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之书》尘一柄

4、第三章 艾丽莎 约会乌龙

　　门再次被敲响。
　　“什么事？”
　　琼斯先生的声音响起：“想要去散步吗，艾丽莎？听说今晚波金广场有烟花表演。”
　　“不，爸爸，我不想去。”艾丽莎回答。她想了想，又走去打开门叫住了准备下楼的父亲。“可以借用你的车子吗？我想去一趟书店。”
　　“当然可以，甜心，钥匙在茶几上，你可以轻易找到它。”

　　艾丽莎驾驶轿车上了街，车载音箱播放着瑞塔·奥拉的《I WILL NEVER LET YOU DOWN》。在一处红灯的路口她停下，静静地享受音乐。
　　街边有人追逐着跑过，看上去像是喝多了酒的醉汉聚众闹事，路上稀疏的行人在被撞到后不满地大声咒骂。艾丽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其中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安德鲁？”
　　那是安德鲁和麦克还有肖恩被人追赶着跑过大街。她难以置信地低声骂道，“见鬼！”他总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
　　交通信号灯已经改变，后面的车主不耐烦地鸣笛催促前方车辆快点离开。艾丽莎毫不犹豫地变换车道，掉头向着安德鲁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艾丽莎减速，对着正在奔逃的人鸣笛。跑在最后的肖恩转头看清了司机的脸，“安德鲁！上车！麦克！”他对着前面的两个同伴喊，跑到车边打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安德鲁和麦克也匆忙回头，顾不上惊讶，迅速扑进后座。
　　“快走！”肖恩喊。
　　艾丽莎熟练地换挡提速。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德鲁从后排探出头来，扒着驾驶座问。
　　“那正是我想要问你们的。”
　　“……事实上我们是被骗了，哦不，只是麦克，他的网恋女友，也不是他的女友，叫了一群大汉来问他要钱……”安德鲁支支吾吾地说，有些语无伦次。
　　“那显然是一个团伙！”麦克羞恼地叫到。
　　“你们报警了吗？”艾丽莎冷静地问。
　　“什么？报警？不，当然没有。我们没来得及，而且那太丢人了。”麦克嘟囔。
　　肖恩有些着急：“可以开快点吗？他们好像骑车追来了，而我们可能需要报警。”
　　艾丽莎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可是个中好手。”她驾驶车子娴熟地在巷道中穿行，快速拐过一个又一个弯，将追兵远远地甩在后面。麦克被提速时的推力死死地按在座位上，他忍不住感叹：“老天她真酷。”安德鲁皱着眉头瞪他。“起码她现在很酷。”麦克补充。
　　十五分钟后，车速慢慢地降下来。
　　“我们现在在哪？”肖恩问。
　　“克林顿街。”
　　“为什么来这儿？”安德鲁不解。
　　“事实上，今晚我是出来买书的。”艾丽莎告诉他，“顺手解救了你们三个而已。”
　　“哦，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艾丽莎，我不会想去警局做笔录的。”麦克感激地说。肖恩也正要说什么，但是被艾丽莎打断了：“不用谢，既然都来了，你们就陪着我去书店。等我买好我需要的东西以后再送你们回家。”她熄火拔出钥匙。“现在，下车。”
　　安德鲁喃喃：“……我就说她像个大人一样。”
　　肖恩听见了，转头说道：“但今晚没让你那么讨厌，不是吗？”

　　书店里的人并不多，他们一行四人走进来显得有些引人瞩目，但艾丽莎没有管那些略微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去自己需要的书目分类区——她很有目的性，且一向如此。
　　“《送信人》？我还以为你已经读完了所有英国作家写的书。”安德鲁看到她拿的书这般评价。
　　艾丽莎头也不抬：“真惊讶，你竟然还知道这是英国人写的书。”
　　“嘿，你……”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这本书，可以借给你阅读。”肖恩不动声色地阻止一场可能即将爆发的争吵。
　　艾丽莎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想还是买一本会更好。”她潇洒地拿着书去付款，把男孩们甩在后面。
　　“棒极了，阅读女王和她的三个跟班。”安德鲁嘟囔着，在书店其他人的怒视下渐渐消声。

　　“再见！艾丽莎！再见，安德鲁~”肖恩之后，麦克也到家了，他愉快地同琼斯兄妹道别。
　　“心真大啊。”安德鲁悄声感慨朋友的没心没肺。艾丽莎听见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掉头，驶上回家的路。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德鲁一下子觉得气氛尴尬沉闷起来。他偷偷瞄着艾丽莎的侧颜，她好像总是这样一副平静的表情，要么就是小公主一样的任性高傲，很久没有见过她像学校里那些笨笨又无忧无虑的女孩子们一样开怀大笑了。
　　“呃，艾丽莎？”他试着开口，“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艾丽莎没有回话，她专心地看着路。就在安德鲁以为不会得到她的回应时，她开口了：“……少给自己找点麻烦，安德鲁。”很生硬的关怀。
　　“事实上，这完完全全是一个意外……你不会告诉父母的，对吧？”
　　“我从来没和他们讲过你的这些事。”
　　“噢，那真好。”安德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到了，下车吧。”艾丽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艾丽莎。”安德鲁叫住她，他看着妹妹真诚地说：“谢谢你。”
　　车灯已经熄了，周围的路灯又有些昏暗，艾丽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剔透的蓝色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别样的光芒，像是碎掉的星星落在里面，随着他身体轻微的摆动一同摇晃。
　　“不客气，哥哥。”她拿着书先下了车。

　　“所以，你现在想要开始关心你的妹妹了？”麦克咬着汉堡咋咋呼呼地说。
　　“小声点！这是在食堂！”安德鲁有些紧张。“我承认我是个不太称职的哥哥，艾丽莎显然需要一些朋友，或者亲人，来帮助她走出那种明显不太健康的孤独。”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
　　“不……起码不全是。”
　　安德鲁用手抵着额头，烦恼地说“然而我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麦克试着给出提议：“为什么不和她谈谈？告诉她找个朋友，然后变得快乐。”
　　“怎么谈？和她说‘艾丽莎，别一个人玩了，那太蠢了，和我一样找个像麦克一样的朋友吧，他会给你乐子的’？”安德鲁简直想要用面包撬开麦克的脑袋，“那样她只会告诉我‘别忙着找乐子了，与其傻乐不如想想怎么写好自己的结课论文’！”
　　麦克把汉堡咽下去，摇着脑袋感叹：“学霸真恐怖。说真的，艾丽莎如果打理打理自己，不要整天抱着书一个人呆着，再把头发染成金色，追她的人一定比追卡洛琳的人多。”
　　“为什么是金色？”安德鲁毫不犹豫地反驳他，“她的棕发好看多了。”
　　“哦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知道的，男孩们总是难以抵挡金发女孩的魅力……”
　　不过麦克的话像是启发了安德鲁什么，他转过身抓住肖恩的手。“帮我！”
　　正在吃沙拉的肖恩被他吓了一跳：“什么？”
　　“艾丽莎喜欢你！”
　　“不会吧……”肖恩差点把叉子吞下去，连麦克也十分震惊。
　　“是真的！”安德鲁犹豫了一会儿，“……她常常和我说要多学学你，你是她提起频率最高的一个男生了，除了和她一起画画的茉莉以外，我再没见过她这么频繁地说起谁！”
　　肖恩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哭笑不得：“你确定吗？那是因为你，安德鲁。她只是想要你能够别在作文课上睡觉了，你的C+很可能会影响你进入心仪的学校。”他抽出被安德鲁抓着的手，把沙拉盒盖好，“其实你的妹妹很关心你，她只是不太擅长表达。”
　　“……是这样吗？”安德鲁将信将疑。
　　“相信我，安德鲁。为什么不试试从那本书入手呢？艾丽莎十分重视的那本书。”肖恩认真的给出建议，“你能够知道那本书对艾丽莎的意义比让我去做什么有用多了。”
　　安德鲁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我失败了的话，答应我去和艾丽莎约会，可以吗？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吧？”
　　肖恩有些无奈：“是没有，但是……”在安德鲁恳求的目光下他败下阵来，“好吧，如果你没成功的话，我去试着和艾丽莎谈谈，只是谈谈。”
　　“棒极了！我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咖啡馆！”安德鲁兴奋地跑走了。
　　肖恩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的沙拉盒收进书包。
　　“为什么你总是带蔬菜沙拉来学校？像个女孩一样。”被留下的麦克突然问。
　　“事实上，你问过很多次，我也解释过很多次了，麦克，我母亲准备的，因为我不吃水果。”
　　麦克尴尬地整理自己的头发：“你知道的，我记性比较差……”
　　肖恩叹气，不靠谱的朋友啊。

　　艾丽莎发现这段时间的安德鲁变得很奇怪。他不再主动地挑衅自己了，哪怕有时自己说了什么不客气的话，他也只是摸摸鼻子安静地走开。最奇怪的是，他好像又对那本书产生了兴趣，艾丽莎曾经两次发现安德鲁试图在她不在的时候拿走那本书。他甚至会偷偷跟踪她！那么蹩脚的跟踪，只有傻子才发现不了。
　　上帝，他是被人把脑子打出问题了吗？艾丽莎恼火地想。
　　终于，在又一次被安德鲁尾随的时候艾丽莎忍不住把他叫出来。
　　“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她质问。
　　安德鲁言辞闪烁：“呃，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想和肖恩谈谈吗？”
　　“为什么？你的舌头被老鹰叼走了吗？”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他！安德鲁把这句话咽下肚子。
　　“如果……你愿意去和肖恩谈谈的话，这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包括你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吗？”
　　“什么？”
　　“我是说，我和他谈话以后你就不会再总是这样偷偷跟着我了对吗？”
　　“噢，是的，当然。”安德鲁摸着鼻子回答，避开艾丽莎质疑的目光。
　　艾丽莎无奈地看着哥哥。
　　“那么，请尽快。”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安德鲁兴奋地跳起来。你果然喜欢他！“今晚六点！布斯顿街的那家咖啡馆！你一定要来！”他甩下一句话后匆匆跑走了。
　　“真是……见鬼。”艾丽莎看着哥哥远去的身影，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