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之悖逆》彩笔生辉

33、番外一 日落

　　地动山摇后伴随着短暂的黑暗，桌子上的小助手飞到半空：“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凤敏不敢耽搁飞往避险基地，温刚启动飞行器凤敏接收到文静呼叫，凤敏正要接通文静那边却挂断。
　　“去文静家。”凤敏稍加迟疑说道。
　　一级警报所有人必须第一时间逃亡避险基地躲避这是来地下城第一天被反复告诫的，如果两家离的远凤敏很可能会先去避险基地，可两家住的很近文静又急呼，怎么说她也是小豆芽干妈，置之不理凤敏做不出。
　　温听从命令偏离既定轨迹赶去文静家。
　　一路上凤敏左闪右避躲避横冲直撞的飞行异化人，那些飞行异化人很是难缠且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异化人像张网将他们的飞行器包裹住玻璃都快要被利爪抓碎。
　　温竭力控制着飞行器机身想要冲出重重围困，但飞行异化人太多飞行器前行阻力很大又被异化人不停飞扑，就在马上坚持不住的时候围着飞行器的异化人突然向着其他方向飞驰。
　　凤敏还没从劫后余生庆幸，飞行器失控地坠向陆地。
　　“小敏小心。”
　　坠落的时候温将凤敏护在怀里，温不是战斗型智能人骨骼的强度没那么无坚不摧但柔软的人造皮肤还是能卸下一部分高处坠落触及地面的冲撞。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凤敏安然无恙，担心的问他。
　　温活动手脚，未发觉断损，“没事。”
　　文静的家就在前面，周围已然没了人踪迹，试着呼叫了文静几次不是信号中断就是无人接听。
　　院落她并不陌生，第一次帮文静讨公道，后来二人结婚生子她和童想好都做了孩子的干妈因她住得近经常过来探望。
　　门完好无损虚掩着，凤敏示意温做好防范准备，二人一前一后进去。
　　客厅凌乱不堪、餐厅区域桌椅横七竖八桌上环盘狼藉，凤敏的心揪起，警惕地小心翼翼查询到卧房时目眦尽裂，地板有两具几乎只剩骨架的尸体，小的那具支离破碎一整个手臂骨骼正被异化的徐杰贪婪啃食。
　　徐杰感应到有活人气息满脸血污转过头，四脚触地弹跳扑向凤敏，刚异化动作并没那么迅猛又吃的过多身体的灵敏度大打折扣，温勉强能应对加上凤敏做战经验二人合力解决了徐杰。
　　凤敏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只是唏嘘一同进入地下城以为的新生活即将开始还是落得异化人果腹下场。
　　刚出屋子，几米开外骇然出现一道两三米高白茫茫围栏似东西围绕在房子周围，进去到出来最多十几分钟凭空出现这么大个东西凤敏顿感不妙。
　　“温，我们快走。”
　　凤敏小心翼翼想绕过，可那东西无头无尾像植物迷宫根本走不出去，更可怕的是那个棉花一样的絮状物体是活物，稍微接触她的皮肤一片红肿灼疼。
　　她使了个眼色，温会意地将凤敏托起，凤敏双脚踩在温高举的手心，朝外张望寻找出口，一看之下大惊，目力所及都是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根本不见出口，周遭零落的飞行器、房屋都不见了踪影，层层绕绕的白色物体几乎要将这里填满围住，不断地在缩小范围。
　　“我们回去取些东西。”
　　凤敏疾步往回赶，怕晚一点文静的住所也被吞没。
　　随着燃着火焰的衣物丢到絮状物体上燃气一阵阵黑烟，那东西也开始狂躁向着凤敏所在加速包围。所有生物都怕火，这个东西也不例外，但面积太大又渗出汁液火焰很难大范围对它造成伤害。凤敏不知如何是好身体被温举起，温抓着凤敏后腰衣服将她高举过头顶迈步步入白茫茫絮海。
　　“停下，放我下来、我命令你。”凤敏仰面朝上，后背被温抓举着手脚腾空一点力也使不出只能不停喊叫最后变成哭泣声，温丝毫不受影响稳健而坚定地向着一个方向不停前进。
　　看似轻飘飘的絮状物穿过时阻力却非常大，像沼泽一样，不仅如此温人造皮肤钢筋铁骨触碰到的地方一层层被腐蚀消融，温的身高也在下降，还剩一米远他用尽气力将凤敏丢去安全地带。
　　凤敏有些腿脚功夫被丢出的一瞬身体做出反应就地一滚站起忙不迭去拉温，温的身体只剩头和一双高举的手臂，凤敏试了几次温的身体像生根了般纹丝不动一点也拉不出。
　　“你是傻子吗，谁让你这样做的，你是我的所有物你凭什么善做主张牺牲自己……”当初安全区人满为患不愿意收留年纪小的凤敏，她一滴泪也没掉，多少次命悬一线看不见第二天日出她也没哭，可温要死了芯片也要损毁再不能重生，凤敏只觉血液倒流全身冰凉一股强大的绝望感席卷而来包裹着她。
　　“对不起，我更厉害一些就好了……”温微笑地说，模拟的青年男性声音也变成断断续续电子音。
　　“我小时候唯独喜欢海的女儿，因为Ariel得到不死的灵魂。”凤敏突然冲进棉絮里抱住温，“你为我做的不比任何人差，我希望我们有来生。”
　　线路已经接触不良的温还是做出震惊神情，竭力将不受控制的双臂一点点环抱住凤敏想给她一个拥抱。
　　被吞噬的过程很疼，凤敏脸上丝毫不见痛苦反而是幸福满足，终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死亡也不行。
　　如银似雪的棉絮吞噬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钢铁，二人没入，耸动的棉絮恢复如常。
　　似蛇异化人过于庞大，厚实的皮肤刀枪都造不成威胁，沫阳试了几次无法斩落蛇身，冲击量划出的只算一道微不足道伤口。
　　“继续。”沫阳冲周边剩余的燃道。
　　燃继续撕扯地上异化人尸体让更多血液四溢吸引已经到处都是的异化人，再由保卫局成员合力击杀。
　　那滑腻的蛇身左摇右摆似在示威，尾部横扫又掀翻一批人。
　　它身躯庞大皮肤坚厚刀枪不入，使用足够破坏力的炸药这里也会毁，只能……“帮我拿着别弄丢。”沫阳脱下手环丢给某个燃，抬眸盯着那怪物，脚尖离地冲向那似蛇非蛇口中。
　　它胃酸强烈就连血液也有腐蚀效果，沫阳的身体被破坏很严重，但奇怪的是临近死亡生死一线时他体内就会有一直力量被激活般，他破损融化一寸身体就会被自动修复，随着修复的地方越来越多沫阳感觉自己有了嗅觉，不是那种靠皮肤接触眼睛观看用数据分析出的味道，是他真的有了嗅觉能闻到它体内腐臭酸浊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似蛇非蛇的异化人倒地又引起不小震感。
　　沫阳身上衣物被腐蚀的破衣烂衫，全身红红绿绿液体狼狈不堪，他紧盯自己握紧又松开的手掌，他从未有现在如此真实“活着”的感觉，他感觉得到身体每一个细胞毛发生命力蓬勃，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
　　最大的危险已经去除，收尾留给其他人就好，他想赶快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童想好。
　　沫阳取回手环，屏幕上波动形曲线不见。
　　“她死了吗？”冯骏想上前检查又心虚地不敢。
　　“射的心脏你说死不死？你能别惹事吗。”陶勇就差给他一拳。
　　“我也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姐夫。”
　　陶勇戳着他额头，“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你把人家朋友杀了，她能原谅你才怪，如果不是咱们先下手为强她指定等她那个智能人回来告你一状，要不是怕你被报复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行了，别废话，我们赶快回去，不管谁问你咬死说她被感染了知道吗？”
　　陶勇对自己枪法有信心，但毕竟没射杀过活物，检查确定对方死透才能安心。
　　陶勇、冯骏，二人转身沫阳就那般骇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哎呦。”冯骏吓得叫了一声腿软地想摔倒被陶勇拉住。
　　陶勇淡定许多因为心存侥幸，智能人守则异变后改变许多，但主动攻击也要一些条件的，智能人可以攻击异化人、已经感染的人、主人正生命被威胁、主人命令攻击，童想好已死也不是正在发生的事，陶勇认为就算沫阳想做什么也会被程序束缚，无论沫阳没听去多少就算全部听到也不能如何。
　　“她被感染，想攻击人我们没办法才。”陶勇一副为难模样。
　　沫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默默翻过童想好的身体，童想好身前的心口处衣服跟后背一样已被浸染血红，脸颊上满是灰尘泥土还有眼泪划过的泪痕：“童童，你别睡。起来，童童你快起来……”
　　沫阳不知如何是好，发现救命稻草似的将身上异化人的血液往童想好伤口处抹，童想好的心脏已经破裂就算完好无损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异化人的血液也无济于事。
　　“他、他、姐夫……”冯骏难以置信撕心裂肺哭喊的沫阳，一个仿生智能人竟然流出眼泪。
　　“她没死在外面恶劣的环境却死在采善贬恶的地下城同类手中，你们都该死。”胸腔怒火像要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摧毁。
　　陶勇来不及惊呼脖颈被沫阳单手掐着举起，咔嚓一声脖子被拧断。冯骏吓得慌不择路惊慌乱蹿，往哪个方向跑最终面对的都是沫阳那张俊美此刻却堪比修罗的脸。
　　眼见逃脱不掉杀戮将至，跪地求饶，“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都是那个孩子，起因都是那个孩子……别杀我，我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
　　冯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自己太冤了，如果不是那个孩子乱说话不会有后来的混乱也不会有他错手杀了那个叫方菲的更不会有他姐夫为了保他将错就错。
　　“你不想死？”
　　冯骏脸快要长到地面，额头重重磕着，瞥见走近他面前的鞋子转了方向，他松口气用袖子擦拭额头冷汗，没等劫后余生庆幸，突然迎面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直插面门，翅膀一展从中间将冯骏身体劈成两半。
　　红白相间的脑组织内脏淌了一地，冯骏那惊恐的面孔一分为二。
　　“童童也不想死你们却杀了她。”沫阳踱步淡淡地说，身后微颤的翅膀滴落着沾染的血迹。
　　看见这一幕的幸存者噤若寒蝉抖似筛糠。
　　“我们什么都没做。”
　　“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沫阳讥讽冷笑：“正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做童童才会死。你们不值得我保护。”
　　沫阳视若无睹，蔑视地经过那群人停在凌雪面前。
　　轩轩躲在母亲身后直到沫阳将他提起。
　　凌雪吓得瘫跪哀求，“轩轩还小他知道错了，求你放过他。”
　　轩轩一脸倔强气急败坏根本不是认识到错误态度，即便轩轩认错沫阳也绝不会原谅。
　　不管外界再吵闹挂在凌雪胸前睡得香甜的瑶瑶突然啼哭，沫阳杀意肆起的念头被这啼哭声唤回理智，“既然你只会撒谎，以后也不用说话了。”掐着轩轩脖子的手没收紧只微微震动松开，轩轩摔落。
　　沫阳抱起童想好尸体离开，身后是轩轩张嘴呐喊的表情，但只有表情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童想好躺在她最爱的摇椅上嗮太阳，脸上身上血污已清，衣服焕然一新，霞光绯红，映的童想好苍白的脸有了红润。
　　“另一次是我以为你快死了，不应有痛觉我却感觉心脏很疼。我说过的，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已经喜欢你，我觉得我认识你很久很久。我庆幸我是燃能保护你，也难过我不是碳基生物，你对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又很挣扎我希望你拥有一段正常感情，有丈夫孩子……”沫阳突然淡淡地说。
　　沫阳不愿接受自欺欺人随着隐没的夕阳自我欺骗应该醒了。
　　“对了我把方菲葬在方程赵露身边，如果是你也会这样做吧？”
　　地下城会重建加强防护，也许还会出现意外天灾也许一帆风顺，这些于他已经无关，他只想永远陪伴她。
　　沫阳紧握童想好冰冷僵硬的手，一股气流从他身体流出，房子周围凭空而且砌起一道散发着寒意的冰墙，将房子完全笼罩其中……
　　安茉观察洞穴四周未注意脚下差一点滑倒，逐天眼疾手快扶住她，“洞穴潮湿光滑，注意脚下。”
　　“你感应到具体位置是这里？”韦迪问小贝。
　　小贝的感应力毋庸置疑，但找了这么久韦迪有些开始怀疑他的能力。
　　“当然韦迪中士，我确定冬逸上将就在这里。”
　　洞穴石壁光滑，长时间被水浸泡冲刷，海水退却后洞穴里什么也没有。
　　“那儿。”小贝兴奋大叫，偌大空荡荡黑漆漆洞穴一个硕大半圆形物体扣在地面，“是冬逸上将的冰封。”
　　“终于找到了。”逐天也大喜过望，将精神力凝聚，触碰冰封。
　　冰封不是真的化冰而成，是用精神力暂停住某个区域的时间，世界上任何物都由时间主宰暂停不意味着时间不会流动，没了冰封笼罩只会加速走向本该方向。冰封溶解里面的房屋护栏花花草草一切设施接触到空气顷刻化为乌有。
　　冬逸上将是若尘星战无不胜的英雄，多次保卫若尘星不被其他星球来犯，多年前离奇失踪，很多人都说冬逸上将已经死去，逐天不肯相信，一直坚持不懈寻找。
　　“冬逸上将的样子和外面的不一样……”小贝的话引来其他三人注视。
　　冬逸的样子已经和若尘星时大相径庭，也跟外面那些人天壤之别。
　　“冬逸上将的外貌是地球人类最终进化的样子，地球毁灭这里一切都被重启，外面那些只进化到某个程度。”安茉解释。
　　“安茉中将学识渊博。”韦迪不忘奉承。
　　“我们把冬逸上将心脏取出带回若尘星复活就好。”逐天迫不及待去除冬逸后背的冰封想将心脏取出，失败告终。
　　“怎么了中将？”韦迪问。
　　“冬逸上将的心脏半苏醒已经和这具机械身体融为一体，没设备无法剥离。”逐天解释道。
　　“我们把上将这具身体带回若尘星球剥离。”小贝说。
　　“只能如此。”逐天想把两具躯体分开，镀在躯体上的冰封无法分开紧密拉扯的躯体，逐天只能解除裹在身体的最后冰封。
　　“等一下，”安茉叫停：“你们看这是骨脉戒指，她是冬逸上将的妻子，我们不能丢下她，别解冰封带她一起回若尘星。”若尘星男女定情会从各自身体剥离出一部分做成戒指交换，代表成为一体。
　　“她不是若尘星人带回去也无法复活，等冬逸上将完全苏醒不会记得这里的一切，何必多此一举徒增伤悲。”
　　安茉还想制止，逐天已经解封分开交缠在一起的手，没了冰封栩栩如生的女尸瞬间皮肉萎缩水分抽离变成一具干尸挥散化成尘埃，只有那枚骨戒落地完好无损。
　　“安茉中将。”
　　安茉却也无可奈何疾步跟随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