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之小少爷》翔涛

8、废物利用

　　乔楚生继续说道：“当晚九点左右，陈秋生去卫生间，突然有人冲出来行凶，他当场中刀身亡。”
　　“什，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是凶手！”
　　“说说吧！昨晚九点干什么去了？”
　　路垚摸了摸鼻尖痣，犹豫了下回忆道：“昨晚，被赶出来以后，我去了停车场，找到陈秋生的车，划了一道，不过瘾，又丢了块石头砸碎了车窗玻璃，被聂府看车人发现，我就回去了，然后今天早上起来你们就把我抓了，你看看我这还穿的是睡衣呢！”
　　阿斗突然拿着警棍猛敲一下桌子，“你放屁！”把乔楚生和路垚同时吓了一跳，“探长，对付这种玩意儿，不能这么客气，你瞧他这蹬鼻子上脸的样子！”
　　乔楚生还没说话，路垚来劲了，挺直了腰板，“刑讯逼供是吧？我要见我律师！”说着指了指乔楚生，“这是租界，不是法外之地！”
　　阿斗不听他废话，把他按在桌子上就举起了警棍，乔楚生皱眉制止了他的动作，与此同时路垚立马怂了，“哥哥哥，轻点儿，咱都是文明人！”
　　外面突然吵了起来，乔楚生交代阿斗盯着路垚，赶忙出去查看情况：白幼宁正举着警棍，和门口的小巡捕大呼小叫。
　　“白幼宁，干什么呢？！”
　　白幼宁立马回头，甜甜一笑，“找你啊！”
　　乔楚生把人带回办公室，安抚了手下，给她倒了杯水，才询问情况。
　　白幼宁的自称和父亲闹翻，因为白启礼昨晚趁她加班，带了个女人回家吃饭，被她撞见，所以要离家出走自力更生。
　　乔楚生无奈，“你娘都走这么多年了，”
　　白幼宁直接打断，“那也不行！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个交际花！”
　　“老爷子喜欢什么人，你管不着吧！再说你不是离家出走自力更生嘛，赚稿费去吧，找我干嘛？！”
　　“我负责社会治安版块，有独家涨稿费！”
　　乔楚生笑着点点头，“哦，那你加油吧！”说完就要起身返回审讯室。
　　白幼宁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听说，你有大案子啊，我要旁听！拜托了嘛，楚生哥！”
　　乔楚生向她讲述昨晚的情况：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带着巡警去到了案发现场，得知陈秋生被人捅死了，当时有人在尸体旁，明显动过尸体，他自称是第一个到案发现场的聂府家庭医生，姓赵；秘书何鲲，阿龙和阿虎详细汇报了事情的经过，陈秋生在卫生间洗手，他们三个在门口从天花板镜子上看到玻璃墙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把陈老六刺死了，他们事先检查过，事后也进行了仔细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随后向聂成江了解情况，聂成江一口咬定案发前陈秋生和路垚发生过争执，目前怀疑路垚杀死了陈秋生。
　　路垚正在审讯室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四处乱瞄，乔楚生带着白幼宁进来，拍了他一巴掌，“坐好了！”刚入坐还没说话，路垚指着旁边的白幼宁开口，“乔探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乔楚生明知故问，“哪里不合适？”
　　“审讯过程记者旁听，不合规矩吧！”
　　“什么意思？”
　　路垚不可置信，“舆论会干扰司法公正的，这是基本常识！乔探长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乔楚生对眼前这人来了兴趣，抱着胸靠在椅子上，笑着开口，“你怎么知道她是记者？”
　　“她右手中指有茧，还有微量未洗净的墨痕，说明是文字工作者；全身行头在三百往上，可是手里拿的钢笔却很廉价，样式和街头小报新月日报相似。”
　　乔楚生对此不发表看法，白幼宁不爽，“街头小报？！你知道本报的发行量多大吗你？！”
　　路垚不以为然，“评价报纸的大小，是看文章的质量和思维深度，贵报就算卖到一千万份，也是小报而已！”
　　白幼宁起身，“你，”被乔楚生喝止，“幼宁！”
　　路垚看着白幼宁继续说道：“你这个发型烫一次就要十几块大洋，可你头上却有一种小旅馆常用的廉价肥皂味，说明昨晚不在家睡；袜子是换了一面继续穿的，说明住旅店是临时起意；总结一下，富家女，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
　　乔楚生对路垚很满意，满脸笑意问道：“你还能看出什么啊？”
　　路垚笑着看向乔楚生，“您刚当上的探长吧！”
　　乔楚生看着路垚不搭话，白幼宁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路垚没有理她，对着乔楚生继续说道：“你手上的名表巨贵，一般探长生怕被人说贪腐，绝对不敢露富的！而且因为是新手，手下对你并不是很认同，所以审讯过程中常有越俎代庖的行为！”
　　听到这里乔楚生的眼睛转向旁边的阿斗，后者扭头和他错开视线。
　　“没有办案经验却能当上探长，您这上头有人啊！看气质您是江湖中人，而且你对她既排斥又顺从的态度，估计她家里人应该就是你的老大；所以您才故意装糊涂让一个记者旁听！”
　　乔楚生满意地听着连连点头，路垚话锋一转，“可是很抱歉，乔探长，本人作为尚未定罪的嫌疑人，有权拒绝一切采访！”
　　乔楚生对此并不介意，“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探长！”
　　路垚一脸小骄傲，“承让了！”
　　白幼宁迫不及待想知道路垚和陈秋生的恩怨，路垚如实回答，白幼宁认定他是因为受辱产生报复之心杀人。
　　路垚无语，转向乔楚生，“乔探长，你让一个白痴替你审案，传出去不怕丢人啊？！”
　　白幼宁立马跳脚，“你有种再说一遍？！”
　　“坐下！”
　　路垚很满意乔楚生的反应，继续提醒道：“乔探长，租界和别的地方还不太一样，这里是无罪推定且疑罪从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没有证据证明我有罪，我就是无罪。”
　　乔楚生派阿斗去聂府找看车人核实路垚的口供，另一个小巡警萨利姆进来向他悄悄报告了些什么，乔楚生起身离开审讯室。
　　白幼宁紧跟其后，乔楚生表示这是他办的第一个案子，意义重大，不许她再来添乱，答应有新线索就通知她，这才把人送走。
　　乔楚生来看望白幼宁的父亲白启礼，他曾经是白启礼的手下，多亏白启礼的提携，他才到巡捕房任职。
　　听到下人报告，白启礼去了客厅，“楚生来了，警服挺合身啊！”
　　“老爷子，合身是合身，就是不敢照镜子。”
　　“为什么？”
　　“看见警服就想抄家伙！”
　　爷俩同时笑了笑，“案子怎么样了？”
　　乔楚生叹了口气，“嫌疑人抓了一个。”
　　“路垚。”
　　“您认识？！“
　　白启礼解释道：“我接到沙逊银行经理沙逊的电话，说让巡捕房对路垚网开一面，千万不能动刑。”
　　乔楚生推测，“沙逊想保这个人？！”
　　“如果这个人真的杀了陈老六，谁能保得住他？！他应该是掌握了股票部的内幕，否则沙逊不会出面保他，不让动刑应该是怕泄露机密，这帮洋鬼子，都是道貌岸然的主啊！”
　　乔楚生试探道：“那您的意思是？”
　　“楚生啊，我让你进巡捕房，一是为了洗白，二来想要制衡，要在租界做生意，参与到游戏规则中才好成事啊！”
　　乔楚生点头，“明白了！”
　　白幼宁来沙逊银行打听了路垚的情况，告知乔楚生：同事们都很认可路垚的才华，却对他孤傲的性格很不满，甚至说他是自私自恋的禽兽。
　　“这哥们儿人缘很差啊！”
　　“所以他会是凶手吗？”
　　“不是！”
　　白幼宁不解，“你这么肯定？！”
　　“我见过的人多了，能杀人的人眼底或多或少有杀气，那个路垚，他不敢！”
　　聂府的看车人过来，证实了路垚划完车就离开，乔楚生却故意隐瞒了此事，打算废物利用，让路垚找出真凶，做好表情管理，一脸严肃地回到审讯室。
　　“看车人来过了。”
　　路垚立马来了精神，“那我可以走了？！”
　　“不可以！”
　　路垚激动起身，“不是，凭什么？！”
　　乔楚生凶道：“你给我坐下！”路垚立马缩了回去。“昨晚你确实划车了，但时间不确定，所以不排除你是杀完人再划的车，当然反过来也可以！”
　　路垚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事儿还没完了？！”
　　乔楚生一本正经，“我相信你不是凶手！”
　　“有但是吗？”
　　“很聪明嘛！有，你毕竟是嫌疑人，想走得洗脱嫌疑，想洗脱吗？” 乔楚生笑得一脸狡诈，“想的话，就要帮我一起找到凶手！”
　　路垚直觉哪里不对劲，拒绝道：“我没这个闲工夫！”
　　阿斗举起警棍指着路垚，“你还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乔楚生立马唱白脸，“阿斗啊！对路先生要客气一点。”然后转向路垚，“其实我可以放你，但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你就想一直背着嫌疑人的身份吗？外头那个女记者你可看见了，她就认定你是凶手，她会怎么写我可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