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princesslin

16、终于盼来你与我的毕业之旅（上）

　　返校之后，佟舒窈先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认真准备主修和辅修专业的两篇毕业论文答辩，虽然已经保研，但她完美主义的精神迫使她必须打好这最后一仗。此外，由于去年开始跟导师跟进的项目因为疫情原因搁置了很久，所以她这个月还要重新开工。虽然马上就要毕业了，但佟舒窈的硕导正好是本科导师推荐过去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在读研期间还要继续做一些辅助性工作。
　　圆满完成答辩后，佟舒窈一边练习科三，一边重新开始策划起与阮皓清的毕业旅行。疫情的这几个月迅速拉近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他们的对话几乎不再有客气的成分，取而代之的则是类似于好朋友之间亲密的交谈。佟舒窈开始跟阮皓清说起自己的童年往事，在她看来，聊童年意味着真正想要让对方深度了解自己，是一个很神圣的环节。阮皓清也不断向她分享从前的故事，虽然他的童年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但他并没有以此为耻，而是能够以平稳洒脱的语气缓缓道出，这一点让佟舒窈十分佩服。
　　奇怪的是，佟舒窈近来做梦总是梦回六岁那年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梦到那个小男孩与自己相处时的场景。小男孩的轮廓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每当她想要仔细辨认那张面孔时，反而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却始终觉得自己能够认出他的脸庞。还有，那个小男孩也来自湖北，这个昔日陌生的省份如今却成为了未来几年要长久居住的地方，这条冥冥之中注定的纽带让佟舒窈感觉自己和小男孩一定会重新产生某种联系。
　　“我已经不再是六岁那年的小娜仁了，你现在会变成什么样了呢？”她呢喃着。
　　这几天是司法考试报名的日子，对于法学生来说意义重大。佟舒窈去年因为保研没有报名考试，所以她必须把握这最后的机会。不过她倒是从纪岚岚那里听说了一条奇闻：Z大计算机学院鼎鼎有名的艾孜买提竟然要去复习司法考试！大家都纷纷猜测艾神是不是因为参加这个项目而对法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此决定进一步挑战自我。
　　佟舒窈自认为跟艾孜买提还算比较熟，于是便也凑过去八卦地问道：“艾神，听说你要参加司法考试了？这是准备转行的节奏吗？”
　　艾孜买提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中心思想是参加司法考试只是为了提升自己，不为别的。佟舒窈也没再追问，只是告诉他自己今年也在备考，可以互相分享学习经验。
　　六月的重庆艳阳高照，湿漉漉的空气几乎可以湮没每一寸皮肤。六月是离别的季节，尤其是今年的六月，更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特殊的毕业季。佟舒窈和两位室友一起请了一个摄影师和化妆师，还去影楼租了好几套衣服，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拍照留念。今年恢复开学的高校并不多，所以她一直很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除此之外，佟舒窈还和阮皓清基本商议好了六月末的山城毕业旅行，他们打算先在重庆停留几天，然后坐高铁去成都再玩两天。佟舒窈兴致冲冲地在各大旅游平台上检索攻略，开始制定起详细的行程安排来。阮皓清见此情形，笑着打趣她，“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这次去重庆是要执行一个绑架任务，目标就是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嗯。”
　　佟舒窈不甘示弱，回应道：“哎呀呀，我竟然不知道呢！其实我的武功也不是盖的哦，倒是你可要当心我拿个大麻袋罩你，哈哈！”
　　于是，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打趣着，佟舒窈简直已经可以想象到见面时的场景了。说起来她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阮皓清，时不时地就要翻出手机相册里收藏的照片回顾一遍。
　　终于盼来了阮皓清来重庆的这一天，D2259次列车。
　　长江一号，黄河一号在重庆北站翘首等待着你的到来。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佟舒窈在火车站出站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身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上戴一顶棒球帽，肩上斜挎着一个大的旅行包，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佟舒窈在一路上模拟了无数次见面时应该说哪些话，可真当直面自己喜欢的少年时，却紧张地一句也憋不出来，只说了句“我好想你呀！”阮皓清给了她一个坚实的拥抱。一瞬间，今天下午花了两个小时化妆、做发型，提前两个小时坐地铁赶到火车站，在奶茶店排队给他买奶茶的辛劳都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欢喜。
　　佟舒窈和阮皓清先坐轻轨去酒店放行李，然后便去楼下的火锅店搓一顿。佟舒窈今天为了各种梳洗打扮，午饭只是草草吃了几口，晚饭压根没吃，现在早已饥肠辘辘，但为了保持个人形象，她还是忍住只吃一点。阮皓清是一个特别会照顾人的男孩，他不停地给佟舒窈夹肉夹菜，叫她多吃一点；佟舒窈也会时不时地夹给他几个虾滑、毛肚等自己最爱的菜。半年没见阮皓清了，佟舒窈在仔细打量他时，发现他的身材似乎壮硕了一些，应该是疫情期间在家坚持锻炼的缘故；脸上的胡茬更深了，估计这两天没有刮胡子。除了这些外貌特征的变化外，不知怎的，佟舒窈总感觉阮皓清的眼神更加沧桑了，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微笑。
　　吃过饭后已是十点多，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阮皓清送佟舒窈到学校门口，并把他的伞递给了她，然后冲她挥了挥手，潇洒地淋雨朝宾馆的方向走去。佟舒窈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回到宿舍。
　　第二天是C大的毕业典礼，佟舒窈的一个室友在参加完毕业典礼后就直接去机场回家了。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不应该缺席，可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和阮皓清待在一起。于是，在纠结了很久之后，她还是选择放弃参加毕业典礼，并且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阮皓清。那天晚上，佟舒窈和室友们一直聊到三点多钟，三个女孩追忆起大学四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心中无限感慨。其实，她们三个之后都还要继续深造，所以此刻并没有产生太多离别的愁绪，更何况佟舒窈一边聊着天，一边还想着明天与阮皓清的会面。
　　第二天一大早，佟舒窈又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宾馆。她计上心来，轻轻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传来阮皓清慵懒的声音：“哪位啊？”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为您提供了客房服务，请开门。”
　　阮皓清推开门，一副早就看穿的表情俯身盯着佟舒窈，把她盯得都不好意思了。佟舒窈径直坐到床上后，阮皓清嘿嘿一笑，把双手搭到她的肩膀上，问道：“哦？我倒要听听你们都提供什么服务呀？你这个狡猾的小丫头，看哥怎么收拾你！”说罢，他开始给佟舒窈挠痒痒，两个人就这样纠缠到了一起。闹了一阵子后，佟舒窈发现阮皓清竟然已经把她扑到了床上，他们俩都尴尬了几秒钟，然后瞬间起身。
　　都说年轻男女独处一室时最不安全，此时佟舒窈不禁脑补了从前在小说电视剧里看到的无数场景。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所以绝对不会效仿那些女主的做法。可眼下房间里的气氛实在有些暧昧，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于是，佟舒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看，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去磁器口吧？我可是安排了满满的行程呢。”
　　阮皓清起身拉开了窗帘，说道：“可是现在正在下雨呢，看这架势一两个小时之内怕是不会停，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再等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阮皓清说他困了，要再睡一会儿，并且不让佟舒窈离开。无奈之下，佟舒窈只好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轻声唱几首歌当作催眠曲。阮皓清突然用手指在佟舒窈的脸上刮了一圈，笑着说道：“今天来见我有没有化妆呢？会不会我这样蹭一下的话，脸上全是粉？”佟舒窈羞得低下了头，嗔骂阮皓清真讨厌。
　　到后来阮皓清真的睡着了，佟舒窈的腿已经被压麻了，但她不忍心动，于是就默默地忍耐着。她仔细地打量起阮皓清的五官来：一双大眼睛闭起来时还是能看到俊美的眼型，鼻子高挺而有形，下颌骨棱角分明，胡子明显已经精心剃过了。佟舒窈鼓起勇气，偷偷地刮了一下阮皓清的鼻子，然后马上做贼心虚地转移视线。
　　阮皓清醒来后，佟舒窈便拉上他一起去磁器口。其实一路上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下着雨，阮皓清撑起一把伞，而且佟舒窈可以明显感受到这把伞是朝她这个方向倾斜的，以至于坐下来后她才发现他一边的衣服和裤子全湿了。佟舒窈用愧疚的眼神向阮皓清示意，他则回了一个宠溺的微笑。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有默契！
　　就这样在磁器口、白公馆、渣滓洞一带逛游了大半天后，傍晚时分，阮皓清主动提出想要开共享汽车，因为他之前早就听闻重庆路况复杂，所以想要挑战一下自我。佟舒窈陪他满大街找车，内心满怀期待。天空中下着毛毛细雨，佟舒窈坐着阮皓清的车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风驰电掣，用蓝牙系统大声播放起那首经典的《一路向北》作为背景音。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只是下山时天色已晚，佟舒窈回宿舍时大门已经关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拜托宿管阿姨出来开门。
　　由于前一天晚上折腾到很晚，所以佟舒窈和阮皓清第二天上午都睡到了十点多才自然醒。今天阮皓清来C大陪佟舒窈一起办离校手续，然后她顺便领着他转了一圈C大校园。说来也奇怪，本来佟舒窈早已对生活了四年的校园景色免疫了，但今天却能仔细察觉到校园里那些被忽视的角落的美，她想这大概是身边人的缘故吧。
　　今天的一项重头戏是去酒吧。佟舒窈早就听阮皓清说他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过几次酒吧，有两次还是跟随导师一起去查处“黄赌毒”，佟舒窈听着十分刺激，于是便央求阮皓清也带她一起去尝试一次。原本阮皓清是不同意的，给出的理由是“好姑娘不去酒吧”，可架不住佟舒窈的软磨硬泡，再加上他之前早就听说重庆有一家酒吧很著名，于是便也应允了。
　　暮色降临，两个人先跑到酒吧附近的长江码头坐游轮和索道，边拍照边打发打发时间。到十点半时，阮皓清才带着佟舒窈一起往酒吧走去。在登记顾客信息时，阮皓清有意把自己的年龄写大了几岁，表情淡定自若，看样子行动已经很熟练了。酒吧的环境很嘈杂，佟舒窈一看到昏暗的灯光和刺耳的音乐就感到窒息，她有些紧张，阮皓清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于是便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佟舒窈马上心安下来，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让她放心大胆地跟随他的步伐去往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