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27、一周年快乐 爸爸妈妈知

　　萧云坦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学姐眼神刹那间一阵失落，学长会心一笑，“姐，你可以先回去了，这位帅气学弟你没戏了哈哈哈。”学姐愤愤然看了学长一眼，扭头先离开了。
　　萧云有点尴尬，倒是学长说：“没事，你别理她，她就那样，看到好看的新生都想加一遍。来，我先帮你。“
　　萧云连忙说：”谢谢学长。“
　　”不客气，都是自己人。咦，你爸妈没来吗？“他左右看看，这位学弟似乎是一个人。
　　”嗯嗯，他们送我到后就走了，还有事情。“
　　”好的。来，告诉我你的寝室号。“说着已经扛上了箱子。
　　萧云打开新生手册，“302。“
　　”好。哦对，学弟叫什么名字？”
　　萧云一边拿上行李箱，一边回复学长：“学长叫我萧云就好。”
　　“什么专业的？”
　　“播音与主持。”
　　“不错不错，萧学弟，加油。”

　　萧云也没想到，自己刚开学就一不小心上了学校热门。
　　事情起因很简单，那天学校的学生摄影师抓拍新生报道现场，刚好就拍到他们三人在讲话，他只是一个礼貌又温和的侧颜，就在众多照片里脱颖而出。这篇公众号推文一，就直接卷上了上万阅读量，后台都因为他的这张照片给淹没了，全在讨论。
　　“哇，这是哪位学弟啊，新来的吗？也太帅了吧。”
　　“求专业，求班级，求微信！”
　　“这是我目前看到最帅的新生，恭喜他获得优先择偶权！”
　　“一分钟内我要这位学弟的所有信息。”
　　有一条新的评论很抢眼：“大家不要遐想了，这位学弟本人更帅，身高190，但是已经名草有主啦！”
　　自从刷到这条后，很多评论都变成了：“哭晕在厕所。这年头怎么帅哥都有主啊！”
　　“哪位下手这么快，这么帅的学弟说没就没了，真难过。”
　　“看看就好了各位姐妹们！”
　　一片哀嚎。
　　男女比例3：7的艺术院校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萧云第一天踏进班级时就被大家认出是“校园最红新人”。
　　不过他自己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他学的是播音主持又不是表演系，要靠嗓子说话而不是颜值。
　　开学第一周，忙着迎新、忙着选课、忙着加入社团、忙着打点寝室、忙着认识新室友和新朋友。萧云很喜欢这里的建筑风格和校园氛围，他们班里虽然只有5名难能可贵的“男丁”，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抱着手上的学习资料，觉得是时候买一辆新的电瓶车了。比较遗憾的是，他的电摩在上个月被交警查到扣留在车管所，好不容易拿回来，又停在银行门口被偷了。他自知和它再无缘分，所以只好放弃寻它。宿舍和教学楼之间有一段距离，倒是可以去买一辆新车，但保险起见，是绝对不能买电摩了。

　　晓棠在200公里外的A市知道了萧云的“意外走红”，她刷着那篇推送下满屏的评论，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她的脑海里都是学艺术的漂亮小姐姐，哪个不是颜靓腿长，声音甜美的？
　　”自信点，小傻瓜。“萧云在电话那头嗅到了浓浓的醋味。
　　他的室友知道他在阳台给女友打电话，都想躲在门后面偷听，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萧云现在可出名了，每天都有好多学姐路上看他，要不是他有对象，礼物都得直接塞进寝室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妹子早早俘获了萧大的心。
　　“这么多漂亮女孩子，哪个不比我好看啊。”
　　“哪个都没你好看，每个都浓妆艳抹的，香水喷的比浇花用的水还多。”
　　晓棠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女孩子打扮天经地义嘛。”萧云的毒嘴真的毫不留情。
　　“反正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老婆，香香的。”说着，他语气里居然还委屈了起来。
　　这么多漂亮女生环绕，在他地方居然成了受苦受难——她本来都做好这一年会被戴绿帽子的准备了，结果萧云倒是理直气壮地给她保证。
　　”好好好。“他这一番发言，倒是让她心中的醋意明显减少了。”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老师同学目前感觉还挺好相处的，学校也漂亮，室友也挺实诚的，有俩东北哥们，一个本地的。除了我是播音系，一个是建筑设计系的，两个是编导系的。“
　　”哦对，我还买了辆新的电瓶车，如果之后你有机会来我们学校，我载着你兜风转转。“
　　晓棠来兴趣了，”好呀，期待。“
　　他们絮絮叨叨又闲聊了半小时，萧云在三楼阳台上看到外面有些小情侣并肩走着，心中多了几分思念；晓棠坐在自己房间里，听着萧云叙述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看着桌上的英语复习笔记，心中多了几分向往。
　　”最近会回来吗？“
　　”应该就是国庆了吧。“
　　”好，老地方，我来接你哦。“
　　”嗯嗯。“

　　萧云远在C市开始大学生活，晓棠则在A市开启她的高三生涯。
　　金秋九月，晓棠拿出了校服衬衫，一眨眼，短袖又要重回衣橱最里面。
　　她推着自己的女士自行车，在骑去学校的路上看着迎面而来的旭日东升，觉得萧云接送她上下学好像已经恍若隔世。
　　清晨的家楼下，不会再有那个准点出现的身影，她也不会再趴在他背上睡回笼觉。她骑着自行车拐过十字路口，到校门口推车进车库，也不会再看到他和他的爱车。她走进食堂买早饭，也不会再有那个会帮她占位置、帮她买早饭的人。
　　校园里的一切依旧，她穿梭在教室间，却已然没有他的面容出现。他们的教室已经换成了她这届的4班入驻，她们也搬到了最高的五楼——成为学校资历最深也是最佛系的一届。她对新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有时候甚至会看着对面教学楼的吵吵闹闹出神，高一是这样快乐而自在，就好像两年前的她。
　　原来，她从高一暑假认识萧云，一眨眼都高三了。欢声笑语是萧云带来的，他们那届离去后，校园里的生机好像也陡然减少，故人纷纷离开，其余的都变得有几分陌生了。

　　现在她的生活很简单，准备十月份的英语高考和十一月的美术联考。曲老师正好教的是英语，而她因为有留学经历所以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她可以在英语课上做课外题目而不被老师提醒，反正她永远都是老师的王牌。英语课对她来说，最不需要操心。而她也能在每次随堂测验、模拟考中稳在班里第一第二的位置，从不下掉。
　　余晓棠是有点特立独行的性子在身上的，这点在高三愈发明显：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擅长什么，不会什么——所以她的成绩也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偏科：她的英语可以一直维持在125分左右，但数学却像扶不起的阿斗，永远在20-50分徘徊。
　　好在她高二的时候迎来了一位很特别的数学老师，居然同意她可以在适当时候不上数学课，先去保证其他科目的成绩。甚至，徐老师还和她打赌——如果她英语高考能考上130分，他会请她在食堂吃饭。晓棠以为老师是开玩笑，就应下了这个“赌约”。
　　这个趣事她在电话里也和萧云说了，他说如果她真的让徐老师请吃饭，他一定不能缺席这个名场面，因为他和徐老师也很熟。不过她没有和萧云说另一件事，一件她想当面和他说，看他反应的事情。

　　黑板上的课表写了擦擦了写，终是给她盼到了9月29号。
　　又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了呢。
　　晓棠站在6号出站口外，不停地左看右看。
　　来了，人来了！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各色行人都拎着行李箱和包袋，显然是回来过节的。她探头探脑地一张张脸看过去，突然喜笑颜开——找到了！
　　她朝他挥挥手，萧云也看到了她，朝她挥挥手。
　　一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对，还瘦了？她看到他越走越近，好像还更好看了呢。
　　”萧云！“她终于可以再次当面喊出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朝他跑了过去。
　　穿着白色长袖、卡其色马甲和牛仔裤的男生已经走出了闸机，他把身份证放进随身包里，迎着她就是张开双臂的动作。他在高铁站做了这个动作无数遍，是刻在骨子里的，每次都能准确接住眼前的人，这次也不例外——”晓棠。“他一把抱住她，深深嵌进怀里。
　　她是他上学的动力，也是他归家的唯一挂念。
　　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到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好想她。

　　晓棠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最后萧云只好”拖“着某只树袋熊往外面走。
　　“国庆什么安排？”萧云问她。
　　“都可以呀，去哪儿都行。”反正她就想黏着他。
　　她突然想起自己要和他说的事儿，跳出他怀里，拉着他胳膊晃了晃。
　　”我和你说两个惊天大秘密。“
　　萧云挑眉低头看她脸上藏不住的得瑟，知道她要准备小作文开讲了。
　　”洗耳恭听。“他看了眼手机软件上的车牌号。
　　”我爸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他眼神一变，“那你爸？“
　　”我爸找我妈求证，我妈就说了。我一开始还老担心了，但我爸居然没有反对！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啦。”
　　她又想到那天晚上妈妈和她说的话，说你爸知道你和萧云在一起，一点都没有不让女儿谈恋爱生怕被哪个坏小子耽误的那种“抓狂”，反而特别赞成，说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萧云是个靠谱、独立的男生。
　　甚至，他再次提起萧云的时候，眼神已经从“欣赏”过渡到“我说的是自家女婿”了。
　　果然不是寻常家长！当然，萧云很早就说过自己受老师家长喜欢，看来这话还真不假。
　　“那也就是说我们公开在一起，叔叔阿姨都不反对。“
　　”是呀。“
　　”不怕我是个坏蛋，把宝贝女儿拐跑？“他调侃她。
　　晓棠白他一眼：”都一年了，还能拐啥？劫财还是劫色？心都在你这了。“
　　萧云噗嗤一笑，”是，我知道。你不也是吗？偷心盗贼。“他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网约车来了，他让晓棠先去后座，他去放行李箱。
　　坐上车后，他想起来：”还有一个秘密是什么？“
　　晓棠清清嗓，正经危坐了一下，像是要宣读什么重大八卦。
　　”我和你说，更绝的还在后面。“她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被曲老师发现我们谈恋爱然后叫去办公室，但她没怎么训我吗？“
　　萧云点头。当时他还说，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
　　她手脚并用地比划：”曲老师之所以放过咱俩，是因为她已经给我妈打过小报告了！但是，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
　　她抓住他的胳膊，1：1还原了她妈妈那晚的语调：”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谈恋爱会影响学习，问我知不知道，不知道的话赶紧阻止你好好教育一下，和她们老师一起联合做思想工作。我说，是叫萧云对吧？你们老师说是的，我说我知道这个男孩子，来过我家吃饭，我很喜欢。“
　　晓棠不放过萧云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果然很精彩。
　　”是吧是吧！我就说我妈无敌了，绝对让老师吃瘪了！“
　　萧云很慢很慢地才回过神来，他都要拍手叫绝了。
　　“然后呢？”他很想知道曲老师会怎么接话。
　　“然后，曲老师根本想不到我早就上报给我妈我俩谈恋爱的事了，更想不到我妈很赞成我们，她明显愣了下然后话锋一转，变成附和我妈。大概说的是，哦哦这样啊，那行吧，我也不唱独角戏了。反正不耽误学习就行了，萧云这孩子我也教过，人还行的。”
　　晓棠说这段的语速简直开了二倍速，因为这真的是一个现实版大爽文！
　　萧云讶然一笑，原来这才是曲老师放过晓棠的真正原因。
　　“前几天的英语测验我不是考了个第一嘛，曲老师贼搞笑，还在隔壁班拿我举例，说’你们看看人家余晓棠，又要谈恋爱又是作文满分，人家很忙的’。“
　　萧云大笑出声，这一定是曲老师教学生涯很辉煌的一笔。
　　”怎么样，这俩炸弹威力还够厉害吧？“
　　”绝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是啊，我俩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说的你好像之前在学校不是横着走一样~”他刮了下她的鼻尖。
　　她伸手掸掉他的手牵住，“嘿嘿。”

　　晓棠爸妈既然默许他俩交往，萧云也毫不客气地当下邀请她国庆和他还有他的表哥表嫂一起，挑个不错的天气自驾去A市周边玩一天。晓棠下午和他们碰面的时候，萧云打开了车后座，晓棠惊喜地发现球球从里面跳了下来，一边叫着一边扑进她怀里。
　　“球球！”这真是好大一个礼物！
　　她和表哥表嫂打了招呼后就坐进了宝马车后面，他们选的目的地是沿海新开发的小镇，这次在国庆期间举办集市活动，大概1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她看着周围的风景，不时给萧云和球球拍靓照。晓棠在聊天中了解到，他的表嫂是做品牌的新媒体工作的，倒是和她未来想走的方向很接近呢。
　　公路旁能越发清晰地看到开阔的海景，她的眼睛根本移不开湛蓝色的大海。快开到小镇时，她居然从对面返程的车流里看到了自己家的特斯拉？？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爸妈显然没看到她，她也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
　　去小镇的车辆很多，他们跟了很久的队伍才抵达小镇停车场，已是下午三点。萧云一手牵着晓棠，一手拉着球球的绳子，直接朝着海边坡地跑。
　　他在绿意盎然的大草坪上和球球玩扔飞盘，晓棠则坐在一旁看着大海的颜色从蓝色变成金色，一人一狗在洒满金光的天空下玩得肆意而开怀，心中什么烦恼都荡然无存了。
　　萧云在远处喊她一起来玩，表嫂悄悄用手机拍照记录下了这一刻——
　　他和她还有它，笑得多么幸福。

　　傍晚时分，集市已经亮起许多灯光和电子蜡烛，现场乐队演奏了一首Joshua Hyslop的《Let it go》，晓棠觉得非常衬此情此景，听歌识曲收藏了下来。舒爽的海风吹拂下，游客们徘徊在一个又一个温馨的摊位前，挑选着心仪的手作、咖啡、周边。有很多也带着狗狗前来的情侣，找到适合看夕阳的位置依偎着席地而坐，说着一些悄悄话。

　　“晓棠，想不想去坐船？”萧云指指不远处的码头。
　　“好啊，正好可以看夕阳。”
　　旁边的表哥听说他们要去坐船，叮嘱道：“照顾好球球，别让它掉下去了。”
　　“放心吧。”萧云摸摸球球的小脑袋。
　　他们穿好救生衣，看准了时间，半个小时后返程。电动船可以开出去一段安全范围内的近海，晓棠看着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远，眼前是漫无边际的满眼金色——
　　美得像梦境一样，让人睁不开眼。那些金光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在童话里。
　　她看着萧云掌握方向盘的侧脸，眼前和上次游乐园的游船画面逐渐重叠。
　　球球在一旁难得安分地乖乖蹲着，吐着舌头看他们。
　　萧云找了个看夕阳最好的位置停船，“好了，就在这里吧。”
　　他转头，看到晓棠正盯着海面发呆，瞳孔里尽是波浪折射出的光芒，就好像眼睛会说话一样。他不由自主靠近她，晓棠一个转头，突然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瞳孔里有她的脸庞。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凑过来想要吻她。
　　晓棠按住他的额头：“球球还看着呢！”
　　萧云上次就嫌弃它抢走了一份她的爱，“看就看，它懂什么，哼。”
　　说完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俯身就堵住了她唠唠叨叨的小嘴。
　　晓棠本来还想说什么，一下子都忘了。
　　从不适应到习惯，只要亲密接触的第一秒。她靠在萧云怀里，感受他深深浅浅的吻。
　　夕阳笼罩下的海面平静无波，他们连发丝都沐浴在金光里，享受着久违的二人世界。
　　也不知道球球到底懂没懂，憨憨地把卡姿兰大眼睛对准了海里的鱼。
　　“一周年快乐。”亲吻的间隙，萧云在她耳边说着。
　　“嗯嗯。”她把害羞的脸藏进他衣领里，柔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