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集》春与雪季

3、沉默与海 《明星大侦

　　鸥耶复仇成功以后，还是选择继续自己的研究，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把他们所有人已经变得满目疮痍的家园重新建设起来，让它变成从前山清水秀的模样。

　　事实上，从甄能源死后，这一切已经不算太难。她已经发现了蓝光草，只要终止有害能源的开发，不用多久，她就可以完成自己的目的。

　　鸥耶郑重地向所有帮助过她的人道谢，然后把她的姓名重新改成郝小海，开始荒废已久的真正的“绿洲计划”。在此期间，她甚至和哥哥的朋友新地质，也就是何好气，加班加点修好了好几台空气净化器，然后交给蓉罐，以帮助大部分人可以获得赖以生存的空气。

　　——他们经过这次事件以后，都成了好朋友。他们发现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做着一样的事，约定共同向这个目标奋斗，不准中途放弃。

　　他们所有人的未来，都开始明朗起来。

　　郝小海加班加点地研究，却不觉得累。她想，这样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是充满意义，于是便有了动力。她开始前所未有地放松。

　　同时，她身边总是有另外一个人。

　　晨默。

　　他从来都和他的名字一样沉默，在郝小海做实验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呆在一边做她的助手，不说一句话，但是让人很安心。或许，这也是小海觉得放松的原因之一。

　　他们之间经历太多。或许从前的小海是恨他的。恨他做她仇人的眼线，然后递给仇人伤害她的刀；恨他与她从前是那样默契而甜蜜，却如风一般消散。可是，当她看到他发的短信，他们联手杀死甄能源以后，所有的恩怨都已经一笔勾销。她选择了原谅，往事红尘随风去，何必执着于当初？

　　甚至，她想起以前的时光，泛旧的回忆好像抹上了全新的色彩。小海发现，她好像像以前一样，再一次爱上了那个沉默的人。

　　可是晨默不这样想。

　　他一直觉得他对她有所亏欠，也觉得小海并没有原谅。

　　愧疚与不安在郝小海消失以后，开始膨胀，把晨默深深包裹；在小海重新出现以后，猛地炸成烟花。他迫切地想要补偿，却不善言辞，不能表达。只能寄希望于行动，但是小海并不需要。

　　他甚至害怕，害怕小海有朝一日不再需要他，然后就会把他抛弃掉。因为他现在得以留在她身边，好像只是因为他的坚持和一厢情愿。只要她一开口拒绝，他就只能离开。

　　他不会怪她，因为这是他的亏欠。可是，他没有了小海，他都不知道他该何去何从。

　　所以晨默在实验室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在跟着自己的主人一样。害怕主人生气，害怕主人抛弃，害怕……

　　郝小海也是这样想的。

　　有一次，她想要拿一只试管，结果手不小心碰到了晨默的手指——然后晨默这个大男人居然局促不安，扭扭捏捏，然后退后几步，好像还有点害怕？

　　确实有点像狗狗。

　　郝小海这样想着，冷漠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然后又淡定地收回笑容，重新成为那个气质高冷的科学家。有的时候兴致来了，就指使晨默干一些小事情，以便他不要再东想西想。

　　不过她很忙，没有什么时间揣测别人的心思。她也不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许有自己的恶趣味，想要捉弄一下晨默，也算枯燥生活的一点调剂。虽然她喜欢他，但是谁叫她很聪明，然后晨默又很笨？

　　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绿洲计划也很平稳地推进着。

　　郝小海的心情越来越好，连带着不苟言笑的晨默也感受到了她周围快乐的空气，偶尔也会笑一笑。

　　她组了一个小聚会，邀请了部分人参加。所有人都在为这巨大的改变而欢呼雀跃。

　　在聚会上，蓉罐通知了她和大挖机的婚礼。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但都不算富有的人。蓉罐和郝小海说，他们打算把婚礼办的朴素一点，只要关系好的人参加就可以。蓉罐还说，在以前，她从未想过结婚，只想把自己有限的力量都奉献给和她一样的贫苦的人们，让他们有呼吸的权利。

　　郝小海拿着酒杯，看向建筑外闪烁美丽蓝光的植物，抿了一口酒。四周都是热闹的谈笑声，而她的心里居然异常平静。

　　一切都很好。

　　还可以更好。毕竟，她是一个热衷仪式感的人。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场浪漫的告白，应该不会有人不答应吧。

　　好像有人站在了她身后。

　　晨默开口：“你要去参加婚礼吗？”

　　郝小海转过身，点头。

　　晨默背对着光，郝小海看不清他的脸。她走过去和晨默碰杯，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小海说：“真好啊……”

　　晨默隐在光中，轻轻地笑了。他还是不喜欢说话，这样陪着小海，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或许，小海会因为没有男伴而要求他陪着她一起去，不是以恋人的关系，他就会很庆幸；或许，小海只想一个人出席，那他也会去。毕竟大挖机也邀请了他。

　　小海似乎有点醉了。她问道：“你怎么不喝？”

　　晨默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自己愣愣的样子好像有点傻。他听话地喝完杯中的酒，发现自己好像更傻了。

　　他回答：“喝完了。”

　　小海朝他招招手，他走过去。

　　小海朝他笑：“有没有人说你有点笨？可你的履历看起来也不笨啊……”

　　他这种榆木脑袋看起来不像会主动表白的人。

　　晨默：“……”

　　晨默低头，任由小海逗弄。

　　他好像听见小海的叹息声。

　　晨默害怕是自己的木讷惹恼了小海，茫然地抬头，发现小海和自己的距离真的太近了。他们从前暧昧时或许有过这样的距离，但是，自从小海重新回来以后，他从来都和她保持距离，害怕让小海生气。

　　晨默不太明白小海想干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有所期待。

　　蓉罐当时还对小海说：“喂喂喂，你和晨默不会还没复合吧？”

　　小海在好朋友面前没有秘密。她有点害羞，说：“没有在一起过怎么叫复合？”

　　蓉罐：“可是我都要结婚了，你怎么还是这个进度……”

　　小海哽住。

　　蓉罐好像有点刺激到她。

　　小海无奈地想着，然后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恍惚间，晨默闻到小海唇瓣沾有的香醇酒香。他很会喝酒，几乎不会醉，可是现在，他好像已经醉了。醉倒在意中人的温柔乡中，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小心翼翼地拥抱住小海，然后热切地不顾一切地沉迷。或许是今夜的气氛感染，是做这一夜的情人，还是一生的恋人，他都会有所准备。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了。小海轻轻锤了一下晨默的背，然后才得以呼吸到空气。

　　小海一如既往地嘴硬：“你不会接吻嘛？不知道我喘不过气了？”

　　晨默马上说：“我错了。”

　　小海：“……你真的很笨。”

　　晨默有点委屈。他是不聪明，但是被心上人这样说，难免有点失落。他没有等到她一起参加婚礼的邀请，只好收拾心情，准备一个人孤零零地参加，可能还可以找个机会把小海送回家，也是一段独处的时光。

　　小海想，难怪隔壁结婚了，他们还是这个进度。她叫住准备离开的晨默：“你不会就要一直这么下去吧？”

　　晨默：“什么？”

　　小海微笑：“我说——隔壁都要结婚了，你没有一点危机感嘛？”

　　晨默：“……”

　　小海看晨默这榆木脑袋，忍不住又叹气。明明今天是一个高兴的日子。

　　草率地表白真的一点也不浪漫！

　　但是郝小海有点忍不住了，果然还是酒精有催化剂的作用吧？——嗯，以后少喝酒。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啊？”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