某种特殊含义,对我们来说不尽如此。”
“不知名的变态杀手在伊里亚特号上杀人取乐?还真像是这艘客轮的风格。”医生点点头,似乎相信了我的解释,“不过在伤口上,我检测到了人类的唾液。和已知的客人或船员的DNA不符。这代表船上至少多了一个人。”
我翻开客轮上所有成员的资料簿,船上共有船员1303人,“奴隶”865人,客人584人,全数做了DNA测验确实是个庞大的工程。这一证明了凶手不是以一般的方式登船的,船上必须有人接应。
多出来的一个人,幽灵杀手。
“不过,关于你那个逸乐犯的说法,我不敢苟同。我不相信,凶手敢于对‘皇帝’的权威发起挑战只是为了杀人取乐。伊里亚特号并不禁止客人杀死宠物取乐,为何一定要冒着激怒‘皇帝’的危险作出这种事。”医生淡淡地说。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我点头,那些家伙并不像是那么草率的家伙,为什么要干出这种兴师动众的事,“不过,你说的‘皇帝’是谁?为什么要称他为皇帝?”
“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巴布罗肯.多利亚切.德.席贝特提克。他被称为‘皇帝’当然是因为他的财势,权利。不过他好像也很喜欢这个称呼。不说这个了……我得去图书馆查点东西。你可以在这里查看相关资料。说实话,我不觉得你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过聊胜于无而已。”他冷漠地说,开门出去了。
我也觉得我没有任何用场。
看着验尸台上碎裂的肢体,可怜的牺牲者,只是在少年时期我已经看过太多了。
我轻声念诵:“岂不知……我们要审判天使……我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