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姬”式助理·竹取篇》墨兰公子

8、“辉夜姬”式助理·第四章·第一节

　　当我借助JL0007的帮助完成所有文件的工作时已是下午四点，长舒一口气，我将带在头上的头盔放下——这是JL0007的便携版。赫拉的卧式办公系统完成之后，斐林霍尔教授为了让数字模拟系统得到世界范围的普及，就一直在为改造JL0007便携版作努力。

　　轻轻地抚摸着手中墨黑色的头盔，我突然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果然，以这种状态强行使用便携版还是太难为自己了吗……

　　虽然说在我面前的是赫拉为我特别衍生的JL0007系统没有错，但是……它还只是未完成的便携式，和真正的JL0007卧式系统比较起来，除了在模拟系统中的活动受到一定的限制外，因为和使用者脑波的接合度远不及卧式胶体系统，所以对于使用者的身体伤害也是不小的。

　　……要不是为了复仇……

　　我愤愤地咬了咬牙，都是那个可恶的伊藤家大公子害的……

　　“叩叩！”一阵温和的敲门声将我从对伊藤大少的咒怨中拖回了现实世界。

　　“谁啊……这个时候……”应该不是伊藤大叔，一个堂堂伊藤财团董事长是不会自己跑到像我这样的下属的办公室来的……伊藤清明……？我为这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的猜测苦笑了起来，更加不可能吧……要是那位大少爷找我有事，就会用传呼器来叫我了，以他那样自我中心的性格……主动来找我怕是比登天还难……

　　……那么……会是谁呢……？我一个直接透过董事长任命、新进社一天不到的社员，在这个漠大的伊藤财团里应该没有几个人认识才对。

　　带着迷惑的心情，我有些怯怯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唷！”看着来人，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德田雅树笑得灿烂，右手意外地抚上我的头，温柔地将我微长的柔发弄乱。“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的办公室果然是这一间！”

　　“德田先生……”我侧过头躲避了他不安分的手的蹂躏，微整着被打乱的头发，皱着眉嘟囔：“您怎么会在这里……？”

　　“哗……！”德田雅树无视了我的提问，视线直径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那把办公室堆得像修罗场的一叠叠文件上。“清明少爷还真是会差使人，像日之影君这样美得像公主殿下的人……”下巴一凉——德田雅树的手指轻画着我脸颊的轮廓，指尖稍一用力，我被迫扬起脸和他对视，我看到那流光的琥珀色眼睛里玩味的神情，“……就应该好好爱护着才对。”德田的脸凑得很近，说话时透出的气息触碰着我的脸，让人神情恍惚……

　　“不用担心……”有记忆的声音遥远地传来，“……辉夜姬我们会尽全力保护的。”

　　“……哥哥……”我小声地脱口唤出这久别的称呼，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处理自己脸上的表情。

　　“天哪！天哪！！”在我的失神间，德田雅树已经掠过我身旁，擅自翻看起那一堆堆书类来，“这么多琐碎的东西，日之影君一人怎么完成得了？要我帮忙吗？”德田雅树将手中的文件在我面前晃了晃，表情夸张地说道。他似乎没有在意我刚才那一瞬间的非常态。呼……没有注意到就最好。

　　“不用您烦心的……”我走过去，将他手中的书类叠回原处。“这些……我都已经处理完了。”我平静地解释完。

　　“处理完了……？”德田雅树一脸难以置信，紧接着又起身在我的办公室里左翻翻右看看，“可是……”经过一番巡查之后，他又来到我面前，“这些东西明显就没有动过啊……日之影君，你要拒绝我，也要找一个不会那么容易拆穿的理由吧……？”

　　“我才没有……”我轻身一跃，在办公桌的一角坐下，“那上面当然不会有笔记啦……因为……我处理的是电子版的。”我冲他莞尔一笑，“要德田先生您帮忙的当然有啊……就是，帮我找人把这些纸质的文件处理掉吧。真不知道，那个大少爷的脑袋里在想什么，都快22世纪了，还用纸类印刷品！”这么多的纸制品，我看着就心疼啊……我完成赫拉系统的初衷之一——是因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环保主义者。而运行JL0007能节省一些不必要的能源浪费。现在遇见一位这么不懂得爱护资源的大少爷，我真是既唾弃又鄙视><

　　“呵呵……”德田雅树轻笑起来，“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吓唬你么……？打开门，白花花的工作文件堆得比天还高，他是在试探你有多有能……”德田雅树向我走来，将我身边的一叠文件放到了地上，也跃身坐在了办公桌上。

　　“不过……一开始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在这么短的时间把所有任务都CLEAR，日之影君，你也不是一般人呢……”德田雅树继续夸奖道。

　　“没有这回事……”我挥着手谦虚道，“德田先生也不容易吧……？夫人身边的工作应该也很多吧？”我回忆着今天早上那位有些小孩子气的凯瑟琳•伊藤，跟着那样的主子，德田雅树的生活应该也不会比我好过多少……伊藤家的人，看起来似乎都特别不好伺候。

　　“哈哈哈哈……！！！”意外地，德田雅树拍着我的背大笑起来，我说错什么了吗？回忆着自己方才的言行，好像没有啊……

　　“呵呵……”德田雅树一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的确，凯瑟琳她给人是那么样的一个印象。不过……日之影君不能以貌取人哦~！凯瑟琳她其实很有能的……作为她的助理的我，最大的工作大概就是陪她喝茶聊天。财团分配给她的工作，她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哦……”

　　……不会吧……大姐……有能……？

　　我很难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耶……我苦着脸将脑海中凯瑟琳大姐“小凛！小凛！！人家要学京都腔啦……”的撒娇声挥之而去。这么说来……德田的助理工作很轻松……环顾自己被工作堆满的办公室，我觉得自己似乎被命运女神抛弃了……

　　“不要这样……”眉心一凉，才发现是被德田雅树的手指点住了，“你看，日之影君的眉间都有皱纹了……日之影君在清明少爷这里是在干不下去的话，我让凯瑟琳跟少爷商量，把你拿了去算了？来笑一个嘛……”下一瞬间，德田的手就已经捏住了我的脸，向两边用力撤去。

　　“呜……”小子！！痛的！！！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身份，慌忙地拍掉了德田雅树的手，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饱受摧残的脸。“您这是在干什么……！”

　　“哈哈哈哈……！”看着我的反应，德田雅树不怒反笑，有不怀好意的将我的头发揉乱，“看着小凛这样比女生还可爱的样子……是谁都会有心要欺负一下的！呵呵……”……小凛？？！！意外地发现德田对我的称呼变了……不要啊……最近遇到的凡是会叫我小凛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对象……不祥的预感……

　　“请您别这么说……！！”我有些怒了，索性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躲避在距离德田雅树的安全距离之内。“……什么‘像女生’、‘公主殿下’之类的……对于我这样一个男生而言，说这种话的您就不觉得失礼吗？！”

　　看到德田雅树的脸在一瞬间僵化了，我才稍微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似乎也算“失礼”了……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静谧下来，空气中隐隐地带着那么一点令人不快的尴尬。

　　要道歉嘛……错的人并不是我嘛……但是……

　　“不过……”我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打破了这窒息的沉默，“抱歉……我刚才……也不应该这么激动……”

　　还没等我说完，背部就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德田雅树一改之前调笑的神情，大大咧咧地说道：“说什么呢？！既然没有说错的话，也就不用道歉了。像你这样做是不果断的地方，我是最讨厌的。毕竟——”他又把手伸向我，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故意弄乱我的头发，而只是轻柔地拍了拍，“向小凛这样个性直接一点并不是坏事。我才是有不对的地方，之后还请你也像刚刚那样，‘啪’地说出来就好了！”

　　我又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不是因为我又将已故哥哥们的记忆与德田先生的身影重叠了，而是因为，虽然有些不愿承认，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许、似乎、好像、仿佛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被刚才德田先生温暖的话语和抚摸感动了吧……

　　“今后，我能像夫人一样称呼你‘小凛’吗？”见我没有反应，德田雅树再次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当然。”我真诚地微笑起来，脸部肌肉牵扯出的触感，让我有些回忆起童年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看着德田雅树那张酷似橘哥哥的脸，不禁有些感慨……好久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笑了，自从受过幼年丧父丧兄的打击之后，我就这么一直对外人无意识地拒绝着呢……

　　对自己现在正在接受的这份助理兼保姆的工作的抵触感正在慢慢融化……其实，离开JL0007在伊藤财团工作，可能对我，也并不是什麽坏事呢。

　　“作为交换……我也允许小凛你用名字称呼我就好了……”看着我就要反对，德田雅树又忙补上一句，“不然的话，”他坏笑着转向身边堆着的一叠叠高高的文件，“我就把它们全部推倒……让小凛有机会好好地整理一下办公室。嘿嘿……”

　　我的嘴角抽出了一下，喂，眼前的这位看起来已经成年许久的同学，你就不能提出一些不那么幼稚的威胁么？

　　“是，是！我知道了，”我无奈地摆了摆手，“雅树……君，这样总行了吧？”不知怎么地，脸似乎有些发烧，我真是的，又不是女高中生冲前辈表白，只不过是叫个名字而已，这么紧张作什么……

　　雅树很满意地看着我笑了，然后说出了一句很让我吐血的话……

　　“那么，关于称呼的事情，我们就先暂告一个段落，”他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下面进入正题吧……”

　　“哈？”我的脑袋因为震惊而有那么一片的空白，原来我们两个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有进入正题的……另外，原来还有正题这回事……

　　“小凛，今天晚上有时间吗？”雅树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