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而川》英之落落

3、第三章

　　眼见着冯主任呼啦啦带着一群晕乎乎的医护一起走了，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住院总沈韩川和导演组了。总导演封正走了出来道：“沈总，我是封正，咱们电话里联络过的，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安排就好了。我们随时准备开始，您这边？”

　　沈韩川也伸手握住了封正的手，回道：“封导，您好。之前您电话里说好两个人跟着护工，两个人跟着护士，并没有多的一个人。”沈韩川歪头示意一下秦林山的存在，适当表示疑惑。他长的很端正，是传统的中国帅哥长相，笔挺的修长身材，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身躯凛凛，气宇轩昂。

　　封正双手握住沈韩川的手，笑着说：“多出来的是新晋影帝秦林山，现在全国应该没人不认识他。”封正侧侧身，招呼身后的秦林山，“秦老师，这是沈总，美国斯坦福的博士，首都医院的高级人才啊。”

　　秦林山从封正身后走出来，也伸出手，“您好，沈总，我是秦林山，您叫我林山就好了。”

　　“不敢当”，沈韩川也握住他的手，“秦老师不介意的话，叫我韩川吧。”

　　“您好，沈老师。”

　　“您好，秦老师。”

　　一群人看看看看笑眯眯的秦林山，再看看标准微笑的沈韩川，两人好像复制粘贴一样的微笑，一个俊逸，一个俊美，但是这样突然的对视是什么情况？边上一群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此时应该给出什么反应。只能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期待他们动一动。最后还是封正咳嗽了一声，开始安排工作。

　　一群人开始忙碌开来。赵嘉勋，祁叶芳夫妇本身年纪也大了，干不了体力活，自己也对临终的状态感兴趣，就主动申请去跟着护工照顾终末的病人。也学一学跟年纪大的病患相处，两人都耳顺之年了，又是丁克没有子女，天灾人祸的指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了，早一点了解一下照顾老年患者的知识也好。何况两个人都是老一辈的偶像了，老人见到他们肯定也开心。就当是特殊的临终关怀了。

　　都扬，方玥则正值壮年，他们业务能力工作能力都很强，央视的主持人，沟通能力也很强，擅长交流，懂得交际，时下流行知道一些，老一辈的兴趣爱好也了解，甚至小朋友的知识也有涉猎，不管什么样的工作想来都能很快适应。于是便安排他们俩跟着年轻的护士妹妹们工作，看他们除了照顾病人以及照顾病人之外作为自己的生活。他们俩跟着工作，顺便采访护士，体验一下护士的生活，帮忙做一些不太需要医学知识的工作。

　　留下落单的秦林山，孤孤单单的等着领导们的安排，“小山，你就跟着你的沈老师吧”，封正推了一把秦林山到沈韩川边上，他跟耿策也是老朋友了，开一句秦林山的玩笑也无伤大雅。

　　倒是秦林山被人推了一把，好像更开心了，笑容更大了，他愉快地踱到沈韩川身边，挨的更近了。两人肩膀靠着肩膀，仿佛亲密无间，秦林山挨着沈韩川，笑眯眯侧身的开口：“请多指教了，我的沈老师。”他长的好看，是那种肉眼可见的俊美，几乎符合所有人审美的那种美，曾经有媒体评论说他是传说级别的帅气。

　　封正看着秦林山和沈韩川挨的这样近，内心有心古怪，这绝对是超出社交距离的状态。要知道这些年秦林山虽然一直看似脾气挺好的，但是很少和人亲密，即使是耿策也不见他俩这样亲密过，更别说一个陌生人了。何况封正认识他也很久了，几乎从来没见过秦林山像今天这样肉眼可见的开心，笑容灿烂，勾魂摄魄。

　　沈韩川倒是仿佛不受影响的跟封正点点头，也没有试图拉开过距离，只是很自然的带着秦林山去查房了，其他工作人员也很自觉主动的分成三组分别跟上了三组艺人。因为肿瘤科几乎都是老病人，长期在这里治疗。导演组老早就派人来沟通过，和同意出境的住院病人签过合同，不同意出境的若是不小心拍进去，便剪掉或者马赛克，因此一行人很快便顺利的开展工作。

　　这一期从早上八点录到了晚上五点，一般播放的时候会剪裁成两集分开播放。等五点白班护士下班之后，都扬，方玥，赵嘉勋，祁叶芳都陆续跟自己相处了一天的医生护士告别，只有秦林山自己要求留下来跟着沈韩川上夜班。导演组也差不多都撤了，只留下两个人继续跟拍两人，顺便照看留下来的摄像机。

　　晚上八点，秦林山和沈韩川结束了夜间查房一起在早上的晨交班的大办公室吃晚饭。吃的沈韩川点的外卖，一家很家常的老字号。点的是两菜一汤并两碗饭，两人静静的吃饭，谁也不说话。四周跟拍的机器都还开着，留守的两个人工作人员都被沈韩川打发去吃晚饭了。

　　现在暂时风平浪静，两人便慢慢悠悠地吃着晚饭。吃着吃着秦林山突然把筷子放下了，沈韩川疑惑的看着他，就见他起身，直接跨国桌子俯身，拿手伸向沈韩川胸前，一把摘下了他的胸牌。转身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就要下楼。沈韩川也立马放下筷子，起身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拿着胸牌的手腕，问他：“怎么了？要去哪里？说清楚！”

　　秦林山轻轻的动了一下手腕，没有甩开他的手，让他虚虚的握着自己的手腕，回答：“我要去买饮料。”

　　“那就一起去。”电梯到了22楼，门开了，沈韩川顺势拉着秦林山进了电梯，然后用另一只手取出白大褂里的值班手机，给值班护士打电话交代自己去买一下饮料，很快回来。

　　夜里也没什么医生，电梯很顺利的一路到了一楼。走出电梯右转往前走上十几米，就看见并排两家，离的远的是一家小超市，靠的近的是一家便利店。秦林山直接拖着沈韩川进了便利店，路过一排排货架，再往里走，是一个小咖啡店。

　　夜里也没什么人喝咖啡，除了店员还没有下班，咖啡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店员应该也习惯了这种空空荡荡的感觉，突然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牵手进来，还被吓了一下。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人居然还是秦林山，这个人，即使一身寡淡的白大褂依旧好看的要死。

　　即使不是秦林山的死忠粉，店员也差点尖叫了！这是什么绝世神颜啊！这种脸真的存在吗？人和人之间的区别简直比人和狗还大。不过好在店员还是知道晚上不能大喊大叫的，拿双手捂住了口鼻，不让自己的尖叫声溢出来。沈韩川看着这种画面，无奈的叹一口气，他真的习惯了。

　　倒是秦林山好像对自己的杀伤力感知不到一般地歪歪头，拿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悄悄的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看着店员点点头，又指了指剩下的最后一款彩虹蛋糕，然后点了点自己。店员看了看他的手，有的人为什么连手都这样好看！从今天起，自己就是秦林山的死忠粉了，颜粉！只要他不犯法，就这脸，自己也可以永远爱他！想到这，店员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把秦林山要的彩色蛋糕拿给他，又问他要喝什么咖啡。

　　秦林山转头，看着仍然握着自己手腕，呆在一旁的深泽从，然后问他：“昨天晚上你喝的什么咖啡？”

　　店员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地看到了沈韩川，沈医生啊，医院里出名地帅哥医生，天天来买咖啡的，自己今天居然没看见。只能说，比起秦林山的神颜，沈韩川就是普通人里面的好看，在神面前，人是很容易黯然失色的呀。倒是沈韩川被问的楞了一下，“我？昨天？”秦林山肯定的点头，于是沈韩川便点了一杯焦糖拿铁。然后在拿到咖啡后，又被秦林山拉着坐到了昨天的位置上。

　　“我昨天看到你在这里喝咖啡吃蛋糕了。”沈韩川点点头，他已经猜到了，“我就想知道你喝的咖啡是不是苦的，吃的蛋糕是怎样的甜。你知道我的，如果一直没有你在身边，我吃什么都没有味道。还有”，秦林山点点咖啡店玻璃门外的巨大芭蕉树，“树下的花是什么颜色的，我也想看看。我看到你昨天一直在看它们”

　　沈韩川听到这里，再也ren不住了，他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自己的上臂上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装作不经意的擦掉蕴湿了眼框的眼泪，伸手拿勺子挖了彩虹蛋糕的一角，喂给了秦林山，“这是咸的。”然后又喂了秦林山一口咖啡，“这是甜的。”

　　做完这一切，沈韩川又拉起秦林山的手，直接往玻璃门走去，一把推开，吸了一口门外清新的空气，拉着秦林山蹲下，拿开遮挡的芭蕉叶，点着八角地下粉色的小花朵给秦林山看：“是麦冬。妈妈以前养了一大盆在阳台上，你还记得吗？”

　　秦林山跟着一起蹲下，看一眼粉色的开的热热闹闹的花朵，然后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沈韩川，“我记得，是有一年春游，你从山上挖回来的。本来还有白色，妈妈不喜欢，就偷偷把白色的丢掉了，只留下了粉色的，还不让我告诉你。”

　　沈韩川一直在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秦林山的眼睛，他其实都知道的。知道如果长时间没有自己在身边，没有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秦林山的人生就会像一部彩色电视突然失去色彩，只剩下黑白，所有的画面都会涂上一层灰色。他有一种罕见的情感障碍，除非通过特定的某个人，他是感受不到感情的。

　　即使他知道这个感情，他也不能感知到。他的五感可以感受到，但是接收不到大脑皮层。简单来说，普通人吃甜食会快乐，但是秦林山吃甜食只感受到甜，并不能产生快乐的感觉，除非在沈韩川边上。或者说除非沈韩川爱他，他可以通过沈韩川的爱，感知到这个世界。如果他长时间跟沈韩川分别，就不能感知到沈韩川的爱了，也不能通过沈韩川的爱，感知到这个世界对他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