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贰拾柒 ...
-
和天明聊的不欢而散之后，辛夷再次陷入了沉睡，任谁都知道她不是简单的受伤，可却什么救治她的办法也没有。
马上就要到桑海了，这一路上墨家对她并不算放在心上，也就端木蓉每天想法子为她治疗，天明最近消停了许多，愿意学习了，不再排斥做墨家巨子，也不理会那些唱衰的声音，而盖聂每日就是守在马车外摆弄着他的木头。
巫晷收回隐晦的视线，摇摇头叹了口气。
入夜时分，驻扎的营地外围有几个守夜的墨家弟子，远处火把点点亮光昏暗，四周除了风声便只剩虫鸣。
盖聂端坐在马车外闭目打坐修行，突然耳朵微动听到些许声响，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声音方向目光如炬，只看到一个黑影掠过不远处的树后，他只稍作思考便提剑向黑影追了过去。
“呼～”
盖聂前脚刚离开，便有一人偷偷靠近马车，他看了眼盖聂离开的方向，轻轻舒了一口气。
只要盖聂不在就好……这样他就有机会……
就在手探向车帘就要掀开时——
“巫晷少侠这是意欲何为？”
本该去追寻黑影的盖聂就站在身后，四下火光亮起，墨家的各位统领不知什么时候都出现在周围。
“呃……”
那人，也就是巫晷僵在马车前，蜷了蜷手指尴尬的收回手，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我梦游你们信吗？”
“就算你知道巫山之劫，可我还是很疑惑，你对阴阳家怎么会这么熟悉？而且你还使用过阴阳家的术法，对吧蓉姑娘！”
少羽从人群中走出，对着端木蓉点了点头。
端木蓉本站在一旁沉吟不语，直到少羽叫她才眼神复杂的看向巫晷，
“在机关城的中心大厅，辛夷姐姐受伤的时候，我看见你对她用了阴阳术。”
“我那是在救她！”
巫晷急忙解释，他已经感觉到背后盖聂朝他射来的冰冷视线了，如果眼神能杀人，剑圣恐怕已经把他杀死八百多回了。
“我的确在阴阳家待过，可是你们还不允许我弃暗投明吗！”
“你在墨家卧底是为了什么！”
高渐离一副要拔剑的架势。
巫晷气的头昏，翻了个白眼，
“你们墨家真的是很不愿意听人好好说话啊！我什么也不为！就是在墨家躲躲追杀而已啊！”
“追杀？你被谁追杀？”
高渐离追问到底。
巫晷泄气耸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被阴阳家追杀。”
“阴阳家？”
盖聂突然出声，
“据说多年前阴阳家有位名为山鬼的长老叛逃，阴阳家至今还在追查她的下落，莫非你就是……”
“不可能！”
少羽少见的打断盖聂的话，
“山鬼是我们楚国的巫山神女，不可能是阴阳家的人，而且他明明是……”
“我也没说我是男人啊。”
本还在大声反驳的少羽骤然失声。
事实上，几乎是周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发不出声音，因为他们看到在巫晷快速掐了几个手印之后，出现的宛如梦境一般的场景。
清风吹拂，蝴蝶与绿叶环绕着人影，如梦境一般出现，又如梦醒时分消散，只剩下一枚翠色的叶子从他额头飘落，被他接住捻在指尖。
不对，“他”已经变成“她”。
刚刚还站在马车旁的巫晷变了一副模样，矮了一头，红发绿眸，明明是没有变化的同一张脸，若说男子体型的巫晷相貌有些俊秀柔美的话，此刻的“她”脸上多了些英气。
“你！你你你……”
盗跖瞪大了双眼，指着巫晷的手抖啊抖，说不出一句利索话。
“我？我什么我？”
巫晷简直要被墨家烦死，挠了挠头，一头凤凰花一样炽热耀眼的头发被她挠的乱糟糟，她拈着那枚叶片晃了晃，
“巫术没见过？一叶障目，障眼法啦！”
她走上前在目瞪口呆的少羽面前摆摆手，“少将军？”
“你……”
饶是平时机灵的少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指着巫晷吭哧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你是女的？”
“我也没说我是女人啊。”
“啊？！”
少羽猛的后撤了一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打量着巫晷，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山鬼是巫山精灵，是男是女全凭你们怎么看待我罢了。”
“你……你真的是山鬼啊？”
少羽冷静下来一些，看着面前本是他们楚国的巫山神女，反倒生了点亲切。
“当然啦，你小时候跟着项燕将军来山鬼祠拜祭过，我记得你。”
巫晷摸了摸少羽的头顶，又在自己腰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初见到少羽时他才这么高。
听她这样说，少羽放下了大部分戒心。
的确有这回事，他幼时曾与祖父参加过山鬼的祀事，虽不是什么大事，可就是因为是小事，反倒很少有人记得。
看着项羽放下戒备的状态，高渐离等一众墨家首领虽然心中还有怀疑，不过也不像刚才那样提防她，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山鬼被阴阳家以及秦国到处追杀的事他们都知道。
“但你多次接近辛夷又所求为何？”
盖聂依旧追问，事关阿紫，他必然要刨根问底。
巫晷抹了把脸，转身面对盖聂，
“她命格很怪，明明毫无生机却依旧活着，刚开始我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我现在是真心想要救她。”
她认真的正视盖聂的眼睛，
“月神应该是在辛夷身上下了咒印才使她一直沉睡的，我白日里找不到时间探查，也怕越拖越严重，就……晚上来看看，这不就被你们捉到了么。”
她摊了摊手。
“可有解除的办法？”
盖聂拧紧了眉头。
“我还没看是什么咒印，不过……愿尽我所能。”
巫晷坚定的答复盖聂，为防墨家怀疑，叫上端木蓉一同上了辛夷的马车。
墨家的众人也纷纷灭了火把回去休息了，离开前高渐离和盗跖交换了一个眼神，盗跖会意的点点头，脚尖一点不知躲藏到周围的哪一颗树上。
“墨家可真是越过越回去了，还不如墨翟那老家伙初立墨家的时候呢。”
巫晷上了马车还要发牢骚。
“你见过墨子？！那已经是近两百年前了，可你……”
就算是冰山美人端木蓉也面露震惊，不知道巫晷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可她只是笑了笑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嘘——心照不宣。”
“是阴阳家的阴脉八咒之一，蝶梦。阴脉八咒因过于阴毒邪恶已成为阴阳家的阴阳咒印禁术，我也是好多年没见到了啊。”
巫晷拨开辛夷的领口，看到锁骨下有一块蝴蝶样式的咒印，她认真观察了半天下了结论，没注意到一旁盖聂阴沉的脸色。
“就是这咒印让辛夷沉睡不醒的？”
端木蓉是医家，对阴阳咒印了解不多。
“中了蝶梦的人，所有的记忆会混杂着出现在梦中，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直到她彻底沉溺于睡梦里，丧失生机。”
“……怎么会！”
“我会先用巫术拖延咒印发作，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还是要找到解除咒印的办法。”
“拜托你了。”
盖聂郑重的向巫晷道谢。
“能得剑圣的一句谢就已经够了。”
巫晷笑了笑，扭头看着沉睡的辛夷，
“我只是见不得她毫无道理地受着苦罢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贰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