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的农家日常》西伯利亚没有母狼

9、第九章 退婚

　　小小的祠堂已经挤满了人，抬眼看着坐在上堂的几人，田野头一次感受到宗族的压力。谢家夫夫谢狗剩和林唤弟二人佝偻着腰，无措的搓着双手，半点不见刚才的威风。
　　田大强原本不想开祠堂，虽说林唤弟说的话让他这个族长生气，但是林家到底出了个秀才，考上了功名是和农户不一样的，谢耀祖考上功名，整个村子也跟着沾光，村里其他的孩子以后要是再去镇里上学，去考学，也是能沾沾光的，这是实打实的。可族里的老叔父以族人为先，以家族为重，不过是一外姓，还在他们的地盘上当着他的面诋毁祖先和后辈，出言不逊，实在不能忍。再加上王小兆拉着老叔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谢家欺他们田家无人，逼着田野退婚，老叔父气的胡子乱颤，“谢家的，野哥儿和耀祖的婚约，那是你当家的和我们族里定下的，想退婚！”
　　田大强在一旁安抚老叔父，一个劲的给他舒气，田野眼看田大强的意思是斥责两句就过去了，但是已经到了这步，小二都帮他把老叔父请出来了，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掀过去，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叔公，我同意退婚”
　　“胡闹”田大强看着田野，大声呵斥，可还没说话，王小兆就拉着田大强的衣袖哭“当家的啊，你睁眼看看吧，当家的呀”
　　田大强拉扯着王小兆，“你，孩子糊涂，你也糊涂，林耀...”
　　王小兆死死抓着田大强，“野哥儿是我的命，林耀祖再好不合适，不合适”
　　田大强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小兆，脸色有些深沉，“野哥儿，把你阿夫扶起来。”田野搀扶起王小兆，现在闹的可以了，王小兆也就顺势起来。
　　“野哥儿，你想清楚了，谢家这两人虽不是好的，但是谢耀祖你们一同长大，他是个好孩子，现在又考上了功名。过日子，还是要看男人，他对你好就行。”田大强苦口婆心的劝着田野，退婚这事即便是谢家有天大的问题，就算是谢家提的，被非议的一定是田野，以后可怎么办啊！
　　“叔，我想的很清楚，落水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事，我不结了，不合适。”田野明白田大强的好意，但是他不是野哥儿。
　　“叔父，开祠堂吧，咱给孩子主持公道！”田大强一直知道谢家想退婚，在谢耀祖考上功名之后，对村里的人都是眼睛朝上看，明里暗里的说着之前的婚事田家多占便宜，尤其是田野阿爹跌落山崖，家境逐渐败落，话里话外更是嫌弃的不行。田野落水的事他心里也恼火，可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两人的婚约是实打实的。可今天看着田野眼神坚定的告诉他要退婚，田大强知道，这婚事成不了了。
　　听到田大强说要开祠堂，村里人呼啦啦的都来了，看着祠堂外站着的谢家夫夫和王小兆田野，村里一直传的闲话直接搬进了祠堂。
　　“谢家这是要退婚啊”
　　“耀祖现在是秀才了，那还能看上咱村里的了，人要娶城里的姑娘呢”
　　“拉倒吧，就考了个秀才和成了玉皇大帝一样，什么人哪”
　　“就是，谢家之前一直靠着田老哥，现在田老哥不在了，就欺负人孤儿寡母的没个顶事的，什么东西，就是成了县太爷也不能干这事啊，真不是个东西”
　　“就不应该让他们在咱们村，本来就不是咱田家人”
　　“诶，什么意思啊你，不姓田就不能在村里了，我看你就是想要谢家的地方，想要人那块地，当谁不知道啊你”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本来就是我们田家的，老祖宗好心让你们来，你们就老实呆着，还想....”
　　“你他妈，你他妈，你再骂一句！”
　　“村长，村长，村长”
　　“叔，叔，叔”
　　“别喊了，要打滚出去打去，不想待着都滚出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田大强很少发这样大的火，一声呵斥，闹哄哄的村民都使眼色的安静了下来，原本还扭打在一起的俩人，相视一眼，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挨训。
　　谢家夫夫佝偻着腰，心里很害怕，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们就觉得被田家族人处处打压，欺负，见了他们都要赔笑脸，这种感觉已经深入骨髓，好不容易他们的孩子成了秀才，他们这才觉得挺直了腰板。
　　“谢家的，婚约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条条件件是在祖宗面前过了的，想要退婚，什么理由，我田家野哥儿犯了哪一条！。”田大强和田家几位祖坟端坐在祠堂，谢家不是田家人，这里虽通常是村里说事的地方，除了解决族里事情，村里的任何事情都是在院子里解决。这次开了祠堂，说到底被救助过得外姓人这么欺负，田大强心里很不舒服，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村长，是田氏族长。
　　谢耀祖的阿爹唯唯诺诺，林唤弟心里也害怕，不敢吱声。可他儿子现在是秀才，又想到在谢师宴上林耀祖师母的有意接触，俩家都要明说孩子的婚事了。他们两人是泥腿子，帮不了孩子，可林耀祖的老师可以。为了孩子的前程，就算是被赶出了村子，他认！
　　林唤弟心一横，拳拳爱子之心压下心中的恐惧，直面对上田大强，“村长，俩孩子大了，不合适。”
　　田大强看着林唤弟，脸上已经无法遏制对其的厌恶，“让你家男人说话！谢家现在是你当家不成”
　　大声呵斥吓得林唤弟腿颤颤巍巍，谢狗剩下意识往前一步鞠躬赔礼，林唤弟咬着牙拉着谢狗剩，“村长，我的意思就是我男人的意思，我是耀祖的阿夫，你刚也说了，父母之命，我们做主，孩子的婚约作废。之前给的礼金我们不要，还会再赔10两银子。”
　　此话一出，村民一下都炸锅了，10两银子，节省点一年的花销，或者用着钱都能买两亩地了，小猪仔都能买好几个了！
　　“10两！”
　　“这谢家发财了？哪来的这么多钱！”
　　“糊涂啊，谢耀祖考上秀才，那多的是送钱的人。滋滋~就这十两，那还算事。”
　　“难怪要退婚，十两也够可以了”
　　“就是，要是人非要退婚，一分不给你也没办法”
　　“这王小兆是不是想多要点啊，知道谢家有钱了，所以闹这么一出，结果谢家还真给了”
　　“你们这都什么毛病，本来就应该他们谢家赔，田家老大哥那帮谢家的少了，没有田家老大哥，那谢耀祖现在指不定投胎到哪了，哪边的你们”
　　“就是，用人的时候大哥大哥的叫，这人没了就欺负没有顶门立户的，十两怎么了，有十两就能这么欺负人了！什么东西啊”
　　“谁要惦记这十两银子就拿自己家小哥退婚去，不给十两就闹去。”
　　“大家就顺嘴一说，干嘛啊这是”
　　“哼，穷疯了，礼义廉耻都不顾了，还读什么书，书里这么教的”
　　“不是，说话咋这么难听呢，又不是我要退婚，有病吧”
　　“安静。谢家的，你们这是早打算好了，还不要礼金，我告诉你，田家老大没了，族里就管他们两个，你们说退婚就想退婚，真当我们田家没人了！”田大强拍桌而起，恨恨的指着那两人，“你们两个，也算是个东西，当初你们逃荒到我们这边，求爷爷告奶奶的受尽白眼，被赶走了多少次，没有一个村子想收留你们，晕死在路边是田老大把你俩拖回来的，那时候日子可没有现在好过，一口粮要掰成三天的吃，要不是田老大这村子能容得下你们？给你们分了房子，分了地，而且都不是在村子的外围，不是荒地，亏你们哪样了！谢耀祖发高烧，谢狗剩，你个废物背不起你儿子，舍不得掏钱，是田老大背着孩子走了快俩时辰去的城里找的老陈哥，还别说谢耀祖上学的钱，田老大平时打猎给你们的救济，狗东西，还有脸说礼金不要，我告诉你，田老大之前给的每一文钱，今天我都要算的清清楚楚，你少一文，我让你儿子从城里滚回来！”
　　田大强的一番怒斥让两人都不敢抬头，林唤弟也不敢再吭一声，周围围起来的村民看着已经哭得跪在地上的王小兆，心里都难受的不行，田老大是老好人，谁家吃过田老大给送的肉啊，谢家的跟王小兆闹大家其实都知道，可田老大没了，人走茶凉，之前的情谊随着人走也就淡了，谢耀祖又考上秀才，大家面上恭喜，心里都眼热，更不可能和谢家起冲突。田大强的一番话打的也是他们的脸。
　　“他阿夫，今天野哥儿的婚事族里做主，可行？”田大强扶起泣不成声的王小兆，让田野搬来一个凳子让其坐下，王小兆想起他那亡夫，心口就止不住的疼。
　　“叔，全凭您做主。”田野眼神铮铮的看着田大强，很肯定的回复道。
　　“谢家的，先算账。你家耀祖从启蒙到进入私塾读书，一多半是田老大帮衬的，别说什么还钱的话，就你们俩的本事，几斤几两自己知道，一年算你们十两，耀祖今年十七,七岁入学，十年一百两，多吗！”田大强端坐在大堂上，狮子大开口，但是他知道谢耀祖考上秀才，更是学子中的热门，多的是商贾来示好，谢家夫夫没少背着谢耀祖收银子。
　　林唤弟和谢狗剩一听就不乐意，可一接触到田大强的眼神又不敢吭声，只能咬着牙的点头。
　　“一百两！”村民听得一百两都不敢吭声，这谢家能拿出一百两！
　　“田老大每每打猎下猎物都会给你们送一些，逢年过节更是顿顿不少肉，谢家的，谢狗剩，这你怎么算！”
　　“这...”谢狗剩心里恐惧，知道田大强今天是要他们狠狠的出血，又不敢应声。
　　“从你们落户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吧，算个整数二十年，一年算你们十两，二百两，多吗！”
　　“村长，您”
　　“怎么，觉得这些钱难抵你们的兄弟情谊，是吗？”林唤弟刚想说话就被田大强强硬的态度给撅了回去，田大强看着两人的怂样，冷哼一声。
　　“其他种种我不给你算绝，谢家的，现在回去拿钱，三百一十两还有交换的庚帖，我们田家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