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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虽然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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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爹娘早有猜测，可当“天生灵体”四个字落入耳中，依旧是心下一悸。
大陆近万年来，天生灵体的修士出现过四十三位。可除了五位顺利飞升以外，剩下三十八位均凄惨收场。
原因无他，只为第一个天生灵体者与他的道侣双双飞升，便有传言天生灵体者是这天下最好的炉鼎，与之双修，不仅修为日行千里，而且渡劫时会得天道庇护。
亦有传言，剖出天生灵体者金丹化为几用，便能拥有天生灵体。
更有邪修鼓吹以邪法炼化天生灵体者骨血精气，便能一步登天，大道飞升。
一时间，整个修仙界哀鸿遍野，新一代天资卓绝的新秀被追杀监禁，眼红的修士互相残杀，无心匡扶大义，邪修趁机为祸人间，肆意屠戮，最后还是几位尚在闭关的渡劫期大能联手，才扶住了风雨飘摇的人间。
此后，对天生灵体的追求就如同漂浮的冰山，除了一小部分将其列为禁令的门派，绝大部分还是表面挂着无欲无求的招子背地里大肆搜寻。
此后，每出现一个天生灵体者，就会卷起一场动荡，将一些门派世家邪魔妖修见不得人的脏污，尽数卷到明面上来。
自那日从神医谷归来，爹为了不暴露我哥天生灵体这件事想了很多办法。
比如，暗戳戳地放大我哥的年龄。其实我哥才十九不到，但已经行了加冠礼。
再比如，延迟突破的时间。我刚出生那年，我哥才十四，已经在练气巅峰压了一年多了，内视时体内的灵力几乎有如实质。还是借着回来看我的契机在家中静室突破，等出来时，实力已经逼近筑基中期了。
再说现在，我哥对外说是刚到筑基巅峰，其实已经一只脚迈进金丹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教他的。
如果将灵气类比某种微粒，而境界可以认为是一个特定大小的容器，突破可以理解为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容器装满了就会变成更大的容器。那么将灵气不断压缩，就可以用更少的体积装入更多的灵气，而将灵气压缩到极致最后形成的东西，就是所谓“金丹”。
通常的修士都是将体内储存的灵气直接化作金丹，少数天资聪慧的修士会将灵气压缩再结丹，而我要哥哥做的是将“金丹”化为金丹。
我不能直接告诉哥哥我要做的事，只能仗着自己的身体还小，缠着要看他的灵气。
我哥是金、风双灵根，但他修剑道，风灵根又是异灵根，比起单灵根也不差。
借着我哥的灵力，我看到了他体内云雾般飘荡着的灵气，“哥，我想让金色的灵气变小一点”。
“再小一点嘛，再小再小。”
我哥耐着性子任我折腾，最后灵气化作一小颗光华内敛的“金砂”。
我哥看着空荡荡的内海，下意识地调动起灵力，一缕灵力从“金砂”中溢出，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又回到“金砂”。
我知道他已经顿悟，悄悄溜回自己的别院，深藏功与名。
晚间父亲就知道了，还推算出按如今的速度，想要结丹，还要费上两三年。
但即便如此，二十三岁成为金丹修士依旧打眼，于是阿姊主动补上了吸引目光的那一环。
她打通了天慧两仪灵脉。
在七岁那年。
那日在神医谷，阿姊并不知道什么是天生灵体，但却听懂了那句“血入蛭池”，害怕地以为有人要吸哥哥的血，她“哇”地大哭，哭喊着“不许吸我哥哥的血！”
大哥心疼得不行，抱着阿姊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哄好。
阿姊抽抽噎噎地问老谷主，“神医爷爷，为什么哥哥的天生灵体不好？”
万方闻言也哄道，“因为哥哥太厉害了。”
因为太厉害了，所以大家都想要，都要跟我抢哥哥。
阿姊摸着自己的额头，“棠儿是不是也可以变厉害，比哥哥还厉害”。
“棠儿！”大哥抱着阿姊的手紧了紧，“不可以，会很疼很疼的，哥哥没关系的”。
阿姊软乎乎的手臂勾住哥哥的脖子，“棠儿想要哥哥，哥哥保护棠儿，棠儿也要保护哥哥。”
末了，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棠儿不怕疼的，棠儿很厉害的。”
话音刚落，向来端方自持的唐婉君埋在贺文珵胸前，泣不成声。
贺云棠最怕疼，磕了碰了都要哭好久，跌一跤青紫能在身上留一个月。
贺云棠最爱玩，路边的蚱蜢天上的鸟雀枝头的花骨朵，盯着能瞧上一整天不带歇；人间的集会、灯会、庆典，更是数九隆冬的天气也从不落下。
可她也爱哥哥。
如今尚且不知天生灵体暴露的后果便愿意为哥哥遮掩，往后得知一切恐怕更会竭尽所能。
若是想掩盖贺云修天生灵体，贺云棠便要忍受冲开灵脉之痛，灵力锻塑经脉之苦，夜以继日地修炼，顶着“天慧两仪”的光芒，面对所有针对天才的挑战。
她是贺家大小姐，是唐夫人的掌上明珠，是贺云修倾心倾力爱护着的妹妹。
何须如此？
可她还是做了，短短六年突破到练气十二层，在及笄前便可步入筑基。
也整整六年，没有贪恋半分人间烟火。
每次被阿姊戳着脸闹醒都已夜深，阿姊替我掖好被子就哼着小调哄我入睡。
我抬头望着天上的皎月，月华如练，满院清辉。
还有四个月，就是我五岁的生辰了。
贼老天，我不信诸天神佛，也无愧于天地，但你若真的存在，我求你。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大哥和阿姊已是我见过最好的兄姊，不要让我活成他们的负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