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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谢蓁坐电梯下楼,刚出电梯就迎面撞上了陈芝。陈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陈芝不问还好,这一问,她满腹委屈一齐涌了出来。

      谢蓁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委屈:“我......”

      陈芝看到她眼眶红红的,立即感到大事不妙,“你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得对......”

      陈芝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皱着眉问:“什么对不对?”

      谢蓁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沈玉琢他...”

      陈芝一听到沈玉琢三个字,都不用细想,顿时明白了这是因他而起。

      “小祖宗,我之前都跟你说了,你拿不住他,你偏不信要去撞南墙!”陈芝见她面如死灰,深深叹了口气。

      她一回忆起沈玉琢刚刚那种冷漠的眼神,如置冰窖,心里的难过委屈更甚。

      陈芝拍了拍她的肩膀劝她:“要不要去楼下喝点儿?”

      谢蓁点点头,虽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此刻特别需要。

      “走!”说着,陈芝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走。

      沈玉琢站在顶楼吹了好久的风,直到最后一束烟火熄灭,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去。没有搭电梯,就顺着楼梯间的阶梯一节节往下走。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打开抽出一支细烟刚叼在嘴里,才想到身上没有打火机。他嘴唇微微张开,任由香烟掉在了地上。

      他下楼的脚步十分轻,轻到无法唤开楼梯间的声控灯。漆黑幽暗的楼梯蜿蜒向前,他身体麻木地往前走着,整个黑暗将它吞噬。

      沈玉琢走到酒店前台取房卡,工作人员认识他,又惊又喜,热情地问他能不能合个影。沈玉琢一个眼神都不给,默不作声拿着房卡便离开了。

      房间在走廊尽头,沈玉琢走过去刷卡开门,然后插卡打开房间内所有的灯光,室内通明透亮。他没兴趣检查房间的各项设施,也没心情参观房间的构造,脱下脚上的皮鞋,赤着脚往里走去。

      他站在客厅,卸下手腕处的表,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何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导,江总的秘书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江总想跟您约个时间见面谈谈新项目的事情。”

      “嗯。”

      “明晚可以吗?”

      “嗯。”

      何昭听着沈玉琢的声音不大对劲,有点干哑,整个人状态也不对。于是关心道:“沈导,我听你声音好像不太对?不舒服吗?”

      沈玉琢没作声,直接把电话挂了,手机也被他扔在了沙发上。

      干净整洁的卧室,因为足够宽敞而略显的空荡荡的,犹如他的心情。他下意识抬头往外一瞥,才发现卧室外面竟然还有一片空旷,那是一个小型的泳池。

      沈玉琢想都没想,走过去推开卧室的玻璃门,毫不犹豫往前走,随后张开双臂直直地跌进泳池中心。

      “嘭”的一声,猛烈的水花飞溅。

      冰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入,顷刻间吞没他浑身上下每一处。

      他将身体全部泡在水池里,勉强喘着气,强迫自己享受这种痛苦的濒临窒息的感觉。

      水无孔不入,穿透他所有,给他烧成灰烬的心最后一点滋润。他一闭上眼睛,谢蓁质问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的确是心动的。

      早在她赤着脚奔跑在海滩上,他为她提鞋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的时候就心动了,可心动让他陷入了漫长的困境。

      到他这个年纪,心动早已不是相爱的唯一理由。他可以任由自己心动,然后轻描淡写地隐藏所有秘密。他一路走来也不是顺风顺水,因此得时刻将脑子悬起来才能确保自己不站错队,不会沦为资本的弃子。

      景遥之后,他也谈过几个,只不过没公开过,鲜少有人知道。大家开心的时候在一起,分开的时候也留足了体面。

      那些人与谢蓁不同,她们或多或少都想从他身上得到某些利益,掺杂着利益的感情谈起来比单纯需要爱的感情更简单。

      而谢蓁一身明朗,只想要他的爱。

      他反而害怕了。

      他是喜欢谢蓁,但他不足以支撑起被她喜欢的那副样子。

      她天生极尽宠爱,喜欢他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连爱与占有欲都分不清的小女孩,他没信心陪她赌一场。

      无论输赢,他都是输家。

      倘若谢蓁只是她自己,他完全可以跟以前那样跟对方谈一场感情,凭借他的资本他自然输得起。

      可在谢蓁背后支撑着她的,有她杀伐果断的哥哥,有屹立不倒的兰特,还有那位权势滔天的外公,这其中的关系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他不得不望而却步。

      他不愿步步为营至此,一不留神就叫自己陷入重重危机。而谢蓁就是那双可以轻易让他上天堂,抑或推他入地狱的手。

      他也不允许自己被任何资本掌控,拼命逃脱数十年,总不至于为了少女空口情话而让自己陷入被动之地。

      说白了,他喜欢谢蓁,但他更忌惮她身后强大的背景。

      稍不留意,万劫不复。

      与她有了牵绊就是无形中与谢家产生交集,兰特成为资本博弈中绞杀他的利器,比成为他的支柱可能性大得多得多。

      万一他伤了人心,后果不一定能承担得起。他不想攀龙附凤,亦不想未来被束缚控制。

      这就是他全部的理由。

      自私无情却心有不甘。

      因此使他陷入了长久的矛盾与挣扎之中。

      瞻前顾后,是他活该。

      ******

      酒吧有人跳舞,音乐也特别的吵,谢蓁不喜欢,她想找个清净的角落安安静静地难过。陈芝找调酒师要了一瓶烈酒,付了钱准备直接拿回酒店,陪谢蓁躺床上喝。喝醉直接睡觉,然后明天醒来就能忘的差不多了。
      俩人边走边闲聊着,谢蓁始终耷拉着脑袋,没有精神。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就见何昭手里拿着文件,脸色着急的跟前台交涉着。随后前台递给他一张房卡,他刚拿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了刚进来的这俩人。

      陈芝看着何昭略带急切的样子,问他:“何助理,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何昭跟她们俩打了招呼,解释道:“是这样,我给沈导打了几遍电话都没人接,去他房间敲门也没人应声。之前听他声音有点不对劲,我有点儿担心他的身体......”

      谢蓁站在一旁立刻被他话里的字眼刺激到,上前一步抓着何昭的手臂,语气比他更急:“他人怎么了?”

      何昭见到谢蓁一向是古灵精怪,温柔体贴的模样,突然被她皱眉瞪眼的样子吓住了,弱弱的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谢蓁没工夫跟他耗时间,来不及多想,一把夺走何昭手里的房卡,往他房间的位置跑去。何昭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问陈芝:“谢小姐她?”

      陈芝怀里还抱着酒,看着谢蓁离开的背影,一时间语塞。这丫头疯了!就算是真的生病又不会死人,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刚刚还一副枯木死灰的样子,一提到沈玉琢三个字就两眼放光,没救了.....

      陈芝尴尬的看了眼何昭,俩人也一同跟过去看看情况。

      谢蓁知道沈玉琢的房间在哪里,就在她房间对面的那一间,她事先特意安排的。本来以为今天俩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没想到最后闹的不欢而散。

      她现在脑子里什么都忘了,什么拒绝难堪通通不记得了。一听见何昭说他病了,联系不上,她整颗心跟着被揪了起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她刷卡进门,一气呵成。

      推门进去看见房间灯火通明,一片寂静无声。环顾四周,唯独没有沈玉琢的身影。客厅,洗手间她挨个找遍了,最后脚步匆匆跑到卧室,仍是没有看到他半点影子。

      谢蓁急得刚想去别的地方再找找,一个侧身才发现前面的玻璃门,于是抱着全部希望,跑过去猛然推开,吓得脸色顿时白了。

      沈玉琢衣着整齐地泡在水池里,白衬衫黑西裤与蔚蓝的池水形成鲜明对比。他张开双臂躺在那里,水没过他的脖颈,他双眼紧闭犹如溺水而亡。

      那画面诡异又恐怖。

      谢蓁吓得要死,整个人惊呼着跳进水池里,边朝他走边去叫他的名字:“沈玉琢!沈玉琢...”

      沈玉琢被谢蓁疯狂的声音吵醒,眼睛缓慢睁开,还未看清眼前人,就被人一把抱住。

      谢蓁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试图用力将人从水里拽起来,可是她身躯娇小险些自己都站不稳,更别提托起他。

      即便无法用力,谢蓁还是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脸上游走,声音颤抖:“沈玉琢,你看着我!”

      沈玉琢狭长的眼睛睁开,黑眸盯着她担惊受怕的小脸,顿了一下才说:“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他刚刚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脑子里反复闪过某些画面,他梦到自己抓住了那只气球的丝带,想拿去给她,可无论如何都找不见她。

      “连做梦都不想看到我吗?”谢蓁苦涩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

      他摇头。
      怎么会呢。

      “你怎么来了?”

      告白被拒的时候,她都没哭,这会儿反而掉眼泪了:“我担心你,我害怕你出事......”

      “能有什么事儿。”沈玉琢轻声哄着她,抬手想给她擦眼泪。

      看着沈玉琢脸上悲切的眼神,谢蓁眼泪流得更凶,对他破口大骂:“沈玉琢你混蛋!明明是你拒绝了我,现在反而扮演受害者,好像你也很伤心一样!”
      “你很伤心吗?”

      半晌,他终于不再掩藏,点头:“嗯。”

      陈芝和何昭赶来就看见泳池中心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愣在原地,何昭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然后,彼此面面相觑,默契地退出了房间。

      谢蓁看着沈玉琢被水泡的泛白的皮肤,衬衫西裤死死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

      可她此时实在没有心情去欣赏沈玉琢美好的□□,想到自己刚冲进来看见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谢蓁看着他头顶湿发,不停的往下滴着水,水流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流,性感的致命。

      她伸出冰冷的指尖替他抹掉嘴角的水滴,突然觉得特别心疼,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沈玉琢静静回答:“我没有折磨自己,这只是我放松的一种方式。”

      “真的吗?”
      “真的。”

      他总觉得人站在地面上,就得时刻想着自己脚下的路该往哪儿走,很累,因此泡在水里反而自由自在。

      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他解放自我的一种方式。

      谢蓁不知道他的特殊癖好,所以想当然的认为他在自我折磨。

      “可你知道吗?”谢蓁看着他,眼尾泛红:“我刚刚打开门,看见你这样子,我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我以为你出事了。”

      沈玉琢明白她真的被自己吓到了,于是出声小声哄着:“抱歉。”
      “我不想听你道歉的话。”

      她今晚从他嘴里听到的道歉的声音实在太多了,她厌倦这样。

      谢蓁突然很诚挚地看向他,略带祈求:“告诉我好不好?”
      “嗯?”

      她追问:“为什么要拒绝我?”

      沈玉琢看着她湿透的衣衫,小心翼翼眼含希冀的样子。

      “不合适。”

      谢蓁歪着头继续问:“哪儿?”

      “很多。”他声音乏力,眉宇间尽显疲惫。

      沈玉琢右手始终藏在水下扶着她的腰肢,担心她脚滑不小心沉下去。

      谢蓁懒得跟他对峙下去,突然很洒脱。

      “沈玉琢,我从小到大喜欢什么,都会死磕到底,所以从来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她突然又凑近他的脸,故意拖长尾音。

      “你,迟早归我。”

      谢蓁豪气放话,最后四个字咬牙切齿。

      她太倔了。

      沈玉琢似笑非笑盯着她:“非得跟我浪费时间?”

      “你不就是不喜欢我吗?”谢蓁弯眉一挑,颇有种下战书的意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喜欢两个字还梗在喉咙里,话没说完,就被他出声打断。

      “谁说我不喜欢了?”

      他一脸真诚,没有玩味,没有戏弄,没有作假。

      谢蓁愣了三秒,脑子发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蓁双手搭在他脖子上,晃了晃。

      他点头,投降承认:“当然。”

      谢蓁一张脸气的呼呼的,皱眉质问:“拒绝我又说喜欢我,耍我很好玩吗?”

      “我就是没想耍你,才选择拒绝。”

      谢蓁倒吸口气,慢悠悠的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沈玉琢,你到底是艺术家还是神经病?”

      她唇舌间突出的气息温热,让他耳廓被刺激,身体抖了一下。

      他下巴微扬,被逗笑了。
      “都是。”

      他体内藏着一个有着艺术梦想的神经病,这样说才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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