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之书》尘一柄

5、第四章 意外（上） 兄妹关系缓

　　第四章 意外（上）
　　林顿咖啡馆是布斯顿街上唯一的一家咖啡馆，它家咖啡的味道十分糟糕，用麦克的话来说就是“它的味道简直像我的袜子水”。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的小情侣会选择这里作为他们的约会地点，所以林顿咖啡馆的生意还不错。
　　“见鬼！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安德鲁和麦克鬼鬼祟祟地穿过走道，在离肖恩不远的一处卡座坐下。他们的位置在肖恩斜对面，安德鲁总觉得这样太过暴露，他顺手拿起桌边装饰用的绿萝挡在自己面前。
　　“呃，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样做并不能起到降低存在感的作用。”麦克指出。
　　“会吗？可是我不这么做的话艾丽莎一回头就能看到我。”安德鲁忧心忡忡。
　　“兄弟，她回头可能不会马上在这么多人当中注意到自己的哥哥，但是一定会注意到一个拿着绿萝挡自己脸的奇怪男人。”
　　安德鲁被说服了，他把绿萝放了回去。“……好吧，你说的对。”
　　服务员走过来招待这两个举止略显怪异的男人：“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麦克露出他一贯招蜂引蝶的微笑：“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至于这位先生……先给他一杯柠檬水好了。”
　　安德鲁无心搭理麦克和服务员之间的交流，他只想知道肖恩和艾丽莎在谈些什么。“他对艾丽莎笑了！见鬼！他为什么不能好好讲话呢？他为什么要笑？”安德鲁不明所以地愤怒着。

　　而另一边。
　　“所以这就是安德鲁这段时间举止异常的原因。”艾丽莎叹了一口气。
　　肖恩搅拌着自己的咖啡，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是的，安德鲁他其实很在乎你，但是他可能不知道如何正确的去表达自己的关心。”
　　“哦，我明白的，我们是一家人。”艾丽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是那个意思。”肖恩似乎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想要让你变得快乐，艾丽莎。不是说让你变得和其他女孩一样，有一大堆伙伴或者别的什么的，而是，不管以怎样的方式去生活，你都是发自内心享受那种状态的。”他看着艾丽莎的眼睛说：“你知道的，安德鲁他虽然经常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得迟钝，但他其实对情感的交流十分敏感。当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证明，他觉得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他觉得你的内心是渴望别人来打开心门的。而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这让他和别人都无法走近你，他也难以表达他对你的爱。”
　　像是被“爱”这个词烫到了，艾丽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抖了一下：“噢，这显然……很明显我有一些……自己的事情。”她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说你有自己想要保留的秘密吗？”
　　“对，没错。”
　　“……那看起来影响了你的生活。”肖恩试探地说，“是可以解决的事情吗？我们能够帮得上忙吗？”
　　“不……”艾丽莎有些犹豫地回答。
　　“是……关于那本书吗？”
　　肖恩感到艾丽莎一下子变得警惕，迅速从方才家人的温情中抽身进入了防御状态。她警觉地问：“是安德鲁告诉你的？”
　　“呃，是的。”
　　“麦克也知道，对吗？”
　　“没错。”肖恩有些尴尬地回答。
　　艾丽莎低下头思索着什么，不说话了。
　　肖恩举起杯子，小口啜饮其中的咖啡，留给艾丽莎时间去消化一些信息。突然他注意到斜对面有人在挥舞双手。
　　肖恩：？
　　他满头雾水地看着安德鲁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肢体动作，表情似乎有点愤怒。
　　“我大致明白了。”艾丽莎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抓了回去。“我会想办法和安德鲁交流的。”
　　“噢，那真是……”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安德鲁如此坚持要让你来和我交流呢？”艾丽莎的脸上是很真诚的不解。
　　肖恩满腹的话全部哽在喉中。
　　上帝啊！这要让他如何解释！
　　但艾丽莎很快把他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出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肖恩。”她看着他微笑，蓝色的眼睛和安德鲁很像。“感谢你这么久一直陪伴在安德鲁那个笨蛋身边帮助他。”
　　肖恩回视她：“他也帮了我很多。其实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他少见的冲动开口。“我是说，我和麦克还有安德鲁，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他有些懊恼地找补，“我们都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非常感谢。”艾丽莎有点惊讶，但很快站起来坦然地朝他伸手，“感谢你为了我们兄妹做的这些事情，我想现在是时候去找我的笨蛋哥哥谈谈了。”她回过身，一眼就注意到自家哥哥盯着一头乱糟糟的棕发在边角的卡座探头探脑。

　　“艾丽莎过来了！”安德鲁迅速低下头，紧张地拍打身边麦克的胳膊，“我该怎么办？”
　　麦克扭过身体避开他堪称“狠辣”的拍打：“这能怎么办？我建议你站起来和她说‘嗨’。”
　　来不及和不靠谱的同伴拌嘴，艾丽莎已经走到了他们桌边。“安德鲁。”她看着自己仍试图躲闪的哥哥。
　　“嗨，艾丽莎。”麦克和她打招呼。
　　“嗨，麦克。”艾丽莎回复他。
　　“呃，嗨，艾丽莎。”安德鲁硬着头皮说，“其实我并没有听见你和肖恩说了什么。”
　　艾丽莎回头望了一眼她方才坐的桌子，目测了一下距离：“很显然，这是实话。”
　　“这当然是实话……”
　　“不过听见了也无所谓。”她打断安德鲁无意义的喃喃，“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安德鲁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她，看见她澄蓝眼睛里闪烁的笑意。
　　“我们一起回家吧，哥哥。”

　　“所以艾丽莎只是在结束一段友情后没有遇到合适的做知心朋友的人？”肖恩问，“她不想花费太多精力在社交上？”
　　“没错。”安德鲁咬着鳕鱼三明治回答，“她说‘宁缺毋滥’，而且她没有太多精力去经营一段随时可能结束的不稳定的友情。‘当遇到合适的人的时候，我们会建立友情的’，这是她说的。”
　　麦克高兴地拍拍安德鲁的肩膀：“那真是太棒了，你不用为自己的妹妹操心太多了。”
　　“那她有说关于那本书的事情吗？”肖恩还是在意这一点。
　　安德鲁嫌恶地拍打肩膀，麦克抓过炸鸡的手在上面留下了油渍和碎屑。“说了，但是没说太多。她希望保留这个作为她自己的秘密，但是可能在未来的某天把它告诉我。”他抓过肖恩的手帕擦拭衣服。“见鬼！擦不掉了，麦克！”
　　麦克飞快地把剩下的炸鸡塞进嘴里然后溜之大吉。“对不起，下次注意！”
　　“混蛋！给我回来！”
　　肖恩盖上自己的蔬菜沙拉盒，看着安德鲁和麦克追逐着奔出食堂。“可是那本书应该是关键。”他叹了口气，拎起自己的手帕，也离开了嘈杂的餐厅。

　　“这次旅行的要点就是这些，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愉快的周末。”校长刚一说完，礼堂里就炸开了锅，学生们都兴奋地呼朋唤友，大声地讨论这次学期旅行。
　　“听说那座山上有鬼怪出没的神秘洞穴！”麦克兴致高昂地告诉男孩们。
　　“天！那我们不组织一个探险队吗？”
　　“少来！你信这个？”
　　“你不会是不敢吧？”
　　“谁不敢，你不敢吗？”
　　“去就去！”
　　……
　　兴奋劲稍微过去一点后安德鲁想到了什么，从男孩堆里探出头去。
　　“艾丽莎？艾丽莎！”他冲自己的妹妹喊。“你会参加这次野营的，对吧？”
　　艾丽莎从前排转过身来，耸了耸肩：“事实上我更想待在家里，或是开车出门兜风。”
　　“别这样，艾丽莎。”安德鲁试图劝说她，他语带恳求：“想想吧，这可能是你高中的最后一次学期旅行了。”
　　“只是爬山而已……”
　　“圣奥谛斯学院也有学生会去那，说不定你能在那有所收获，遇见一些有趣的人呢？”安德鲁锲而不舍地劝说着。
　　“……好吧。”艾丽莎屈服了，她可以预想到如果她坚持拒绝的话安德鲁会有多烦人。“我会参加的。”
　　“棒极了！”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棒球队长汉特感到很困惑：“安德鲁什么时候变成妹控的？”
　　肖恩转头说：“一些事情可能已经存在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汉特更加困惑了：“他在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安德鲁一直都是个妹控。”麦克替他翻译。
　　汉特不解地挠挠头。
　　“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别的。”安德鲁向朋友们解释，“作为哥哥，我确实应该多带着艾丽莎出去转转、接触一下人群。”
　　“我们明白。”肖恩扶额。

　　旅行出发之前，琼斯夫人很认真地给孩子们准备午餐。“小饼干，安德鲁，麦克也很喜欢吃我做的小饼干，我特地多准备了一些，你记得分给他。哦，还有蔬菜沙拉，艾丽莎你拿着好吗？里面有肖恩的一份。”
　　“事实上，我想他不会愿意在野营的时候还吃沙拉的。”安德鲁小声吐槽。
　　“还有派！我的土豆派还在烤箱里！”琼斯夫人突然想起，“埃文！去帮我取过来好吗？”
　　正在看报的琼斯先生叹了一口气，“玛丽，我想有关他们的晚饭，校方是有所安排的，只是中饭或许没必要带这么多食物去。”但是琼斯夫人已经开始分装烘焙好的小蛋糕了，完全没听见琼斯先生说了什么，她看上去比两个孩子还要兴奋激动。
　　在帮忙的艾丽莎耸了耸肩，无奈地笑着说：“快去吧，爸爸。”
　　“好吧。”他总是会妥协的。

　　总算准备好了食物，琼斯夫妇将孩子们送上校车，麦克已经在车上了。“安德鲁！快来！你绝对不会想到我带了什么！”他兴奋地从车窗探出身子向安德鲁招手。
　　“来了！”安德鲁把沉重的背包举起，从车窗塞给了麦克。“再见！”他冲父母一挥手，跑向校车车门，两步跃上台阶冲入车内。
　　艾丽莎的脸上也有难得的笑意，她拥抱了父母亲，“明天见。”“明天见，艾丽莎。”琼斯夫人把手提袋递给她，里面时她一大早准备的各种食物，“记得分给朋友们一起哦。”“我会的。”琼斯先生也在身后叮嘱：“天色渐晚就要把外套穿上。”“知道啦。”艾丽莎也走上校车，她的位置和茉莉相邻。“嗨，茉莉，想要来点小饼干吗？”
　　先一步到自己座位的安德鲁早已和麦克碰头交流。
　　“你是真的想去？”他指着麦克手里的黑色方形盒子。
　　“当然！”麦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觉得很刺激吗？带上鬼魂检测仪去探鬼~这听上去就很酷！”
　　“你相信它真有用吗？”
　　麦克有些鄙夷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安迪？”
　　安德鲁重重地锤了麦克一拳：“说了别叫我安迪。待会儿肖恩见了这东西肯定要嘲笑你。”麦克呲牙咧嘴地回答：“哦，确实。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是一伙儿的了，待会儿还要拉他一起。”他们两个对视半晌，突然一起放声大笑了起来。
　　艾丽莎把小饼干递给茉莉，抱着手提袋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她听到了汽车后端来自哥哥和他朋友的放肆笑声，看到车窗外的父母也转身走回了他们的家。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棕色睫毛上，让它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金色，艾丽莎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内心宁静而愉悦。
　　校车慢慢地启动，驶向一趟全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