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9、糟糕，被发现了 地下恋情曝

　　晓棠这两天脑子里常胡思乱想——人生中第一次约会，女孩子嘛，总是对“初恋”，特别是“初吻”的发生地点有“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也可称作“仪式感”。譬如大火韩剧《城市猎人》里面的灯泡吻、《当你沉睡时》里面的浪漫雪地吻...
　　总之，一定要终生难忘！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只不过没想到她会高高兴兴走进电影院，别别扭扭走出来。天真的她第一次领悟到了“情侣座”的真正含义——那就是电影根本看了个寂寞...
　　没有中间扶手的存在，她不但人在萧云怀里，黑暗中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看到后来，她全身的神经都被萧云的一举一动给调动着。在转身拿他手里爆米花的时候，突然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擦过了她的脸颊。至于有没有擦到她的嘴唇，由于刹那之间发生得过快，她没有注意到...
　　不是吧...
　　她可不想自己幻想了好多年的初吻就这样在一片漆黑中没了！她整个脸仿佛烧了起来一样烫，好在萧云看不到，但他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明显的僵硬。
　　电影看得七上八下不说，回去是肯定要补一遍剧情了；她的心更是慌乱无比，发誓下次约会绝对不提出要买情侣座！
　　萧云拉着一脸”沮丧“的晓棠出了电影院，正好前面是红灯，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一路走来没几句话，甚至没留意信号灯的颜色，他突然想到个主意。
　　他晃了晃两人拉着的手：”想不想我晚上带你吃好吃的？“
　　”想呀！“
　　萧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诺，亲一口，亲一口我就带你去吃。“
　　眼神绝对算不上纯洁。
　　晓棠跺脚，”你耍无赖！“
　　萧云假装听不到，“抓紧哦，变绿灯了就失效哦。”
　　晓棠微微涨红了脸，在红灯倒计时还剩三秒的时候，趁着路人没看到，鼓起勇气踮脚，在萧云的侧脸上轻轻扫过，却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亲”完以后，她更是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胳膊不肯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萧云看着她一连串仿佛开了二倍速的动作，噗哧一声没忍住。他拍了拍晓棠的背，“没人看你，不丢人啦！好了好了，快点出来。再不出来倒是要丢人了，绿灯了哦。”
　　晓棠只好悄悄探出一只眼睛，看到大家的确都在前面走了，立刻二话不说拉着萧云过马路。萧云在后面笑得差点岔气——他可真是拥有了一位养成系女友啊。

　　A市市区新开了个仿古街，国庆节正逢开业期，拖家带口去玩的特别多。两人晚上吃完饭走在小河边散步，看着中间原汁原味的古桥上有往来游客和商贩小厮，仿佛穿越到江南水墨画里。他们走着走着弯进了一条小道，一下子隔绝了主路的嘈杂声——远处是红灯笼挂满的主街，而在这里，只有他们的细语声和泛泛水花声。

　　晓棠看着灯火通明的夜色出了神，而萧云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儿出了神。
　　“这里好美呀。”
　　“是啊，好美。”
　　他知道，晓棠心里的小疙瘩是觉得初吻“丢“在了电影院里，乌漆嘛黑的就没了。
　　他自应尊重和补偿她一个很美的初恋回忆才是。
　　萧云觉得此刻，就很适合。
　　他抬手搭在她肩上，让她看向自己。
　　晓棠的眼里突然出现了萧云的锁骨、喉结、下巴，然后是他低下来的脸。她看到他一双眼睛盛满了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情。有点蛊惑的声音响起：”晓棠，闭上眼。“
　　他难得正经地喊她名字，晓棠突然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听话地闭上双眼，神经却比任何时候都敏感。
　　萧云拉过她揪住裙摆的双手，轻轻牵住。他的脸慢慢靠近，最后微闭上眼，一个吻如同云间温柔的晚风，轻轻拂在了晓棠的唇上。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在她的唇上浅浅停留。
　　晓棠不自觉地握紧了他。
　　萧云没有睁眼，带着她的手找到他腰间的位置放好。他就算弯下腰也还是很高，晓棠踮着脚抬头和他亲吻着，但完全不敢动，甚至忘了怎么正常呼吸，只能轻轻屏气，任由萧云带着。她有点站不稳，萧云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他的鼻梁抵在她的鼻尖，气息闯入她的感官世界。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唇辗转，是云朵般柔软的触感。

　　她的整颗心都被揪起，抛到了九霄云层之上，和踩着棉花糖一样轻飘飘的，不似真实。
　　所有的烦恼都瞬间消失，只有两颗心砰砰砰，跳得如此之近。
　　微波荡漾，心起涟漪。蓦然回首，灯火阑珊。

　　片刻后，萧云轻轻放开了她。
　　他微微睁眼，用手轻抚他刚刚吻过的地方。两人脸还贴得很近，他能就着微弱的暖光看到晓棠像雾似朦胧的双眼和粉扑扑的脸颊。
　　看得他心思一动——他抹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意犹未尽地落下最后一吻，借势将她搂进了怀里。
　　晓棠后知后觉地小心回抱住萧云。
　　他们的第一个拥抱，在第一次亲吻之后。
　　她恍惚间觉得，在这里她可以放下所有的劳累和包袱，安心避风躲雨。她不自觉回忆着刚刚两人的吻，脸上更烫了。她把脸埋进萧云怀里，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甚至还跳得很快呢。
　　萧云则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上，两个人都没开口。
　　过了会儿，萧云松开了怀里的晓棠，捏了捏她的小脸，说：“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晓棠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嗯？什么满意。”眼睛却不看他。
　　萧云知道她在绕圈，一把揽过她的腰：“再装傻，我就让你再感受下我刚刚说的是什么~”作势低头假装要亲她。
　　晓棠一听立刻狂点头，从某人的怀里逃出来放出大实话：”满意，满意。“

　　她不好意思地撅嘴一笑，伸出双手又自己抱了回去——
　　这个她眼里心里都看着喜欢极了的萧云。
　　这个她越看越帅气的萧云，是她的~
　　“唔，再抱会儿。”她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来，“你刚刚心跳明明也很快！”
　　萧云看着突然变得很主动的晓棠，无奈又宠溺地说：“不撒手了？”
　　“才不~”

　　晓棠没猜错，徐然和宋宇真的走到一起了！
　　看样子应该是宋宇追的徐然，速度还挺快的嘛。现在徐然的下课时间都被宋宇“霸占”了，她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宋宇像只可爱狗狗一样蹲在她课桌旁，两人吃东西聊天，可不是一副小情侣作态嘛，把晓棠给酸的。
　　可是酸了没几天，更头疼的事情出现了。老师在教室里宣布从现在开始高二也得有夜自习课，大家可以选择去美术教室画画或在教室里自习，时间是每周一三五的晚上。
　　这和高三还有什么区别啊！
　　不过对晓棠来说，或许是另一个可以和萧云相处的机会——毕竟他住校也是要夜自习的，如果两人都留学校的话...
　　“一物换一物呗。”她在班里一片哀嚎中自我开导。

　　晚上的教学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应急灯会闪着绿光。班里调皮的男生总爱去各个楼层瞎跑瞎窜，女生会在走廊上聊天或结伴去个洗手间，小情侣们则会像打游击战一样分散在各个楼层。
　　“今天我们哪里见面？”6:50分的时候，萧云打字问。
　　晓棠在课桌底下回：“老地方？”
　　“好。”
　　她开始窸窸窣窣收拾自己的形象，拉一拉衣服，理理头发，甚至不忘抹点润唇膏。
　　7:00下课铃一响，她扭头和徐然说去洗手间，就直接跑出了前门。
　　这十五分钟，非常宝贵。
　　她从四楼跑到三楼，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眼前一黑。在适应光线的同时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来人抱住了差点跌倒的她——她隐约看到他穿着秋季校服，鼻尖有熟悉的木质香。半推半就间，她被萧云带到走廊和窗户之间的位置，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间，没有开口。晓棠只能感受到他起伏的呼吸声还有掌心摩挲间传来的温度。
　　她不再看窗外的月色，而是微微闭上眼，抬手回抱住他。
　　晓棠记得有一个在美术教室画画的夜晚，她带他来到她平时上课的教室，热情地带着萧云走了一圈，告诉他她坐在哪里，身边又是谁，他们的课表是什么样的。萧云被她牵着，挑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他告诉她，他坐在他们班这里，因为视野最好。
　　嗯，果然符合他的行事做派。
　　她拉了把椅子过来挨着他坐，头轻轻靠着他肩膀上。晓棠不禁想象着两人在一个班里上课的画面，一定很美好。
　　这时外面突然闪电交错，片刻后竟是打起了雷，却未下雨。萧云看到她被吓到捂耳朵，不由分说把她拉到怀里，一边和她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窗户大开的教室里，她盯着外面被闪电划开的黑夜，注意力慢慢回到眼前他陡然清晰的侧脸。他的声音越来越重，原来是他牵起她捂在耳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他腿上。她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庞，看着他还在絮絮叨的嘴，侧身亲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雷声轰鸣中，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然而，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有倒塌的一天，就连明星保密工作那么好的地下恋情都能被狗仔拍到——余晓棠和萧云在一起的这个事儿，还是被撞破了。

　　某个稀松平常的晚上，晓棠带着她傍晚点的两份杨枝甘露，在晚上7：00如约和萧云见面。他们靠在四楼的窗边吃甜点，聊着白天各自发生的一些事情。这时走廊最里面的楼梯却突然传来女生的讲话声。萧云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但是因为吃到一半来不及躲进洗手间了，更不用说收拾外卖盒的“罪证“——只能选择杵在原地，和来人四目相对。

　　“是啊，我也觉得...”她们话说到一半却卡词儿了，傻傻盯着眼前的两人。
　　是林梓佳和她的几个小跟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晓棠偷偷瞄了眼萧云，他倒是淡定的很，手上吃甜品的动作根本没停。
　　晓棠知道，她们定是认出了他。
　　”欸...余晓棠，咳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这不是萧云吗？“萧云的气场太强了，站在余晓棠身侧就像一尊神，害的她们连话都说不利索。
　　晓棠不知道回什么比较好，只能挤出一个“嗯”字。
　　萧云连话都懒得说，身体放松地倚靠在墙上，想看这几位“罪魁祸首”想留到什么时候。
　　他的眼神淡漠又锋利，直接逼走了那几位煞风景的主。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不打扰了！“她们纷纷互相撞胳膊示意火速逃离了现场，走远了还不忘回头看，那兴奋劲儿让晓棠很无奈。
　　”咱俩被发现了。“
　　萧云皱了皱眉头，”这下肯定瞒不住。“
　　”我待会儿回去，绝对班里炸锅。“她愤愤地咬了几颗西米露。
　　”别说你被轰炸了，我看今晚整个学校都会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他吃完最后一口芒果，收拾起了外卖盒。晓棠的表情苦得像是刚刚吃了榴莲，”我说是朋友应该没人会信吧...“
　　萧云用一种”你觉得大家会信吗“的余光瞥她。
　　“那怎么办啊...”晓棠咬着勺子，来回踱步。
　　“被发现了我们就公开吧。”
　　晓棠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公开？”
　　“嗯啊，也是时候了，又不可能永远地下，对不对？”萧云的语气里有几分认真。
　　晓棠叹了口气，三下两除二解决完最后几口，“是，你说的没错。”
　　“乖，别发愁，事情总能解决的，一切都会变好的。”他接过她手里的餐盒，一边安慰着。

　　晓棠觉着脚有千斤重，心情忐忑地一步步迈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回到四楼，美术教室的白炽灯甚至亮的有些刺眼。
　　她刚靠近走廊就听到班里的讨论声已经沸腾得像烧开的水，窗都关不住。
　　诶呀！愁死了！
　　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轻轻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