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玉炉香》四季逐风

7、闲逛

　　沈红梅走后，性格有些跳脱的明德不但没有回话。

　　反而夸赞起空明这张嘴来，“看不出来，你平时温温吞吞的”是的，大家都没听错，明德用的是温吞，在明德看来，空明怎么说也是尚书之女如何能让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欺负，找茬。

　　每每自己想要替空明找回场子时，偏生空明不让，明德这口气憋在心中已是很久了。

　　“原来你这种淑雅娴静的性子奚落起人来也是闺中楷模。”明德打开她那把红色折扇扇了扇打趣道。

　　“你莫要挤兑我了，之前我是不欲与她争执，没想到她才得了势便愈发嚣张，不应对一下实属难以应付了。”

　　空明一脸轻松的摇了摇头，“好了，莫要说她了。”

　　“你快看看这块云锦布料，是你喜欢的，更难得的是，这个红色很正，很配你。”

　　“听你的，你知道我，一向对梳妆打扮不是擅长，但你的眼光一向是极好的。”明德寸步未动，一脸理所当然的信任让空明既无奈又感动。

　　满满的责任感让空明自觉扛起紫绡翠纹裙了这面大旗，跟掌柜沟通，款式花样的商量，绣期多久等。

　　衣服选完，二人在街上闲逛，遇到兴致上来的时候就去摊子凑一凑热闹，喜欢就买两样小物件。

　　大多数时候都是明德活力四射的扯着空明走来走去，要不是注意女儿家的仪态，应该会改为跑老跑去。

　　明德比空明还要大上一岁，将军夫人已是着急为郡主选婿，但本人并不着急。但也少不了被将军夫人耳提面命地教导要有女儿家的端庄样子。这才收敛了不少，只可惜将军夫人提点的有些晚了，这京城府里谁人不知明德郡主巾帼不让须眉的豪爽性情。

　　二人逛的累了就去就近一家酒楼歇息，喝茶吃些糕点。二人右手边的酒楼叫做庆华楼，左手边的叫做聚德楼。

　　二人一直常去庆华楼，因着庆华楼门口有个酒鬼闹闹嚷嚷，明德拽着空明去了聚德楼。空明则是根据梦中提到此处，也想看看这座酒楼。

　　这家酒楼不同于对面酒楼，客人稀少，不知是何缘故。二人上了二楼的一间名为斗竹林的包间，旁边的房间名叫千岛湖。

　　要上一壶茶，一只鸡，一盘糕点。二人便揭开面纱。

　　两人坐在窗前等候时，明德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空明面前。

　　那日你及笄礼，礼数太多我没来得及问，你是如何邀请到我那大姑母大长公主的？

　　空明闻言颇为惊讶，“怎么？国公府老夫人很难邀请吗？”也怪她一向对此类事情不上心，是以发问。

　　只见明德表情甚是夸张“谁人不知大长公主年轻时性情豪爽，最是不耐烦这些庶务，老国公去了后，大长公主于各种宴会都是不参加的，除了宗室里的重要事务，寻常人等都难见一面，那么难请，你家里是怎么请到的？”

　　望着好友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空明一时间有些震惊，原来大长公主是如此性情，那魏家公子怎说老夫人喜爱热闹，难不成是看在与哥哥的同窗情谊上，虽说这公子看上去冷冷的，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回头一定嘱咐哥哥好好和人家相处。

　　“哥哥曾与魏家公子同窗几载，许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空明一脸认真道。

　　听闻此言，莫说明德将信将疑，连隔壁的小哥长平都忍不住笑了。

　　不错，隔壁千岛湖正是此次对话的主人公魏祉及随从长平。

　　这屋子的隔音虽不至于这么差，但二人都是常年习武之人，且这二人的悄悄话说的声音并不小。

　　长平心想主子这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姑娘压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只能说主子的隐蔽工作做得好。

　　某人则和空明的表情一样，无表情，内心如何就无从知晓了。

　　“原来是同窗啊”明德一脸认同但却又顿了顿“这魏家公子该不会是对你有爱慕之意吧。”

　　说罢促狭地眨了眨眼睛，说完犹觉不够，还添了句“你这及笄礼后，令堂也该给你张罗婚事了吧，话说这魏家公子年龄与你相仿，你就没有点心动。”

　　“休要胡说。”空明面色转淡定为嗔怪

　　“魏家公子家世人品都是极好的，莫要坏了人家清誉。至于我的亲事不是清流读书人就是母亲家里的亲戚，全看命运吧。”正巧酒楼小二进来上菜，这个话题便也点到为止了。

　　然隔壁某人心里头可就不平静了，刚开始听到自己名字而起的兴致，内心也是紧张又期待，虽说自己不想拖累她。

　　而后听到她的回答，内心也算平静，意料中的答案。

　　但是后面那句话，原来她家里已经开始给她相看人家了，不知怎么地，明明是自己早就预想好的，内心却并不舒服。

　　旁边的长平听着听着便觉不妙，找个借口开溜了。

　　然斗竹林的二人浑然不知这悄悄话已然被他人所知且扰乱某人的思绪。

　　今天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上还有少许的云朵飘着，街上人声鼎沸，真是个热闹的好日子。

　　斗竹林的二人吃饱喝足后，起身结账准备撤离。

　　走出酒楼，迎面就看见一群人，只见后面有一人虽有玉树临风之姿，但却神态谦逊。

　　身边的明德显然也看到了那群人，跟空明耳语道“那不是翰林院的那帮掉书袋子吗？不好好上值出来干嘛？咦？那不是新科状元裴有凌吗？”

　　那人身着一身清白袍子，发上有一玉簪，举止有礼。显得人温良极了，如若不是那梦境，空明也必然相信此人温良，只可惜这不过是他的伪装。

　　淡定的空明要忍不住自己心头的恨意，明明是梦境，在见到此人之前空明情绪并不曾如此强烈，但看到此人时，那些梦境变得愈发鲜活，仿佛是亲身经历。蚀骨的绝望无助那样的真切清晰，定定的看了那人许久，久到那群翰林院的人已经走进对面酒楼，空明才缓了缓神，按下情绪。

　　回道：“是吗，我看到那人群里有父亲好友，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想一想还是算了。”

　　明德心思一向不细，是以点了点头，携着空明离去。

　　楼上的某家公子正沉浸在愁绪里，只那下楼透风的长平看到此幕，颇为不解。

　　但长风距空明且有一段距离，对空明的面部情绪看的并不真切，一头雾水的回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