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之悖逆》彩笔生辉

32、谎言

　　留守的保卫局成员两人，仿生智能人留下的都是生活型医用型加起来不过十个，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旦爆发危机毫无防范的内部只会更危险。
　　离开到人工修建的树林躲避我也只能说动方菲其他人不一定听我的，再说都同意转移也不现实，人多转移路上无法保证不会遇见异化人，现在唯有让大家都回房间如果发生意外相对减少伤亡。
　　“大家听我说，”我站到座椅上向大厅众人呼吁道：“有感染的人进来说明这里已经不安全，请大家回房间躲起来尽量不要在人多地方聚集。”
　　众人交头接耳一番，有的准备离开大厅，还有的人有点迟疑觉得刚刚的事情是特例我危言耸听。
　　“以防万一，大家听童想好的吧。”凌雪前胸用吊兜挂着熟睡小女儿，身边跟着大儿子轩轩从人群走出。
　　聚集在大厅的人已经松动，听见凌雪也如此说陆陆续续离开大厅找房间。
　　我松口气。
　　“怎么不见小南小北？”凌雪的丈夫和双胞胎都不见踪影。
　　“阿城今天休息想带几个孩子去游乐场玩，轩轩不想去跟我留在家。没想到中午突发情况，小助手发出一级警报我带着轩轩瑶瑶一刻不敢耽搁乘飞行器赶来避险基地。”
　　“你带着孩子回房间把门反锁。”我叮咛几句凌雪 ，和方菲也准备找间房这样做。
　　我眼睛随意扫过某处我突然定住，那名保卫局的年轻人举起机械抢对着同伴一阵射击，身体不受控制地举着机械抢对着人群像是在求救但手上的机械抢却对着人群。
　　我们已经走到通往楼上的阶梯处，见此情景我喊了声，然后拉了一下离我最近的方菲从才迈步几个台阶的楼梯下来躲到楼梯后方。
　　我离得远，机械抢本身无声，年轻人杀掉同伴的过程短暂又突然我像看了场默剧，直到射向众人引发的仓惶躲避尖叫打破。
　　一阵射击后年轻人倒地抽搐，大厅躺倒一片来不及躲藏的。
　　几个胆大的人跑过去一探究竟我也跟过去。
　　同伴被射成筛子已经死透，年轻人奄奄一息也是出气多进气少，表情痛苦，他的状态和睡衣女一样浑身抽搐。
　　“他要异变了。”旁边一个身材高壮男子焦急地说。
　　我亲眼见过感染后异变的不论弹跳力量比人超出许多，对毫无经验的普通人来说对付一个都难，异变完成一个传染两个两个传染四个简直是灾难，只能趁还没完全异变之前解决。
　　我捡起掉落的机械抢，双手持紧瞄准地上还在痛苦扭动身躯的年轻人心口位置，扣动扳机。
　　什么也没发生。
　　“你没有授权使用不了，我来吧。”
　　旁边有人取走我紧握的机械抢，在枪身拨弄似在破解什么，片刻后枪口对准地上抽搐的人扣动扳机结束了年轻人的性命。
　　他进来的时候被感染现在才发作还是被睡衣女子感染的？如果是被睡衣女感染二人不存在任何肢体接触又是怎么传染的呢？
　　死了五人，被击中要害无力回天，重伤被仿生智能人陆续抬走救治，轻伤居多倒在大厅各处，地板上到处都是血，倒在地上的人以一种怪异姿势作势要从地板起身，仿佛倒退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
　　不止我，这次很多人意识到危机，哗然地争先恐后往楼梯挤。通往二层的三架阶梯两边都无护栏，若是井然有序能安然上去不少人，此刻大家都踊跃争先导致很多人都被从楼梯挤下来。更要命的三架阶梯缓缓收缩，通往楼上的路断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年轻的父母纷纷托举自己的孩子恳求上面的人把孩子拉上去。
　　凌雪解下吊兜也想把女儿递上去已经来不及，护栏像张合地牙齿和走廊边缘上方落下的凹槽凸起严实合缝扣合在一起，将上下分成两个世界
　　大厅通往别处的过道走廊全部闭合，只设一道虚拟屏障的出入口也从缝隙伸出实体门。已经有人异化而且越来越多，留在这里最终釜底游鱼，外面再危险也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躲避眼前危机，在出入口关闭之前我跟随众人跑出。
　　跑出屏障身后的声音隔离，大家一通疯跑每隔一段距离穿过的红色光网的时候有的携带感染者或刚异化的异化人被检测到的直接身体瞬间分崩离析，有的明明已经异化穿过光网却被置若罔闻检测不到。
　　不过即使这样也没人敢停下，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病毒潜伏只拼命往前跑，后面有穷追不舍已经丧失神志的异化人不断扑倒落在最末端的人，每扑倒一个人就会被刚异化的外形还是人的异化人啃咬分食，谁都唯恐成为下一个被扑倒的人。
　　激烈的地奔跑过后我直接将中午吃的食物尽数回馈给大地滋养。
　　“童童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摆摆手，“以后我一定加强运动。”
　　我粗喘着筋疲力尽瘫坐在地。
　　存活下来的除了我和方菲，凌雪母子三人，还有二十几人，其中有几人面熟，我也叫不出名字。
　　“现在怎么办，我们去那边吗？”颤颤巍巍男声问。
　　“你疯了，你没看见黑烟吗，想找死你自己去。”低沉音男声没好气道。
　　“再追上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就你怕死啊。”
　　“都别吵，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被抓咬。”声音略沧桑的男声出声打断快要冲突而起的二人。
　　我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为了安心强撑着检查，我只有右手手背处有道划痕，不深但已经破皮隐隐有血沁出。
　　“你、你手背怎么伤的？”是那个颤颤巍巍年轻男声，人也同样年轻，不到二十的样子很白略瘦弱，一副文弱的弱不禁风样。
　　“从避险基地跑出时被人挤到边缘擦伤的。”跑出时被拥挤的人推搡撞到出入口壁端石头所致，这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楚，但很显然那人不信连带着其他人也都怀疑地看向我。
　　“我看见她被感染的人抓伤的。”一道稚嫩童声打破僵持的气氛。
　　“轩轩，你别乱说话。”凌雪胸前吊兜挂着吮嘬奶嘴睡的香甜的小女儿，脸色苍白拉拽儿子轩轩。
　　“我没乱说话，跑出时我看见有异化的人抓她手背了。她给小南小北的画册我看过的，里面说有的人感染后会成为高阶异化人很危险的。”
　　水平如镜的平时一个八岁小孩子的话无足轻重，险象环生岌岌可危的现在轩轩的话可就非同小可。
　　“你们看童童姐手背上的也不像抓伤，轩轩年纪小又被吓到肯定看错了。咱们跑出这么远一个外面进来的异化人也没碰见说明已经被控制住，大家都稍安勿躁别自己人打起来。”
　　方菲年纪虽小场面话一点不差，三言两语点出几个关键，眼见事情也折过去不知谁说了句“管理者在就好了，一定会尽早察觉大家不止于此”方菲一下炸了。
　　“什么管理者，它是刽子手害死我哥哥露露姐元凶。你们每个人都抱怨过的怎么现在开始念起它的好，是嫌被压迫的不够是吗？”
　　对方是个比方菲大几岁的女孩，被方菲怼回去反而气焰越发嚣张梗着脖子道：“被压迫也比死了好，‘规范’有什么不好的，另一半不会出轨没谎言背叛。关闭‘规范’肯定影响到其他不然光网怎么会这么弱。你哥哥死是因为傻想不开，管管理者什么事。”
　　方程的死是方菲的伤痛，已经一年多方菲很少提及方程，当别人用这种口气说她最亲爱的哥哥方菲大有一副鱼死网破之势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旁人去拉怎么也拉不开纠缠的二人。
　　我放松手环环带，那女孩比方菲高出两个头我怕方菲吃亏也投身其中，外人看我在拉架实则趁机往那女孩腿上踹谁让她嘴欠。
　　那女孩突然不对劲，眼仁上翻只剩眼白，四肢仿佛提线木偶胡乱扭动。
　　“童童姐小心。”
　　突如其来的意外我怔的出神，忽听方菲叫我然后我的身体被她推开，一道气流沿着我手臂划过，只听方菲闷哼一声，血如泉涌从她穿孔脖子处喷涌。
　　“方菲，你、你。”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用手把那血窟窿堵上。
　　“你会开枪吗？”声音沧桑的男人气急败坏一把从颤巍巍发抖的文弱男手中夺过机械抢对准那个快异化的女孩干净利落解决。
　　“我不是想射她的我想，我想……”
　　我不想知道那把破解的机械抢怎么落他手里的更不想听他辩解如何手抖射偏，我只想方菲能活下来
　　“你不要死，沫阳马上就会回来，他会救你的……你再坚持一下。”
　　“我好累，我要去找我哥哥，你不要哭、我……”
　　方菲微弱地声音戛然而止，我抽泣着愤然瞪向射杀了方菲的文弱男和这件事起因的轩轩：“你为什么要撒谎，因为你的谎言害死了她。你为什么……？”
　　“我没有撒谎，你就是感染了。”轩轩不卑不亢言辞肯定，若指的不是我而是旁人我都要信以为真。
　　“没错，你感染了。”嗓音沧桑的男子也突然附和。
　　“对对，你已经感染了。”文弱男结结巴巴地说。
　　“如果我感染早发作。”我有一种百口莫辩感，“我没有，没有。”
　　嗓音沧桑男举起机械抢对准我，这时凌雪一把抱住他手臂，声音恳切：“会不会搞错，童想好说的不无道理。”
　　“你儿子说她被感染了，现在搞出人命……”
　　他声音渐小我听不真切到底跟凌雪说了什么，凌雪表情惊骇放开了他手臂。
　　不跑只有一死如果现在跑也许我还有一线生机，趁他们注意力没放在我身上，我拔腿往远处跑，想着拉开距离在这林子里他找我如大海捞针，等沫阳回来一切威胁都会迎刃而解。
　　五米、十米？不清楚我跑出多远后心疼痛伴随冲击我趔趄俯面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薄吐出。我感受到我的生命极速流逝。
　　设想过跟沫阳生死离别的场景，在我七老八十弥留之际沫阳守在我身边，沐浴着温暖阳光和他的陪伴寿终正寝。
　　我已经很努力想活下去等你……
　　我的鼻子痒痒，随着最后一滴泪滑落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