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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兔) 气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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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兔
‘我这是变成鱼群中的沙丁鱼了吗?’她心里嘀咕,排斥得这么明显……反正结束后这些人就“回”电视里去了。洗手间在哪……
“请问洗手间在哪?”她‘抓’到一位待者,待者将她带至门外交给另一待者,然后又被这位待者招来女待者带着走了好一段距离,走过一段走廊后,装修明显有了变化,最直观的,门变小了,整体紧凑……啊啊啊!解个手还要走半个地球吗?!
“请。”女待者拉开门,她匆匆道谢风一样冲进去。这种时刻,什么都要靠边站,就像开团打BOSS的时候想去如厕,手法会突飞猛进,DPS都能高上几个百分点。
关键时刻,不能信任任何一个屁,时刻过后,有概率会有种了悟的感觉,但这九成九是错觉,她想。走了那么久,也可能是因为每一秒都被客观情况无限放大了,特意带她来工作人员的厕所,从结果上说她是满意的,现在能让她回住所去就完美了。她整理过后,对着带路的女侍者问道,“请问宴会大概什么时间结束?”
女侍者略转头瞄了她一眼,“抱歉,我不知道。”
静得渗人,工作人员的动作只有轻微布料的摩擦声,空气中甚至没有什么味道,她算五感较一般人好一点的,但她却觉得什么都感受不到,这是她日常生活中期待的环境,安静秩序不被打扰。但不必那么大,像猫一样,有个静心待着的箱子就好了……怎么像极法制频道的案例?呸!呸!呸!她在心里呸了三下,又念了三遍“童言无忌”,嗯……在天地面前都是宝宝。
‘电影都没有这么夸张吧!’她在心底咆哮,带她回大厅的,为什么又换了一个男侍者?规矩这么多吗?!
“房子布满监控,45秒内安全,安静听,至少三方在进行各自计划,你马上要被当祭品献祭,不要吃喝任何东西,全程保持冷静配合,仪式前至少一方会行动,你还有活的可能。”男人在前面带着路,说的不紧不慢,声音极低,如果不是房子过于安静,这十几秒的话她大概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花了三秒用来反应,下意识看着男人呆立当场花掉四秒,在男人眼神警告下恢复“正常”花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在脑子里像炸开了锅,这什么情况?!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在时间之内的表现,表情又带了些遗憾。
她麻着脸回到大厅,控制着想拉住男人疯狂问清的冲动。如果刚刚她只是觉得被针对,被排斥,那现在她看每一个在场人士,就都变成了行为怪异,别说接近,距离近一点她都想吼一句‘莫挨老子!’,满场翻姑姑,她只想说,走不走?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家里排骨等着她‘相亲相爱’,她可不想变成鲜肉被‘相亲相爱’。“姑姑!”
姑姑转过头,她聊得很开心,疲惫中又带着点兴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
把拉住姑姑狠狠叫她清醒一点的冲动硬生生憋回去,她僵硬地笑了起来,“各位好。”刚刚那男的是不是让她冷静来着?配合?怎么配合?配合谁?总不能配合着当祭品吧……你仙人哦!想都不要想!你家板板喽!不知是怒是怕,心里停不住地吐槽,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笑容略显狰狞。
“你……没事吧?”一位男宾客犹豫两秒,问她。
她心中一窒,忙道,“没事,可能是有点不习惯。”她是个宅,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大众一员,在这样的宴会中,怎么小家子气,怎么紧张都是正常的。就平时买个彩票连末字都没中过的人,……说多了都是泪。不不不,就是说她何德何能被挑中当什么祭品?!祭品都不挑的吗?随机生成的吗?越想越悲伤,好歹弄个明白,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啊?!家里的排骨时间长了会臭吧,邻居能发现她失踪了吗?祖国能帮她把骨头带回去吗?听说埋骨地就是下一世的转生地……人真的有下辈子吗?被献祭会不会连灵魂也被收走?人有灵魂吗?要是没了灵魂是不是骨头回了国也不能转生了……芭比Q了啊。
“你没事吧?”男宾客表情认真地看着她。
“没事……”她语调透了点悲伤,心里努力地想,说不定那个男的是骗她的,祭品啊□□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事件,概率并不大吧!如果说超市里那种搭讪的大妈还遇到过,但是这种直接升级成为祭品就很不可思议了。对对对,一定是骗她的。略重地深呼吸一下,她看向男宾客。“请问什么时候结束。”
男宾客看着她,似乎思考了两秒,“本来应该很快,但是有点意外……”他笑了一下,“但也并不是什么必要的条件,如果神说不必完美,那是一种恩宠,而人有时可能会忽略了这一点。”
她听得汗毛都炸起来了,啥意思?刚才是要达成什么条件再进行吗?所以现在这意思是,这不是必要条件,可以略过?别啊!如果是送她回家,请尽快,如果是送她上祭台……条件完美苛刻一点!最好达不到,只要放她回去,她马上求老板调回国,世上只有妈妈好,祖国啊,妈!“真不习惯啊,我是说,手机不在身边这么久。”她笑,“现代人很少手机离身超过十分钟。”手机在山下就被收走了……
“你们就是太依赖电子产品了,想当年我没有电脑,全靠手工测量计算,虽然电子工具确实更方便,省力。”姑姑接过话,向她近了近。低声说,“你没事吧,脸色不好,再忍忍,听他们的意思,快结束了。”
她很想感觉暖心,但想到这个结束,可能是她各种意义上的“结束”,如果她“结束”了,姑姑呢?他们可能放一个“证人”回去吗?想想祖国母亲日日反诈反邪的宣传,她就想哭,被自家保护得太好,像一头傻咩,咩咩叫着奔进别人的陷阱……如果无法挽回,她想在最后对着祖国的方向下跪谢罪,再哭一声,‘我对不起您的耳提面命,谆谆教诲,我枉费了您对我的殷殷期盼,如果有机会让我对着您再多说一句,我会说:救我苟命啊!祖国!妈!’越想,她越悲愤。‘我保证乖乖听妈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健身,为把自己变成一个不那么傻的肌肉乖咩而努力奋斗。祖国,我真的知错了,求你保佑我平安回家。’祖国,你在外的仔求安慰,求抱抱,想吃双皮奶,烤乳猪,甜皮鸭,串串锅,杂粮糕……她想着想着,觉得从骨子里好像涌起了一鼓不甘心,我是你说祭就祭了的?哪怕跑不了,老子也要努力让你们好看!
男宾客看着她自低落,渐渐抬头挺胸,眼中一点点地燃了火般明亮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变得神采奕奕,他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下弯了弯,随后努力温和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她微微笑了起来,“想到了家,还有亲人。”美食,她想,加了一句,“还有能参加这次宴会感到非常荣幸。”
男宾客笑容加深,看起来真诚亲和,带着求证“你说的是真的?”
她笑得有点艰难,挨饿,挨累,排挤到近乎冷暴力,连去个卫生间都要被带领着走出一千米开外,“荣幸”,喵喵喵,太“荣幸”,“非常的‘荣幸’。”
男宾客和蔼地看着她,“我容许你加入我们。”
“……谢谢您的好意,您真亲切。”怔了一下,她笑,加入?她一没权二没势三没钱……也没满身的腱子肉跟着熬宴会,拿什么资本加入人家哦?当祭品?不了不了,咸鱼上不了豪宴,勿cue。
“那就这么决定了。”男宾客笑得和蔼,“听你姑姑说,你父亲刚过世不久?”她点头,“真不容易啊,不要绝望,人生充满了考验,这是神对人的历练,只有通过重重劫难的人,最终才有可能明白生命的意义。”男宾客看着她,自然而亲切,“就在刚刚,我想你战胜了你自己,你又变得充满希望,我很好奇,你的变化来源于哪里。”
“我想,我国,我党。”她抿着嘴唇,笑了。
“……你以国家为信仰?”男宾客略偏着头问,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那明明是虚无缥缈的,充满了肮脏与欺骗。”
她想了想,“谈不上信仰,应该算依赖和信任?人对强大而充满希望的一切,都会心生依恋,托付信任,为之努力并愿与之融为一体。比起其他的,国家反而更真实吧。”
男宾客点头,“是啊,愿为不可知晓不可描述无比强大的它付出一切,并将一切它所需,所要双手奉上。”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们本以为那样苛刻条件的祭品没有,‘自然形成’,你知道这一条有多难达到吗?‘不可有任何干涉’,意味着当我们中任何一个人知道的那一刻起,一切行动言语甚至暗示都不可进行,奉献的不完整,几乎使我们崩溃,但是,感谢大数据,它把你带给我们。”他笑,开心至极的样子,“哦,当然,并不只你一人,还有一些候选,但你是最初的最接近的,这使得你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当然你也并非最完美符合条件,目前仍没有人是最完美符合的。”他看上去有些懊恼,“但是不完美也并不阻碍这一切的进行,那个特殊的时间已近。”
他看起来仍是和蔼的,却令她恐惧到全身汗毛陡然炸开。下意识地想甩掉对方抓着她的手,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她张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缓了半天,脑海中蹦出一句,‘艹!居然是真的?!”转头看向姑姑,姑姑被另两个男宾客牢牢控制住,还被捂住了嘴。之前那个男待者!她慌张胡乱地转头看四周,人们看向她们这边,脸上有兴奋,有愉悦,有激动,甚至是亢奋的。“你说不可知晓不可描述!你怎么知道它要什么!你以为它想要,万一它不想要呢?你塞它不想要的,它更不理你们!”她抑制不住地高了几分贝,心里也念着不能反抗过当,万一被绑成个大粽子……“你不要太激动,抓太紧了。你们这么多人,又到处都是监控,我跑不了。”她沮丧地说。
“你真诚实。”他蓝色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松开抓着她的手。“你将被献祭于神前,这是无上荣光,你不应有不该有的想法,这是神的恩典。
仙人哦!“万一神想要刚出炉的烤乳猪呢?你知道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吃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思想,哦是从灵魂到躯体既不够纯粹,也不够复杂,肉质既不是最嫩的也不是老的,更不是最适中的。你想啊,这样的贡品多没有诚意。”她看着她,尽量地真诚,“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人类,就觉得同类是最好的贡品,如果是这样,最有诚意的祭品应该是身为绝对信徒的你们自己,而且应该是信的最久的,最虔诚,最高位的是最稀缺最最好的祭品啊。依照你们自己的想法,我说的反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方向吧。”越说越想哭,她一个路人甲乙丙丁级别的,为什么要被说的好像一块上等的五花肉?你们才是米其灵的上等食材,我是咸鱼,咸鱼就适合居家镇宅。
“是的。”男宾客笑得有些激动,“仪式就是为了让我神能够真正完全地接纳我们!”他的眼中带着狂热,“这个世间充满了罪恶与贪婪,所有人都在这个世间玷污了自己的灵魂与□□,折磨自己,折磨别人,这世界是轮回不止,痛苦不休的炼狱!对我神来说,我们是蝼蚁,是与世间万物相同的地位,但罪恶满身。要为我神献上特殊特定的祭品,这样才能换得我神对我等的一丝丝注视。”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财产与智慧拿来让所有人摆脱困境?”她忍不住打断他,“很多人只要生活重担没有那么重,都是安于平淡,乐在生活。明明是你们自己或者你们的家族不停的掠夺整个世界的资源和财富,甚至不惜挑起战争,使得生灵涂炭,文明倒退。”越说她越气,“现在诱骗强制别人上祭台,就为了达成你自以为‘高贵’的目的?说破天不过是又一场剥夺游戏!”
看她瞪着眼,气呼呼的样子,他笑了,“不,我们要耗费数年数十年甚至几代人的财力与心力去为我们的种族得到神的垂视,而你作为特殊的条件符合者,却是被神眷顾的啊。你只要加入我们,借我们用尽一切搭起来的平台向神祈求,便可能得到回应,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恩典。”他说着,看向她似乎真的在羡慕她。
“您太看得起我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神经,什么奇葩的歪理,活人所有价值给你榨干,现在可倒好,灵魂还想给你祸害掉,还要让你感恩戴德,就离的超级大谱,万恶的资本家!
“孩子,只有让她见识到神的权威,才能使得她有机会从世俗政客的洗脑中脱离。”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拄着造型夸张的拐自门外走来。蓝色眼睛的男宾客见到来人,便自她身后抓住她的双腕。
她苦下一张脸,只能看着老者来到她的面前,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您今年两百岁了?”
老者的手顿了一下,自她的发顶摸到耳朵,呵呵笑着,“孩子,神的权威会使你看到尘世掩盖的真相,那也许会使你痛苦,但甘美的谎言永远都是致死的毒药。”
老人白灰色的眼瞳有种冰冷的感觉,她只觉得一阵晕眩,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蜀黍,我好像被下药了。用力想摆脱束缚,却抵挡不了劣势,只感觉挣扎越来越无力,大脑对于身体的掌控越发力不从心,五感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茧……老人的嘴张张合合,她只觉得似乎是清醒,又似乎并不清醒。这种感觉持续了好像很久,直到被突然一个激,她全身一颤,意识回笼,似在耳边炸起一样的声音。
“来人啊!她!失常杀人啦!”
她猛地看向四周,只见人都紧张地向后退着,奔逃,她下意识也想逃,却是脚下踢到了什么,低下头,是姑姑!头上全是血,她马上伸手去摸她的脸,下一刻,发现自己手里是一个沾血的花瓶。她楞了,这不会是她干的吧!她扔掉了花瓶,心里想,不不不!绝对不是她干的!一边去想探知姑姑的情况。
大厅的人慌作一团,尖叫声四起,门外冲进来几个工作人员,迅速把她控制住,被压在地上的她要疯了,什么情况啊?
她被控制住后,宾客本已经都跑了出去,可就像是谢幕结束般,又有序而淡漠地进入大厅,男宾客抬抬手,她被从地上拉起,面对面地站着,他轻柔地说,“现在呢?”
现在?她回过神,感觉血气直冲头顶,半个脑袋麻酥酥的,虽然两个手臂被牢牢地抓着,但不妨碍她疯狂尝试抬起腿踢爆那双蓝眼球,“你大爷的!老太太靠墙喝稀粥!背壁!无齿!下流!”
男宾客微笑,“这个我知道,你在骂我。”
疯狂跺着脚,用力蹬地,她的心在狂吼‘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