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princesslin

9、给你一个小惊喜

　　佟舒窈这一个礼拜都在奔波于安排诉讼法研讨会各项事宜的工作中，她大概算了一下，研讨会是本月二十号开幕，如果按照原计划还要进行商务旅行的话，那么她今年的生日很有可能会在武汉度过。没准还有可能见到阮皓清呢！
　　“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生日呢吧。”佟舒窈默默叹了口气。
　　她决心送自己一份生日礼物。二十一岁生日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要含义，成年之后的第三个年头，即将大学毕业开启新生活，距离三十岁还有九年。但她向来很重视过生日，生日不仅代表着又长大了一岁，而且也是对自己过去一年的大盘点。
　　佟舒窈打开微博，偶然间在热搜上看到了这样一则消息——五月天将开启新一轮全国演唱会巡演。她赶忙点开日程表，惊喜地发现她生日那天恰好是武汉站的演出！佟舒窈此刻心跳得飞快，她快要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定要抢到票，送给自己一份最棒的生日礼物。
　　其实，佟舒窈从小最喜欢的歌手是林俊杰，她对于五月天的情怀没有那么深，顶多算是一个路人粉。但自从国庆节那晚在沙巴岛和阮皓清一起单曲循环了《星空》后，她再也没办法忘掉这首歌，也开始对五月天给予了特别关注。他最喜欢的组合就是五月天，所以她听遍了五月天的每一首歌曲，还专门建了一个歌单，把自己喜欢的歌放进去。
　　歌单的名字叫做：“他爱的五月天”。
　　佟舒窈本想把五月天开演唱会的消息分享给阮皓清，但她转念一想，决定先不告诉他。她嘿嘿一笑，狡猾的小心计一闪而过。
　　沈凡这几天来重庆了，他约佟舒窈晚上出来吃饭。佟舒窈近期的心情尤其好，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请，穿上漂亮的小裙子，一路哼着《星空》来赴约。
　　“沈大公子，好久不见呐！”佟舒窈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
　　“哇，一年不见，没想到我们佟大美女越来越漂亮了啊！”沈凡微微俯首，宠溺地看着佟舒窈说。
　　佟舒窈和沈凡的联系并不频繁，他们很少发微信，但偶尔会通电话，没什么具体内容，全部都是琐碎的闲聊。但佟舒窈觉得跟沈凡待在一起很舒服，虽然他是男生，但由于两个人从小太过熟悉，所以她不存在和异性待在一起时的生疏与拘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眼下，即便她已经一年多没见到沈凡了，但还是能够立刻切换到畅聊模式，亲热地拉开了家常。
　　佟舒窈在跟沈凡聊天时，向来是以自己为中心，谈的都是她感兴趣的内容，说着说着就会喋喋不休。不过沈凡每次总是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听着，丝毫没有流露出不耐烦。
　　“我告诉你哦，我过几天就要跟导师去武汉出差了，好像能赶上五月天在武汉的演唱会呢！”她只要一想到可以看演唱会，就恨不得把这个消息跟周围所有人挨个分享一遍。
　　“那岂不是你今年的生日要在武汉过了？”沈凡忽然身子前倾，紧张地问道。
　　“对啊，而且你猜怎么着？五月天演唱会正好是我生日当天！这真是天意啊，我一定要抢到票！”佟舒窈兴致勃勃地说道。
　　沈凡点点头，没有说话。佟舒窈显然没有注意到沈凡的情绪变化，她一直沉浸在自己快乐满足的世界中。
　　过了一会儿，沈凡才问道：“这个演唱会什么时候开始抢票呢？”
　　“这周五晚上十点！我预感肯定很火爆，大麦网估计比较悬，到时候也去微博转一转。”
　　佟舒窈意识到自己今晚好像一直在滔滔不绝，都没有来得及问沈凡的近况如何。“那沈大公子最近在忙啥呢？实习还顺利吗？”
　　沈凡温和地笑笑，“还好吧，我是念商科专业的，现在在解放碑那片儿一家证券公司实习，可能过段时间还要外派。”
　　“你说你一个念商科专业的干嘛非得来重庆实习呢，北上深会更合适一些吧。”
　　沈凡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转而淡定地说道：“嗨，在哪都一样，还不都是干那些事。况且，我很喜欢重庆这座城市。”
　　两个人边聊边吃，吃完饭后沈凡提出想去长江码头转转，佟舒窈想着正好吃饱了饭消消食，于是跟着他走了。夜晚的嘉陵江很美，清澈的一湾江水倒映出岸上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建筑，像是藏着一片五彩斑斓的水下世界。
　　佟舒窈停了下来，倚在栏杆上，用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她余光能够感受到沈凡正侧头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哎呀，你是不是很奇怪我都在重庆待了三年多了，为啥对夜景还是这么见怪不怪的？其实是因为前几年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出去转转。”
　　沈凡拍了拍佟舒窈的脑袋，笑着说：“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么爱学习！”佟舒窈也侧过头看沈凡，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一米八几的青年人了，身材还是像从前那样瘦削。佟舒窈凭直觉感到沈凡在学校一定很受女孩们欢迎，但他并不属于风云校草，而是每个班都会存在的那种长得并不是最帅，但性格沉稳，很懂得体贴别人的阳光暖男。
　　想到这里，佟舒窈不由得咧嘴一乐。沈凡狐疑地看着她，她笑嘻嘻地问道：“快，老实交代，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小女生暗恋你呀？这其中还不乏外国小妞的吧！”
　　沈凡愣了一下，然后皱皱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去你的，哥的性情很沉稳的好不好？倒是你，这么风风火火的脾气，估计在学校里没少惹麻烦吧？”
　　佟舒窈“哼”地一声扭过了头，不再跟他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十点多了，得赶紧回学校了。沈凡虽然还没逛够，但还是感觉佟舒窈一个小姑娘太晚回学校不太好，于是便打车送她回去了。
　　佟舒窈现在每天满脑子都在想着抢票，她甚至发动了向静姝等几个朋友一起帮忙抢票。终于到了周五晚上十点，佟舒窈早早就登录了大麦网，可她终究是低估了歌迷们的热情，指针刚转向十点时，她就被挤出去了，然后再也没挤进来过。毫无意外，向静姝她们也是如此。佟舒窈一边在心里哀叹中国人真多，一边心烦意乱地刷着微博五月天超话，看看能不能捡到漏。
　　已经折腾了一个小时了，她终于再一次挤进系统了，但全部两万张票都已经售罄了。佟舒窈长叹一口气，哀嚎道：“早知道当初我就加入五月天歌迷会了，老天啊！”
　　更令人沮丧的是，阮皓清此时发来一条消息，“舒窈，你猜怎么着，我刚刚抢到了五月天武汉演唱会的门票！虽然是在站台偏后的位置，但我非常满足了！”
　　佟舒窈没想到阮皓清也在抢演唱会的票。其实她早该想到的，毕竟阮皓清是最忠实的五迷，有如此难得的机会，焉能放弃？可他没抢到倒也罢了，眼下他可以去看演唱会了，而自己却没办法去，而且还不能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他。
　　烦死了。
　　她只好开心地祝贺阮皓清，并表示自己的羡慕。这时候，沈凡也给她发来消息，“你抢到票了吗？我来慰问一下。”
　　“没有呗，那帮人的手速也太快了吧！”佟舒窈没好气地回道。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看那场演唱会啊！”
　　沈凡沉默了。他从小就不爱追星，从来都是看佟舒窈喜欢听谁的歌，他也跟着去喜欢。佟舒窈喜欢林俊杰，那他就默默把JJ的每一张专辑都买下，拿CD机播放一遍又一遍，再在上学时装作不经意地跟她提起自己最近又学了几首新歌；佟舒窈最近突然很喜欢五月天，他虽然不知道这股热情是从哪来的，但也去□□音乐下载了好多五月天的歌，晚上睡觉前播一遍。眼下，佟舒窈一定要去看五月天的演唱会，他决心要做些什么来帮助她实现这个梦想。
　　当然，这一切不能告诉她，他不愿给她徒增心理负担。
　　过了几天，就当佟舒窈已经快要从没抢到票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沈凡突然给她发来了一张图片——五月天武汉站演唱会购票信息！
　　一时间，佟舒窈又惊又喜，她顾不上别的，马上给沈凡打过去微信电话，“啊啊啊啊啊！我爱死你了哥！你是咋抢到的啊，神通广大啊！”
　　爱死你了。沈凡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明知道她惯会使用夸张的措辞，可仍旧很开心.“也不看看哥是谁。你看好了哦，这张可是内场前排的好座位，肉眼都能看清五官的那种。”佟舒窈一看，果然是第十排靠边的位置，在两万人的坐席中算是VIP级别的了。她非常满意，忙约沈凡晚上出来吃饭，要犒劳一下他。沈凡笑着说自己晚上要跟公司的人一起吃饭，还是改天吧。
　　佟舒窈恨不得立马把这张购票信息的截图发给阮皓清，但她最终还是用理智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这下可以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了吧！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调出与阮皓清的聊天记录，发现原来他订的是站台的倒数第二排。演唱会的内场和站台走的是不同的通道，也就是说，他们俩并不会在演唱会上相遇。
　　瞬间，佟舒窈沮丧地垂下头，宛若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她不理解，明明阮皓清那么喜欢五月天，为什么要选这么偏远的座位，拿望远镜都不一定看得清楚。
　　不过，无论如何，有机会在同一时空下观赏一场演唱会，也是一件特幸福的事吧。
　　11月18号，佟舒窈的导师带着几个学生坐上了前往了武汉的火车。佟舒窈留意了一下，这班车是D2259次动车，正好是她暑假参加夏令营时坐的那班车。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她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与上次不同的是，此行路上内心少了一份探索的新奇，多了一份隐秘的牵挂。佟舒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这是一场义无反顾的单向奔赴，她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变成双向。
　　到武汉后的前几天，由于一直在帮导师处理研讨会的相关琐事，佟舒窈暂时将对阮皓清的思念之情抛诸脑后，白天专心工作，只有晚上躺在床上时才会抬头看看窗外的夜空，想着他是否也正与自己一起欣赏同一处风景。
　　是时候了。佟舒窈在研讨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给阮皓清发去了微信定位。发出消息后，她又开始频繁焦急地盯着手机，每隔半分钟都要查看一下是否有新消息。偏偏近期的工作消息比较多，她还需要翻看很久逐一辨别。过了一个多小时，阮皓清终于回复了：
　　“你来武汉了呀！都不跟我说一声的。”
　　是呀，当然不能告诉你，为的就是给你一个惊喜。
　　“嗯呐。”她故意高冷地回道。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来参加最近的诉讼法研讨会的，对不对？”
　　这一句是佟舒窈万万没想到的。阮皓清竟然知道自己的行程！“莫非他知道我导师是谁？可我也没跟他讲过呀。”佟舒窈心里泛起了嘀咕。其实这段时间他俩的聊天频率不算频繁，她甚至隐隐感到他好像在疏远她，可他现在却又猜中了自己的行踪。佟舒窈开始搞不懂这个男生了。
　　随后，阮皓清简单问了问佟舒窈最近的安排，看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毕竟两人从国庆节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佟舒窈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告诉阮皓清最近还要忙着陪导师参加商务旅行，可能十二月前就要回重庆了。阮皓清表示很可惜，“可是马上就要到你生日了呀，我本来还以为能请你吃个饭呢。”
　　佟舒窈又扬起一抹微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小伙子，咱们演唱会见吧，到时候给你来个意外之喜！
　　她此刻异常兴奋，于是拨通了沈凡的电话：“哥，我跟你说哦，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Z大小帅哥？他也要来看演唱会诶！你说是不是特别巧？”
　　沈凡沉默了半天没说话。佟舒窈在电话另一头一直“喂”着，他这才缓缓答道：“是啊，真的是好巧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怕佟舒窈以为他生气了，于是又改换了兴高采烈的语气，补充道：“那你这次准备怎么行动呀？他跟你坐的近吗？”佟舒窈轻轻叹了口气，“没事，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但我也知足了。”
　　沈凡挂掉电话，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沉思良久。当初爸妈要动用关系安排自己去北京实习，就连姥爷也要说找找以前的人脉，可他却不顾全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只身前往重庆。爸爸总是很懂他的心思，虽然父子俩平常沟通很少，但这一次，爸爸却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小子，我知道你为啥要去重庆。不过我要告诉你，你们虽然一起长大，但她跟你不一样，你们不是一路人。你这么冲动会后悔的。”
　　“可我偏要如此，做了叫遗憾，没做才叫后悔，我宁愿遗憾，也不要后悔。”沈凡坚定地看向前方，回答道。
　　长辈们总是恨铁不成钢地说孩子们“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每一个年轻人都必须直面成长道路中的“南墙”，都必须亲自去撞撞，哪怕明知前方荆棘遍布，哪怕跌得遍体鳞伤，也要亲自体验那种切肤之痛，不痛便永远也不回头。
　　桌子上摊着今天刚收到的快递，里面躺着两张连号的演唱会门票——内场第10排第87、88号。沈凡对着两张票出了神：那天晚上，她兴奋地对他谈起演唱会的事，他回去后动用了自己的一切人脉，找到了一个朋友的朋友在武汉奥体中心工作，正好负责筹办这次的演唱会，于是费劲千辛万苦搞到了两张票。沈凡原本想着只告诉佟舒窈自己抢到了一张票，然后在演唱会当天飞到武汉，给她一个意外之喜，可没想到她竟然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故事的男主角被替换成了另一个他。
　　沈凡无奈地苦笑。他紧紧攥住两张票，不知该何去何从。
　　另一头，佟舒窈导师的商务旅行因主办方经费有限，故而在人员方面也要有所缩减，最终导师决定带两个师兄一同前往，他让佟舒窈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或者直接回重庆也可以。要是在往常，佟舒窈肯定会为没有被老师选上而闷闷不乐好一阵子，可现在她却巴不得没选上，这样就有绝佳的理由在武汉再逗留几天了。
　　万事俱备，静待生日的到来。佟舒窈狠狠地吸了一口户外的空气，她从没感到空气这般新鲜过。希望21岁生日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