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狐》时容

3、匕首 洛影赠送云

　　第二天醒来，已至午时，洛影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他轻轻敲了敲云笙的房门，没有人回应，便向松树林里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剑气穿林打叶声，力道不够，招式毫无章法，但却能出其不意，却也是罕见。

　　但是闻声，洛影便检验到徒儿的不足之处，穿过树林，最中央的空地，云笙很快差距到师父的到来，立刻停下来将剑收入鞘中。

　　她拿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写道：师父可有用早膳？

　　收徒第一天就起得如此晚，这让洛影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不饿。”

　　写道：徒儿做了早饭，在厨房的灶台上。

　　“等下我自己去就好了。”洛影笑道，“对了，以后跟我说话，直接用手语。”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云笙不解，不是昨天还看不懂吗？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洛影悠闲地躺在松树林中央的大石头上，口中念着口诀，手上摆弄着随手捡起来的松树条，目光转向另一边，云笙正紧张地听从师父的指示练习剑术。

　　铁剑一挥，风起之时，周围的松树随着风动在空中摇曳。

　　“啪啪！”洛影鼓起掌来，“不错啊，很凉快。”

　　听到师父的夸奖，云笙终于敢松出一口气。

　　“只是力道不够，威力不足。”下一秒，洛影瞬间起身，用手中的松树条如舞剑一般，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周围狂风大作，凛冽的寒风袭来。

　　手语：师父好厉害！

　　洛影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但是不能在徒儿面前暴露，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低调低调。”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匕首，递给云笙道：“此匕首由为师的仙法所化，必要时可护你周全。”

　　手语：多谢师父。

　　“你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

　　匕首刀刃十分锋利，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手柄上有一朵未开的彼岸花。

　　云笙思考了片刻，比划道：就叫它无尘。

　　忽然想到了什么，云笙问道：“为何不见师父用剑？”

　　龙渊城弟子人人都时刻手持佩剑，唯有洛影是个特殊的存在，从未见过他使用法器，捉妖时也是赤手空拳。

　　这一问让洛影愣住了，不好的回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回答道：“我不喜欢用剑。”

　　说完便甩了甩手中的松树条落寞地离开了，这下云笙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唐突。

　　魔气之事尚未解决，掌门归来，在玄虚之境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封印完好无损，龙神之力尚在，事情身为蹊跷。

　　“这么说，息山他们遇到的不是魔气？”浅月殿掌座尘不画说道。

　　“这点还有待考证。”掌门玄一对此也表示不解，若非魔气，那黑气又是什么？

　　“好了好了，过两日便是上元节，弟子们忙了一年也该放松一下了，等上元节结束后再商量魔气之事吧。”萧炎掌座向来爱凑热闹，这上元佳节更是不容错过，所有掌座中就数他最爱凑热闹。

　　上元节当日，龙渊城弟子历年都会去山下的小镇参加灯会，夜幕已至，街上灯火通明，小贩的吆喝声接连不断，表演杂技的时不时喷出炎炎烈火，惊得围观的百姓连连称好。

　　“息~山~~妖怪来喽！”

　　看着面前的人拿着一个千纸鹤在那幼稚的表演，息山回赠给他一声冷笑。

　　“快使出你的火术，抓妖啊！”洛影依依不挠。

　　这时旁边杂技表演者喷出一团火，息山顺势说到：“瞧，抓到了。”

　　说完，脸上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

　　洛影无语般地看向他：也太敷衍了。

　　他将千纸鹤礼貌地还给商家，随后又快马加鞭地跟上了大师兄的脚步。

　　“云笙，为师等会儿带你去放花灯。”

　　手语：好。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息山和浅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假装嫌弃道：“走，咱不跟大师兄这个不懂浪漫的人一起。”

　　说完，便拽着云笙离开了，留下息山和浅月两人独自相处。

　　这下，迟钝的息山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与浅月并排走了许久，平时也就罢了，在上元节这样轻松的气氛下，他竟然紧张到双手不知道该放哪。

　　“黑气之事可有进展？”浅月率先开口道。

　　“啊……还没有。”

　　“依师兄所见，那黑气会是魔气吗？”

　　“掌门说魔族封印并无异样，但是恐怕跟魔气脱不了关系。”息山答道，“浅月，今日是上元节，就先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她缓缓点点头，突然，远处一声爆竹声，绚烂的烟花直冲云霄，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街上虽然灯火通明，却依旧被这烟花映得五彩斑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烟花绽放，浅月心里都闷闷的，似乎在以前的某个时间点，也是这样的场景，发生过什么噬心蚀骨的事情。

　　另一边，洛影正在陪云笙选花灯，目光一瞥，突然看到一个酷似师姐浅月的背影，不对，她手中有忘忧剑，确实是浅月，他不是跟息山在一起吗？

　　洛影顺势直接追了上去，但是人群拥挤，一个不留神他就跟丢了。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刚才那人的走路姿态，确实跟师姐不太像。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这下他才想起来把徒儿落下了。

　　赶到现场时，云笙正站在中间手足无措，被一群牙还没长齐的小孩子团团围住，只听他们还口无遮拦地喊着“小哑巴”三个字。

　　这场面把洛影气坏了，他立刻将云笙拉出来，叉着腰没好气地教育那群皮孩子：“快跟姐姐道歉。”

　　云笙拉了拉他的衣袖，手语：童言无忌。

　　“在我眼里，就不分什么孩子大人，做错了事就该道歉，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说着，他便再次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被震慑住的孩童。

　　终于，有一位胆子比较小的孩子开了口：“对不起，姐姐……”

　　之后，其他孩子也都一一向云笙道了歉，孩子们正想离开，又立刻被洛影叫住，以为大哥哥还要教训他们，孩子们吓得挤在了一起，紧张地不敢抬起头。

　　洛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他在小贩那里买了几颗糖，分别发给了孩子们：“以后不许再欺负别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众人齐声道。

　　孩子们拿着糖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洛影转过身，他轻轻摸了摸云笙的头：“以后不要让自己受欺负。”

　　受宠若惊一般，好在正值夜幕，旁人看不出来，云笙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周遭的人群太过嘈杂，完美将她的心跳声淹没。

　　忽然，街头传来一声惨叫，接着百姓争相四处逃窜，所有龙渊城弟子在人群中逆向而行。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团团黑气，和树妖身上的一模一样，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百姓被穿透身体，下一秒便直接倒地不起，面色衰竭溃烂，像是被吸干了阳气。

　　在息山的带领下，弟子们一同摆阵，将黑气困于龙渊法阵之下，黑暗中，蓝色的光束显得如此夺目。

　　此时，洛影注意到师姐浅月从黑暗中慌忙跑出来，恰好错过了这一切。

　　外围还有两三个漏网之鱼，浅月三两下便将他们收服了。

　　阵法里的黑气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竟然不约而同地直接冲向了云笙，一瞬间，黑气聚拢在一侧，形成一团浓密的黑雾。

　　见情况不妙，洛影立刻召唤出云笙腰间的无尘，瞬间，黑气被无尘发出的灵力悉数挡在了云笙的面前。

　　黑气聚拢后的力量太过强大，让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只感到喉咙中一阵温热，下一秒，便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见状，立刻再次集中丹田之力对抗黑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黑气全部净化。

　　阵法结束后，云笙第一时间搀扶师父，满脸担忧的神色，无尘则自动回到了云笙的腰间。

　　“别……别担心，为师可厉害了。”嘴上逞着强，面色已经惨白，又怕云笙担心，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但是他的面色早就将他出卖了。

　　“浅月师妹，你回师门将此事禀报给掌门和各位师叔，我带洛影回沫凉殿疗伤。”

　　“是。”

　　沫凉殿内，云笙看到师父痛苦的神情，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头立刻涌上一股无力感。

　　突然，房间里的蜡烛被风吹灭了，他前去关掉窗户，再次点灯时才发现桌子上的一本手语手册，六成新，书角起了褶子，很明显被翻了很多遍。

　　原来，师父是为了她才临时学习的手语吗？

　　回想起今晚的情况，黑气貌似是冲着她来的，可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难道他们也挑软柿子捏吗？

　　蓝光消失，云笙立刻迎上前。

　　息山安抚道：“不必担心，你师父没有伤到筋脉，休息几天就好了。”

　　云笙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担忧依旧不减。

　　第二天清晨，洛影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只感觉自己的左手被束缚住了，视线清晰之后，他才知道云笙这个傻瓜居然彻夜守在这里。

　　可能是起床的动静太大，云笙的眼皮动了动，随后便惊得一下弹了起来，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我没事。”洛影立刻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师父的声音，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手语：师父饿了吗？

　　“嗯……有点儿。”洛影撇了撇嘴，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头，虽然伤势并无大碍，但是脸色依旧不见好。

　　手语：我去给师父做饭。

　　“等一下。”还好拉的及时，不然下一秒她就要跑远了，“跑那么快干什么？你昨晚有受伤吗？”

　　手语：没有，弟子无能，还要多谢师父帮我。

　　洛影摇摇头：“你是我的徒弟，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你没事就好。

　　松了口气一般，看着云笙离开的背影，他不自觉又想起昨晚的事情，难道昨天他看到的人真的是浅月师姐吗？那她独自一人去干了什么？为什么后来又突然出现？还有那团黑气明显是冲着云笙去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正想得入神，云笙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洛影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脸，配上惨败的脸色，显得有些无力，他下床走到桌子前调侃自己道：“没想到身为师父，反倒让徒弟照顾我了。”

　　手语：这是徒儿应该做的。

　　“对了，无尘呢？”

　　云笙将腰间的无尘递给师父。

　　打开一看，刀刃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裂痕。

　　果然，黑气的力量真的太过强大，这匕首可是由九尾狐的狐尾所化，再加上灵力加持，早就变得坚不可摧，能让它出现裂纹，定是无比强大的力量。

　　云笙见状，生出内疚之意，比划道：是弟子没有保管好。

　　回过神来，洛影笑了：“这无尘本来就是用来保护你的，就算有一天它烟消云散了，你也不能出事啊。”

　　他手一挥，再次向匕首输入了灵力，下一秒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完好如初。

　　“可惜的是，没能放成花灯，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上元节。”

　　手语：以后一定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