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而川》英之落落

4、第四章

　　沈韩川终于叹了一口气，从他小时候第一眼见到秦林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他一生的责任，现在他也知道了，这是他一生所爱。鬼使神差间，沈韩川低头俯身亲了亲秦林山的漂亮眼睛。媒体都说秦林山的眼睛黑的纯粹，表演的时候可以如天使般纯净，也可以如恶魔般罪孽。只有沈韩川知道，这双眼睛亮到极致，会有一抹幽深的蓝色，像塞壬引诱过路的船只一般引诱着沈韩川，因为这里面蕴藏了沈韩川对秦林山一生的爱与承诺。

　　秦林山好像被这突然的一吻ciji到了，他一把把沈韩川拉了起来，然后推到玻璃门上，双眼直直的盯着沈韩川，问：“沈老师你喜欢我吗？”

　　沈韩川点点头，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才两岁的秦林山抱着沈韩川的大腿，抬头问他哥哥是不是喜欢自己。一晃眼二十几年转瞬即逝，沧海桑田，二十年种种仿佛云烟在沈韩川眼里迅速掠过，他肯定的说：“喜欢你。”

　　“全世界最喜欢？”

　　“全世界最喜欢！”

　　“我也喜欢哥哥。”

　　“我知道。”

　　“全世界我只喜欢哥哥。”

　　沈韩川感觉鼻子发酸，含糊的应一声，“嗯，我知道。全世界我也只喜欢秦林山。”

　　沈韩川说完，秦林山便一口咬到了沈韩川的脖子上，他咬住沈韩川的颈动脉，感觉到一阵阵的动脉搏动在自己的唇齿之下。眼前这个人现在心跳起码有150次/分钟，人体颈动脉链接心脏，秦林山突然觉得在这一瞬间自己攥住了沈韩川的心。他的心跳就在自己的股掌之间，他的性命也不过自己的一念之间。这种感觉让秦林山窒息又上瘾。

　　不过秦林山并不要沈韩川的命，他爱他，从小时候第一眼看见就爱他。他们分开太久了，久到以为彼此都不爱自己了，久到以为要永远失去对方了。秦林山突然觉得自己蠢，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他，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后悔了。

　　秦林山感受到了沈韩川在一下一下摸自己的后背，很温柔很舒缓，像极了小时候沈韩川哄自己睡觉的样子。秦林山突然不满，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终于放过了沈韩川的颈动脉，一口咬到了沈韩川的嘴唇上，唇齿相交，他们在月光下激烈的拥吻，芭蕉遮住了两个人的身影，留下了朦胧交缠的影子。

　　终于，过了好久好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韩川感觉自己都要缺氧了，四肢麻木，手脚发软，脑袋发懵。他终于轻轻推开了秦林山，秦林山似乎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放开了他。沈韩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才突然觉得原来这一天都不是在梦里。从早上交班秦林山突然出现至今，沈韩川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拿手指拨了拨秦林山的睫毛，后者就一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两人就这样一个摸，一个看，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突然，沈韩川的值班手机响了。

　　挂断电话，沈韩川拉着秦林山就飞奔回22楼。有一个老病人突然心跳骤停了，等沈韩川到场时，值班护士已经联系了麻醉科和总值班，准备好了除颤仪和器官插管。不过麻醉和总值赶到需要一定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需要住院医师先自己抢救。

　　于是沈韩川自己开始给患者做心肺呼吸，1001，1002，1003......30，沈韩川胸外按压30次之后停下手，开始按球囊做人工呼吸，1次，2次，放下球囊，继续按压。5公分深的按压深度，100次/分钟的按压频率，沈韩川一连做了5组，巨大的运动量和高度的神经紧张，让他的额头都有了汗水，然而抢救团队还是没有赶到。

　　值班护士在沈韩川的催促下再次联系了总值，这才知道急诊那边接了一个大型车祸，一连送进来10来个人，都需要进行急救。不管是总值还是麻醉组抢救组都在急诊抢救，实在是没有余力来病房，只能让肿瘤科值班医生先自己坚持一下。于是又是一组心肺复苏，沈韩川的额上的汗越来越多，肌肉也越来越酸痛。

　　抢救床边上吃完晚饭在22楼待命的跟拍导演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躲在角落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深怕自己影响了抢救。虽然事先知道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想象和直面毕竟是两个概念。心肺复苏后评估患者情况仍不理解，沈韩川无奈，只能让护士准备除颤。在护士准备除颤仪的时候，沈韩川准备继续给患者做心肺复苏。

　　不过这时，秦林山拦下了他，“哥哥你去准备气管插管吧，我来按。”说着就接过了沈韩川的工作，动作清爽又干脆，标准而有力，一下一下按压的有条不紊，甚至还抽空告诉了沈韩川一句，“我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你放心。”

　　终于，在两个人的努力下，成功将人救了下来，在患者的心跳呼吸血压脉搏都恢复正常之后。沈韩川领着秦林山亲自护送患者进了ICU，进行下一步治疗。一路抢救下来，两人肾上腺素飙升，此刻也都已经没了胃口，将办公室桌子上的晚饭收拾一下就都扔了。

　　处理好这些，沈韩川便开始写今晚的抢救记录。一边打字，一边打电话和值班护士沟通，补记今夜的抢救医嘱，然后又开始书写需要家属签字的各种告知书。秦林山看他忙的热火朝天，便自己一个人坐在边上无聊的转椅子玩。

　　沈韩川本来左肩夹着手机歪头认真打字，忙里偷闲的看他一眼。见他果然还是以前孩子时候的模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便问他：“你什么时候考的执医证啊？”

　　秦林山不理他，当没听见，自己又转了几圈，速度快的吓人，沈韩川怕他晕，放下电话，跟护士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然后起身走到椅子旁边，想伸手拉住他，又怕惯性给他弄倒了，只能等速度慢下来。然后迅速的一把按住椅子，“小心点，”又摸了摸他脑袋，“晕不晕。别转了，一会儿倒了。”

　　秦林山拿下他的手，掌心朝上，不顾四周目光炯炯等着回答的跟拍导演，便放嘴唇上亲一下，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沈韩川，“读研的时候考的呀。”故作可爱的样子。

　　沈韩川对他的装可爱无动于衷，谁也没有小时候的秦林山更可爱，他已经有抗体了，只是仍旧追问他：“你什么时候读的研究生？老板是谁？哪里读的？我怎么不知道？”

　　“嘘，哥哥你好啰嗦哦。”秦林山制止了喋喋不休的沈韩川，想再转一圈椅子，被沈韩川按着也转不动，无奈，嘟嘴，“反正你不要我的时候呗。”

　　一句话刺得沈韩川心又酸又痛，不知道该怎么说。又看他实在不想说，沈韩川也不想勉强他，反正现在人在身边就成。

　　他做不到和秦林山一样当边上人都是空气，只能环顾一周，再看一眼秦林山，“他们没问题吗？会影响你吗？”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四周的跟拍导演已经被他俩的操作吓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从秦林山说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开始救人，倒他俩卿卿我我，跟拍导演都感觉自己在梦里。他俩被留下来，就是因为他们资历最小，谁都没想到留下来能吃到这么大瓜。还是一瓜还有一瓜强，地里的猹都没他俩吃的饱。

　　“没事，耿哥会处理的。”秦林山也跟着沈韩川看一眼跟拍导演，然后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手机，给沈韩川看他跟耿策的聊天记录，大概意思就是让耿策去跟总导演交涉这些事情，不要拖累沈韩川，毕竟沈韩川不是娱乐圈的人。

　　“耿哥是谁？”沈韩川皱眉。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秦林山对这个备注耿策的人的信任。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又有了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哥？

　　秦林山笑笑，摇摇手机，他喜欢沈韩川为他吃醋的样子，这样理性的人，只会为了他失去分寸，探究他人隐私，这种感觉让秦林山愉悦。不过，他也不想沈韩川误会，如实回到：“我经纪人呗，你以为是谁，老爷子的人。”

　　知道是秦林山外公的人，沈韩川就不再说话了。放开秦林山，嘱咐他别再把自己转晕了，就去干活了。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吧，沈韩川终于把需要的的东西都弄好了。拉着秦林山再去查房，看一眼危重的病人，跑一趟ICU确定送下去的老病人也还算稳定。跟赶过来的家属沟通一下后续治疗，两个人磨磨蹭蹭就搞到了凌晨1点，随意收拾一下自己就准备去值班室睡觉。

　　索性后半夜风平浪静，值班护士也没再喊他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