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体面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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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想看看那个香囊，“那个香囊还有吗？”
“有的。”燕玲说完起身，把剩下的香囊拿过来递给生垚。
“送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们也就闲聊过几句，她是碰巧知道我男人不喜欢香水味，她先生也一样，但喜欢这种香囊，所以就送了我点儿。”
“那她长啥样？”
“个子高高的，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有气质。”
乔楚生无语，“美女不都长这样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或者舞蹈班有没有别人认识她？”
“你这么一说，她会不会是刻意来接近我的？！”
路垚追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印象中，她好像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
“那你一直带着这个项链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乔楚生闻着香囊问道：“什么时候送的？”
“一年前。”
乔楚生把香囊递给路垚，“这个闻着有股果香味儿啊？”
路垚接过闻了闻，顿时明白了一切，面色凝重，“那没错了！”
“什么没错了？”
路垚不答反问，“你把刘显贵投资的所有项目说给我听听。”
“赌场，码头，餐厅，纺织厂，还有去年从老爷子手里抢了一个化工厂。”
“化工厂？！生产什么的？”
“具体做什么的我不清楚，我得问问老爷子。”乔楚生说完起身给白老爷打电话询问，了解过后，路垚让乔楚生今晚七点陪他探亲。
路垚直接来找金梦兰，乔楚生在外面等着，实际差不多了就进去。
“唉，当年就是在西餐厅，也是这首曲子，显贵突然跪下跟我求婚了。”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他。”
金梦兰苦笑，“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路垚单刀直入，“可你为什么杀了他？”
金梦兰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这人有强迫症，我不能放过说谎的人，不然我就会失眠，睡不着觉。”
“我说什么谎了？”
“你之前说刘老板忙，可能要周末才回来一趟，可是事实上，他很久没回家了。”
金梦兰的假笑逐渐凝固，“谁愿意说这个？！但你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认为我是凶手，这太牵强了吧！”
路垚拿出从燕玲那里带来的香囊，“这是你做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之前我一直好奇，以你的秉性和做派，怎么会和吴经理那种底层草根混在一起，还去公共场合跳舞，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金梦兰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心底里的愤恨随着言语逸散而出，“我就是要让人说闲话，他能偷人我也能，他既然敢伤我的心，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可是你没想到，刘老板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他的心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金梦兰伸手握紧了金杯，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仪态，“毛毛，不，路神探！我恨他，就一定会杀了他吗？”
“刘显贵和燕玲都以为你在一个月之前才发现他们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半年之前，你就在舞蹈房遇到了带着蓝宝石项链的燕玲。要人证吗？有很多！”
“不用了。对，确实是我，我有杀人动机，所以呢，就是我杀的人吗？”
路垚拿出香囊里的柠檬片，“你用的就是这个香囊。柠檬含酸，遇到活跃的金属就会产生电流，你得知刘显贵和燕玲的私情以后，才故意接近燕玲，还用柠檬片做了很多香囊送给她，想利用酸和金属摩擦生火花的原理杀死刘显贵，因为你知道他每周都会去跳舞，而且习惯把香囊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而且，我查过了，送到府上的新鲜水果，也是从半年前开始的；这个机关听起来简单，但是要完成点火，需要做大量的实验，这种香囊你做了不少吧？”
金梦兰面不改色，“那你不妨找一件衬衫，事实会告诉你，烧不死人。”
路垚笑笑，“您怎么知道烧不死人呢？不过放心，我不会凭这言语上的漏洞来证明什么。当天你利用吴经理引刘显贵到酒楼，还故意把酒洒在他身上，引导他换西装和衬衫，上面有醇基燃料，无色无味，能助燃且充分燃烧，不留一点儿灰烬。”
金梦兰冷笑，“这我就不理解了，那无色无味，不留余烬，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都是你的猜想罢了，能证明什么？”
“我派人去化工厂查到你三个月前去了三次，还拿走了厂里的样品。”
“我拿了，那又如何？用在哪里记不清了，总之没杀人。”
路垚再次举起香囊，“想证明很简单，你做测试的时候肯定会蹭到香囊上，把这个交上去，给法医一验就知道了。”金梦兰顾不得体面，上手就要抢，路垚避开。“那天他身边的舞女说，火烧起来的时候烟熏的直流眼泪，那个时候我就怀疑有助燃剂了。”
金梦兰不再狡辩，“你是怎么开始怀疑我的？”
“案发后我和老乔第一次来找你，房间里点了大量麝香，要是想提神的话，在书房点点也就算了，在客厅点，明摆着不就在等人问话。”
“你这聪明劲儿，可真像你娘！”
“其实以你的能力要杀他很简单，为什么非得自己动手呢？”
“你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那颗肮脏的心脏燃烧成灰烬，才能洗净他带给我的屈辱吗？！”
路垚惋惜，“为了这么个贱男人，值吗？”
“我当初看上了他的老实、忠厚，即便大清亡了，我不再是格格了，依旧陪在他身边，一路扶持他到如今，可是…”
“梦兰姨，大清亡了，人心会变！”
金梦兰笑出了眼泪，“是我傻了，大清都会亡，竟然相信了那个狗东西，真是脏了我的手！”
乔楚生适时进来，“杀了刘显贵，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金梦兰把几缕散下来的头发丝捋回去，整理好配饰，擦干脸上的泪痕，把衣服的褶皱抚平，嘴角上扬标准的三十度微笑，“这个人情，可以免罪吗？”乔楚生摇头，金梦兰并不意外，“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不要公开我的身份。”
路垚抢先开口，“不可能，刘太太的身份，上海滩谁不知道。”
“我说的是我的出身，不想为族人丢脸；大清亡了，我们八旗子弟只剩这点儿面子了。”
路垚身为其中一员，并没有感受到所谓的旗人的体面，只有厚厚的枷锁，乔楚生满口答应帮她保密。
白幼宁这时来采访金梦兰杀人案，“你们要走了？这么快就结案了？！”
金梦兰扭头向生垚说道：“麻烦等一下，我有话想和白小姐说。”
白幼宁满心欢喜以为有什么独家，立马拿出笔打开本子，“好啊，您说！”
“白小姐，你出身卑微不配和路垚在一起，所以请你不要缠着他。”金梦兰说完径直离开。
路垚还没来得及看清乔楚生什么反应，后者就跟了上去，路过白幼宁身边时，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幼宁气得咬牙切齿，拦住路垚的去路，“我哪儿配不上你了？！”
路垚着急想去找老乔，立马顺着她，“配得上！配得上！”
白幼宁依旧不让路，把一腔怒火全撒在路垚身上，“我到底哪儿点儿配不上你了？！”
“也不是我说的！是我配不上你，我错了！行了吧？！”说完立马绕开她去追乔楚生了。
生垚一起把金梦兰带回巡捕房交给手下带下去，路垚看着乔楚生的脸色小心试探，“老乔，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计较什么？我没觉得幼宁哪儿差了，你出身再好，大清也亡了。”
路垚尬笑，“啊，没错！你这么想就太对了，咱们都一样，谁也没比谁高贵。”
乔楚生纠正他，“不是咱们，是你和幼宁！我和你们不一样，放心，你们只管做自己想做的，我护着你们。”
路垚愤慨，“凭什么？你就没什么想做的吗？！”
乔楚生笑笑，“这哪有什么凭什么！我的话，如果有机会将来你们不需要我了，我想去旅行，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路垚少见的严肃，“老乔，你觉得你是白老大的手下，我不拦你，我也没理由要求你改变想法，但对于我来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你没什么使命要保护我，但路垚永远需要乔楚生。”
乔楚生并不想和他讨论一样不一样的问题，避重就轻，“你是想坑我一辈子啊，还路垚永远需要乔楚生？！行吧，那就去玩的时候带上你！不早了，回去吧，我去跟老爷子汇报情况，走了！”
路垚望着他的背影，知道有些事急不来，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乔楚生向白启礼汇报了金梦兰被抓的事，白启礼松了一口气，“跟我斗了这么些年，也是个女中豪杰啊！楚生，行刑前，多关照她。”
“我知道了，只是这刘显贵一死，租界恐怕又要乱一阵了。”
白启礼点头，“没错！你告诉幼宁，让她最近注意点儿，也给她多派点儿人。”
“她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路垚。”
“他怎么了？”
“蒋志卿走了之后，我派人去了海宁，几天前查到他的姐姐路淼突然回家了，她本来在政府部门做机要秘书，在朝野人脉极广，我怀疑她是为了路垚的事回家的。”
白启礼不想节外生枝，“要不然让他们离开上海去躲一躲？”
乔楚生觉得不妥，“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白启礼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唉！这事儿还真是头一回碰上，不能跑，不能打，还不能认输，难办！”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体面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