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前男友的猫了》顾西风

2、橘猫的把戏

　　助理闻讯而来，看见自家成熟稳重的经理，跟小孩子似的狠狠瞪着公司的司宠胖橘，一边轻手抚摸趴在他脖子里的小白猫。胖橘不为所动，小白猫紧紧依偎着傅向阳。
　　“傅经理。”
　　黎今一听这名字，笑了。
　　傅向阳这辈子怕是上不了一个正职了。
　　感受到怀里汤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傅向阳放过了受万人宠爱的胖橘，不过不代表什么都不做：“猫太胖不健康，该给它减减肥了。”
　　像自家汤圆那身子才算好看。
　　橘座！
　　旁听者俯首称是，心里暗暗为橘座捏一把汗，不过橘座的确太胖了，前阵子小王特意买的猫咪跑步机，不能再落灰了。
　　橘座本来不介意区区人类的威胁，却感觉到身边那些人跃跃欲试的举动。
　　等等，这人谁，没见过啊，怎么一句话让它的仆人们违背了本座的意愿？
　　“小白猫！你无耻！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略略略，我是一只猫，快乐的小猫。”仗势欺猫的黎今表示有势可仗的滋味真爽。
　　傅向阳不动，助理也站一边看橘座和白猫隔空喵喵吵架，等到汤圆吵赢，昂首站在傅向阳胳膊上，回身蹭了蹭傅向阳的侧脸。
　　哇！
　　助理在一旁暗叹，没有人情味的经理跟软乎乎的猫猫好和谐。
　　傅向阳这才往自己的办公处走。
　　黎今缩在傅向阳胸膛，支棱着尖尖的白耳朵查看每一寸土地。
　　现在傅向阳不敢轻易松开力度，外面不比家里，猫这种动物撒手没，真跑丢了就是大事。
　　“崔助理，帮我下单一个遛猫绳。”又停顿，傅向阳收回前言，“不用了，我自己买。”
　　崔助理能说什么，知道经理家养了猫，不知道他猫奴到这种地步。
　　“好的。”
　　黎今喵喵叫了两声，表示抗议，但是傅向阳没法读猫语。
　　“汤圆也想散步吗，以后常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崔助理震惊地看着傅向阳堪称温和的语气，觉得天要下红雨，转眼老父亲般欣慰，还以为自己上司当真如智能机器人一样没有人类感情呢。
　　“猫猫叫汤圆吗？真可爱的名字。”
　　“嗯。”傅向阳对于自己的猫，不吝啬满腔的包容，抱着黎今的前爪拎起来，露出白白的肚皮，“是只黑心猫。”
　　等等等等，大哥！难道每说一次我的名字就要露一次肚皮吗？
　　而且不是黑心猫！并不是！很健康！
　　黑心猫？
　　崔助理眼尖才能看到肚皮左侧有一点点黑毛，不免失笑，经理原来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这心理活动要是被黎今听到，绝对会嗤之以鼻。傅向阳那么大一只，哪里孩子气，他才是黑心的代名词，就会污蔑无辜小猫咪！谴责！
　　崔助理汇报过今天的工作安排后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办公室，汤圆虽然不如橘座那么大只任人抚摸，但是乖乖小猫谁不爱呢。
　　办公室比较空旷，桌上的东西都普普通通，镇纸的样式不错，但被傅向阳好好供着，黎今没去碰。他开始在门口徘徊，被伏案工作的傅向阳逮回来无数次。
　　黎今蜷缩在傅向阳大腿上睡大觉。
　　一觉醒来竟然还没到正式的午饭时间。黎今跳下膝盖，伸伸懒腰，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为黎今细细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色。
　　“汤圆，”傅向阳又把他抱起来，“醒了？”
　　别亲别亲都说烂了，黎今如今也不反抗了，没用。
　　“喵喵。”吃饭。
　　傅向阳把整张脸埋进黎今柔软的腹部，该说幸好黎今长大了些吗，要不然还不够人类埋的。
　　“喵喵！”放手！
　　黎今柔软的肉垫形成猫猫拳，四爪出击，蹬掉黏猫的傅向阳。
　　傅向阳从包里取出打包好的幼猫粮和一盒罐头，跟百宝箱似的，一掏又掏出来黎今惯用的猫碗，和水碗并在一起。傅向阳开门帮汤圆接水。
　　从猫包取出的黄色垫子孤零零躺在办公桌边缘，傅向阳自我良好地认为汤圆最熟悉的是自己的身体，没有去在意垫子为何受到冷落。
　　这垫子可是汤圆来家里第一天紧紧抓着的东西呢，怎么会不喜欢？
　　黎今被捡回家的那天下大雨，被淋得晕头转向，哪里知道自己抓着的是个什么东西，于是误会就这样达成了，逐渐顺理成章起来。
　　黎今对傅向阳盯着吃饭的视线接受良好，猫猫如此可爱，被全身心在意是理所当然。
　　“傅经理。”
　　门口敲了两下。
　　“请进。”
　　崔助理捧着一堆文件进来，脸上有一抹焦急：“对接公司突然加快了和我们对接的流程，刚刚发了大量文件要进行审核，这些是需要经理过目的。”
　　“好。”傅向阳皱眉，工作增加了，没办法陪汤圆玩了。
　　崔助理急着进来，没关严办公室的门，一道橘黄色的壮硕身影跟在他身后，鬼鬼祟祟地挤进门内。两个人类对接工作，一只猫咪大快朵颐，竟没有生物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一只硕大的猫头挤进自己碗里，黎今才发现，浑身炸毛，怒气冲冲地开骂：“死胖橘，你都那么肥了还抢食！”
　　说完一爪子拍上猫头，猫头不为所动，三两口吃掉所有罐头，剩下幼猫粮。
　　士可辱，猫不可辱！
　　人为财死，猫为食亡！
　　拼了！
　　黎今那被修剪整齐的指甲就像毛毛雨，还未长全的牙齿啃了一嘴猫毛，而吃过好吃的橘座，大大咧咧施舍地躺在地上，任他作为。
　　橘座一个翻身把黎今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地出声：“嘘，发现了吗，他们都没听见你喵喵叫。”
　　黎今放松挣扎，的确如此。他吃饭时爱拱碗，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傅向阳坐着看不到的地方，崔助理虽然能看到两猫戏碗，但他不会在工作时说出口。黎今一只喵喵叫，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当猫久了，差点失去人类的机警。
　　“你为什么会说话？”在去到傅向阳家里之前，他在外流浪了八个月，期间见了不少猫猫狗狗，飞禽走兽，虽然能沟通，但没有一个动物会说人话。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黎今和动物交流得到的反馈并不是人类语言，却能够转化成正确的信息，在野外待久了，会有一种自己也是动物的错觉。
　　哦，如今的黎今就是动物，一只由猫妈妈怀胎一个月出生的小猫咪。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先说，你活了多少年了？”
　　黎今趁橘座转头看他的动作，从束缚挤出去，反身一个跳跃压到橘座身上。他这小身板没多少重量，橘座任他去了，仍问：“快说啊，你多大了？”
　　“十个月大。”黎今轻轻喵了一声。
　　“我不是问你现在，是总体，从出生到现在。”
　　黎今蹲坐在橘座身上，没有立即回答，他舔着爪子思索，怎么回事，没喝孟婆汤的不止他一个人吗？
　　橘座看不到黎今的表情，它身宽体胖，见黎今不说话，先一步把自己的底透了：“我啊，已经154岁了，现在的模样有一岁大。”
　　“154岁？”黎今身体一抖，脱口而出，“那你得死了多少回了？”
　　“呵呵，有九、十回吧。”橘座憨憨地笑，没意识到黎今口中的“死”是什么意思，它可能太久没有遇到能说话的猫，不等黎今试探，便全盘托出。
　　橘座年方一五四，自有意识起就是一只橘猫，享受天伦之乐，本以为一辈子活二十五岁就到了头，没想到开了神窍，不死永生。橘座惫懒，不精术法，唯有一项身体变换学得出神入化，凭借优越的橘猫优势，成为众多铲屎官的掌上明猪。每到了合适的时候，橘座便会假装独自死去，离开上一任主人，摇身一变重新变成小奶橘，物色新的主人。
　　就是这只坐享其成、吃尽软饭的无能大橘，结束第十次生命后，变回小奶猫走进了朝阳集团，榜上新大款，走上第十一次人生巅峰。
　　如果不是被黎今碰上，它估计还要再躺平下去，可耻！
　　躺平不可取，躺赢……还真让它躺赢了。
　　“哦。”黎今脑子一片混乱，什么神窍？什么永生？什么术法？什么什么？
　　“我比你大，两百多岁了，出生十个月就开启了神窍，一直保持这个形态，经常躲躲藏藏。你是怎么学的术法，有人教你吗？”黎今一通瞎扯，橘座竟然没有疑问。
　　“你好厉害，十个月大就开启神窍，是猫中天才。”橘座先是由衷膜拜了一番，才遗憾地回答，“术法是我的第二任主人教的，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现在过去了一百多年，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人类也能永生？”
　　“不，比起动物中可能几百年才有一只开神窍，人类世界中存在很多开启了神窍的术士，他们有传承的术法，比动物们能够修行的多得多了，但他们中仅有很少的人能够永生，充其量活得更久一些。”
　　黎今在消化，橘座自顾自讲，有些忧伤：“除了那次遇见小花，学了点术法，我再也没遇见一个能和我说话的生物了。”
　　他们如今交流的隔音效果便是术法所致。
　　新世界的大门在黎今面前徐徐打开，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如橘座所说的术法与术士之说，那么他没喝孟婆汤也属情理之中。不过他知道自己告诉橘座的都是瞎话，什么神窍，他可从来都不知道，转世成猫咪，意识能够再在世间留存二十年之久，大概是上天对他最后的仁慈了吧。
　　反正他只是普普通通小猫咪，橘座欠下的罐头休想赖账！
　　黎今狠狠冲着橘座的后背咬……咬下一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