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之悖逆》彩笔生辉

13、林中屋

　　我身后发出女声惊呼，“你是谁。”
　　妇人四五十的样子，衣着朴素却很干净，受到惊吓，框子里野菜野果洒落一地，中年男人将妇人护在身后，哀求道：“别伤害我们，我们有热水有食物你尽可使用。”
　　我一脸蒙，低头看自己手举着一把刀，我这副模样闯进陌生人家里换谁也害怕。我把匕首背到身后，“你们别害怕。我叫童想好路过的，不会伤害你们的。对不起我善做主张闯进来……”
　　这对男女就是照片里的，模样苍老憔悴许多。
　　妇人抚着胸口，颤巍巍开口：“太突然了，我们很久没见到人了。我丈夫姓杨。”
　　我会意，“杨叔叔杨阿姨。”
　　杨阿姨弯腰拾起洒落一地的菜，我把匕首插进腿侧自己做的简易刀鞘里也上前帮忙。
　　杨叔叔手中提着一只肥硕兔子一瘸一拐走向厨房。
　　红薯饭、野菜、蘑菇、一些野果子放在一起，没肉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是非常丰盛。
　　“别介意，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最好的了。”杨阿姨和蔼地说：“你慢点吃，红薯管够的。”
　　现在的活物不好抓，萍水相逢对方要真用兔子款待我会过意不去，这些东西已经是我这几天吃的最像饭的饭。
　　“已经很好了。”我不顾吃相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有沫阳在的时候我从来不会饿肚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的眼睛氤氲泪意。
　　“你怎么哭了呀。”杨阿姨错愕。
　　“我想我的家人了。”我接过对方递给我的手帕。
　　“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走来的？”
　　我吞咽口中含的食物，“……我们一直在寻找地下城，我跟同伴走散。他们就在附近一定也在找我，里面有我的哥哥。”
　　我把一路上所见讲给他们听，掐头去尾隐去林立想杀掉我的部分，制造出一种有人随时可能找来的假象，我怕他们觉得我被同伴抛弃谎称里面有我的家人，同伴可能抛弃我家人永远不会。
　　这对夫妇再和善也只是一面之缘。
　　“安全区的情况都这样糟糕看来当初我们没有选择去哪里是对的。”杨阿姨听我说不少安全区被异化人摧毁，存留的情况也不比这儿好语气里十分庆幸：“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留宿一晚吗，等我哥哥找到我一定会报答二位的。如果我哥哥明天没有找来我也不会留在这里麻烦二位的，我会离开。”
　　“没关系的你可以留下来。”杨阿姨笑得慈祥
　　“谢谢你们。”我感激不尽，有一晚舒舒服服在室内睡真好，“阿姨，照片里的是您的女儿吗长得真漂亮。”
　　“是我女儿，她叫杨念，今年二十八。念念啊从小就喜欢跳舞跳的可好了。你的嘴巴有点像我家念念。”
　　“您女儿呢？”
　　“念念这几天感冒，自己房间休息呢。你看见照片上穿卡通服饰的男人吗？”
　　我点点头。
　　“他是我弟弟！我女儿从小和舅舅感情好，那天是我女儿生日非要她舅舅穿她最喜欢的卡通人物服饰。异变爆发后我们失联很久，两年前周边开始出现异化人，我弟弟不知从哪儿弄得绿色粉末来投奔我。我们一家能在异变后幸免于难真是太幸运了。”
　　我挤出一抹笑。
　　提及女儿杨阿姨眉飞色舞的有些神经质虽然这样想不礼貌但我真觉得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话语里好像有什么怪怪的，是什么呢……？
　　一直沉默不语安静吃饭的杨叔叔敲敲桌子制止杨阿姨喋喋不休。
　　杨阿姨愣住，瞬间恢复如初，“抱歉，平常遇不见其他人家里就我们几个，遇见你我话多了点。”
　　我强压下刚刚觉得对方异样的感觉。
　　“野蜂蜜水。”
　　“谢谢叔叔。”我浅呷，舌尖甜丝丝的，现在能喝到野蜂蜜水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叔叔阿姨等找到地下城你们一家也去那里吧。听说地下城有人造太阳、各种设施齐全和曾经繁荣的陆地一样。”
　　“世界都被那些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家伙搞到灭亡，人的劣根性依旧得不到教训，多少个地下城也得完蛋。”杨叔叔突然义愤填膺。
　　“我们老了哪儿不想去，只想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我们的家人度过余生……”
　　眼前的事物模糊,杨阿姨的脸扭曲变形，我的头晕晕的一股无法抗拒困意显然是不正常，视线落在手边还剩多半杯蜂蜜水的玻璃上。
　　一瞬间明白刚才杨阿姨的怪异，试问一面之缘怎么会有人告诉别人自己安身立命的秘密，就连我这种二十多岁没太多经验的人都明白的道理两个加起来过百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除非知道秘密的人永远不会造成威胁。
　　“我去下洗手间。”我状若漫不经心强自镇定，竭力控制随时想瘫倒的身体离开座位。
　　进到浴室我趴到马桶扣喉呕吐，虽然只喝了小半杯但被完全吸收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人事不省，到那时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我尽可能多吐些出来，脑子里不停运转我该怎么办，他们夫妇二人比我年长很多，没中药之前我不一定打得过可我跑得过，现在……残余药物短时间我是跑不了的，最好避免直接冲突我能休息一时半刻。
　　吐得差不多了我用小盆瓢了洗完澡冲走呕吐物，我的嘴巴开始发麻身体也越来越难以控制，我抓紧时间将能搬动的东西全都堆积反锁的洗手间门口。
　　倒下的一刻我还在猜想他们会对我做什么，谋财害命不可能，一来我没有财可图，二来即便有财在这个世道图了也没地儿花……
　　“晕了吗？”明知地上沉睡的她不具备任何威胁，杨阿姨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
　　“晕了。”杨叔叔踢动门口处堆积的杂物。
　　“喝得太少我怕药效不够，你把她腿上匕首卸下来别让她万一醒来拿匕首攻击你。”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懂这些已经够她昏睡一两个小时，别说拿刀攻击就是给把机械抢也扣不动扳机。” 杨叔叔声音里透着满不在意但还是照做取走匕首，“我先把她弄上去。你把桌子跟这里收拾了。”
　　我被拉住一只腿脚踝拖动，由于他的一条腿有问题走一步停一下上楼梯的时候我后背被这种节奏拖得摩擦在台阶颠簸的很疼，唯一的好处我能获得更多时间缓解药劲儿。
　　也不知道要把我带去哪儿，先关起来还是直接分尸啊？前者好说，等恢复力气总有机会逃；如果后者那就有点麻烦，只能趁其不备偷袭。
　　我心下拿定主意，一遍遍脑子里演示各种偷袭如何四两拨千斤。
　　身体停顿住，眼帘外有光感，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我又被拉起拉进黑暗。
　　窸窸窣窣声音，我心中又冒出一个想法，不会要对我劫色吧？我攥紧拳绷紧身体每一个感官，正想着万一对方对我意图不轨要怎么反击。我偷偷撩眼皮，房间很黑要不是我一直闭着眼已经适应，现在就是睁眼瞎。我被颠的脊背疼的下意识扭起眉，若不是对方过于自信又很暗我可能早被发现装晕。
　　“孩子，要怪就怪你倒霉。洗的干净也吃了饱饭你也算走的体面。”说完这句话，他双手高举匕首向我心脏位置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