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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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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当电话里的噩耗传过来的时候,宋濂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愧疚。
他几番斟酌,还是决定隐瞒下来,等到事情完美解决之后再跟少年坦白。
还没走到牢房,在门口等待许久的少年一看见他的身影就急切地奔向他:“怎么样,我母亲还安全吗?”
他眼神下意识躲避少年的双眼,轻松道:“嗯,没事儿,赵母暂时没动她,我让燕随海去京城帮忙看护着,还有你之前见过的王律师,我把这两员大将都派出去了。”
韩清祀见他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也没起疑心,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开来。
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能松懈下来,骤然得到的如释重负让他忍不住双臂抱住男人,额头抵在男人宽厚的肩膀,郑重无比地跟男人说着“谢谢”,此刻,他真的无比感谢上天能让他在监狱里遇到宋濂时。
那张十全十美的脸上第一次对宋濂时表露真心实意的笑容,少年眉眼间的锐气化作无尽温柔,像是中秋圆月盛辉,清冷之中带着令人惊艳的美丽,如他所想的一般绚烂夺目。
宋濂时紧紧把少年抱住,心中更是心疼愧疚:“你,别跟我客气,别这么谢我。”
闻言,韩清祀只以为是宋濂时对“谢”的方式不满意,长目一扫,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便从男人的肩膀处抬起头来,跟宋濂时对视着。
而后,视线缓缓下移,目光触及那一处淡粉色的柔软,或许是两人靠得太近,呼吸纠缠的炙热晃了少年的心神,韩清祀喉结滚动,只觉得视线被牢牢吸引。
下一秒,没等宋濂时反应过来,唇上蓦然被温热的触感所覆盖,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见面前放大了一张帅出天际的俊脸,少年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唇瓣厮磨,而后,灵活的舌尖从他的牙关试探着进入,在他的唇齿间留恋,轻轻吮咬,几息之间,宋濂时已经双腿微微发软,被少年一把捞住腰间,缓缓加深。
“呼吸。”
要不是韩清祀提醒,估计就成了接吻休克第一人的宋大律师:这小子怎么这么会亲嘴啊?啧啧,这是跟多少人练过啊,臭小子,还装纯情说自己没谈过恋爱,不过……还真不赖。
一吻毕,韩清祀缓缓睁开一双美目,只见男人红透了一张脸,一双凤目的眼尾都带上了粉红的春意,略微失焦地看着他,嘴唇有些肿,透出极艳的红色,像是熟透了,上面还有可疑的湿润。
少年眸色一暗:还想再来。
宋濂时还真冤枉他了,他确实是第一次,但天赋不错,无师自通。
“你,你这是,啊。”宋濂时不自然地抿抿嘴,大脑一片空白,向来说辞一套一套的人舌头像打了结。
韩清祀笑了笑,深深地看着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的,五分钟,法式热吻。”少年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笑意,像是夜色里闪闪发光的星光,仿佛能将他的三魂七魄都吸了进去。
“还满意吗?”耳边萦绕着低沉醉人的声音,那少年眸中带着三分戏谑,跟以往正经自持的样子大不相同,像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男妖精,这副样子简直要迷死他,心脏都快跳疯了。
!!!我嘞个去,这小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原来这么会撩吗?
宋大律师登时臊了一张脸,连脖子都红了,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骚,啊呸,发烧,想他情场战无不胜的大猛1竟被一个亲嘴儿弄得腿都软了,顿时面子挂不住了,恼道:“你,你个……你搞偷袭。”
然后挺直身板,落荒而逃。
走到半路宋濂时回过味来——我竟然没有这个十七八的小屁孩儿长得高?于是心里更气了,韩母的事情也暂时被忘到了一边儿。
跟宋濂时的较量终于扳回一城,尤其是宋濂时的反应让韩清祀心情分外地好,还跟走过来的俞盛主动打了招呼:“盛哥,晚上好啊。”悠哉游哉地往澡堂走去。
可惜俞盛顶着俩熊猫眼,愣是没看清是谁,随便答了句:“啊?啊,好,好。”
等韩清祀带着一身清爽的气息回到3504,下意识往宋濂时的床位看去,只见男人蒙着被子,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当鸵鸟,他微微一笑,也没去掀被子,想着第二天再好好跟男人谈谈。
似乎就如了对方的意,在一块儿试试也不错?意识到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少年惊讶之余却又隐隐期待起来。
跟他说,大概会很高兴吧?但是不能太让他得意,不然尾巴又得翘到天上去……想到明天男人的表情,韩清祀带着难得的好心情入睡。
晚上,上头的荷尔蒙过去,宋濂时的头脑才逐渐清醒起来,心里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只是他带给对方母亲平安的消息,所以韩清祀才会亲了他作为报答,才会对他另眼相待,所有的暧昧、回应、变化,这些他一直以来期望少年发生的转变,都建立在他能帮人家把母亲保护好的前提下,如果被韩清祀知道他妈现在生死未卜,而他又骗了他,估计不仅会后悔今天亲了他,还会恨不得打他一顿骂他卑鄙。
宋濂时心里憋屈死了: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子心心念念的人都已经上钩了,就差临门一脚,按正常他现在应该把人摁在床上扳回一城才对,现在老子自己得把车门焊死杜绝后患,真他妈造化弄人,姓赵的那女人究竟有什么毛病存心跟他过不去?
想了半夜,最后在骂着赵姓母子的心理活动中睡去。
第二天,3504号房的氛围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俞盛几个人只见原来围着韩清祀屁股转的他们时哥一反常态地跟韩清祀保持了距离,不仅没对人家说“早安宝贝儿”,也没拉着人一起去洗漱放水,反而是韩清祀皱着眉头拉着时哥的胳膊一脸生气又疑惑地质问“你怎么了?”
不仅如此,劳改吃饭的时候时哥也没故意挨着韩清祀,反倒是少年端着餐盘挪到时哥身边儿。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俩人的身份就好像对调了,哦不,像是被对方附身了一样,莫名的气氛搞得3504号房的嬉笑打闹也少了,更没人敢像之前一样开俩人的玩笑,眼看韩清祀脸色一天比一天冰冷,大夏天他们几个有时候都觉得身上打颤。
于是,3504号房其气氛组小分队这天聚在一起,就着偷偷买下来存着的两打啤酒,探讨着皇上与贵妃娘娘的爱恨情仇。
“难道是失宠了?”嬷嬷·俞盛摸了摸胡茬,摇头否认。
“难不成是搞到手了,腻了?”回想起俩人之前的种种,众人一起摇头否定。
而且就凭韩清祀的长像……他们想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腻。
见众人愁眉不展,嬷嬷·俞盛轻蔑一笑,高深道:“我看是……欲、擒、故、纵。”
“哦?大哥此话怎样?”林负问道。
俞盛嘿嘿一笑,“你们看,这几天小韩是不是围着时哥转,没有刚开始那么冷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一般:“哦——时哥不愧是时哥,高啊,实在是高。”
“哼哼,”俞盛对众人的理解能力表示欣慰,笑了笑,开始价值输出:“所谓是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当被爱当成了一种习惯,那么当他离开你就会——心痒,难耐啊~~~”
众人眼神跟着俞盛比划的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负掐了掐眉心,觉得这种二次元狗血八卦风跟他们打手团十分不搭,尤其是一身腱子肉的俞盛一脸资深宫斗机的样子很难让人吃得下饭,打手团也是要爱惜羽毛的啊!哪家□□打手在监狱里走偶像言情频道啊!他们是笔直的男频爽文!
便咳了两嗓子,把话题扯开:“大鹏,你前些日子说的案子跟时哥说没,结果咋样?”
大鹏眨巴两下眼睛,回过神来腼腆地笑了笑:“时哥说那个律师他也不知道,但是听完了我的案子说能找人帮忙打官司,而且绝对靠谱。”
黑子点点头:“嗯,那个律师的身份实在保密得很好,我问了我爸他也不知道,那么好的律师,哎,可遇不可求。”
不知道是提起了哪股劲儿,触到心里的人接着酒劲儿不吐不快,一个人附和道:“哎,确实,这年头的好律师都给有权有势的打黑工了,再就是咱也请不起的,说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怎么可能呢。”
“是,那些大人物手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必咱多得多?人家不一样能在豪宅里美酒美人得伺候?”“切,咱们不就是法律不平等的产物,要是人人都公平咱们也没必要在这蹲号子啊。”
都是从底层混出来的,有的是没爹没妈,或者是遭爸妈抛弃,稀里糊涂跑去当混混的,有的是家里人就是混混,也就顺气自然当了混混。
还有的,是本来学习挺好,但家里没钱,只得辍学打工,遇到了欺负,阴差阳错当了混混。
“哎?盛哥,你家里条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也跑来当打手啊。”
俞盛猛灌了口啤酒,“我爸家暴,捅了他一刀。”深刻的过往借着酒劲儿被轻飘飘带过,林负看着俞盛,转头催促几个人喝完酒赶紧回去休息,别东倒西歪让狱警发现。
于是一伙人稀稀拉拉散了。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剩下俞盛跟林负两个人,林负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
俞盛狠狠吐了口气,笑起来,“我个大老爷们儿计较啥,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林负点点头,“行吧盛哥,咱俩给这收拾一下,你别再喝了。”
两个人沉默地把地上东倒西歪的瓶子一个个捡起来。
“林负,你说要是世上多几个像时哥这么好的律师该有多好。”
“嗯,大概世上会少一些可怜人。”
第二天,宋濂时对韩清祀依旧是那副冷漠又礼貌的样子,韩清祀却隐隐有些沉不住气。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难道就因为自己亲了他一下?可他不是喜欢自己吗?他不喜欢吗?那天明明被他亲得都软了腿,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连带着一个多星期都对他爱答不理,他颠颠往上凑还被熟视无睹,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午饭的时候宋濂时依旧错开了韩清祀,少年不由得心头火气,饭也不顾了,拽着宋濂时的胳膊就把人往现在人不怎么多的澡堂里带,选了一个没人的更衣室就把们反锁住。
“你干什么?给我撒开,老子还没吃饭呢。”宋濂时没个好气。
韩清祀心想:你还来气了?语气带上了质问:“你怎么回事?没必要吧,就我亲了你一口恶心着你了?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吗?怎么,玩儿贞洁烈男那一套啊?”
“什么跟什么,我不想跟你在这吵吵,把手给我撒开我去吃饭!”
“你先跟我说明白你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儿!”
“我就不说,我爱怎么样怎么样你管得着我吗?你又不是我妈,管那么多呢?松手!”
男人这副无理取闹的态度,韩清祀简直脑门儿的青筋都起来了,语气却冷得像冰碴:“嗯?我知道了,是因为燕随海吧,你见了他一面,你对他旧情复燃了吧,所以被我亲了一口才反应这么大?怎么着,想着给你那个姘头守身如玉?”怒火之下,他有些口不择言。
宋濂时没想到姘头这词能被安在燕随海身上,一时也来了火气,“对!那你能把我怎么着,你我就是玩玩儿,你跟燕随海有什么可比性!我腻歪你了,现在看不上你了行了吧!”
话一出,不知道碰坏了少年哪根神经,就见韩清祀的眼神黑沉得吓人,死死盯着他。
宋濂时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依旧嘴硬:“怎,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随即,只见那相貌惊为天人的少年缓缓勾唇,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玩玩儿?行啊,你看不上我?可我想上你了!”
话音刚落,宋濂时的嘴就被死死堵住,连呼吸的空隙都被掠夺,牙齿相撞弄破了嘴唇,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趁他失神的瞬间,韩清祀一把把他裤子拽了下来,把人重重抵在了门板上,脊背处撞击生铁传来的痛感让宋濂时顿时清醒,身前少年的压迫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要战栗起来。
宋大律师:我当时我害怕极了,一下就把人推开了,我跟他说这是不能过审的价钱啊!
宋大惊:“你干什么!你想强我?”
却不知用力推开的手正好触及少年没长好的肋骨,一瞬间,韩清祀疼得脸色惨白,忍不住手捂着肋处喘着粗气,后退了半步,然而一双眼睛却狼似的盯着他,眼底发红,一字一句道:“宋濂时!你敢玩儿我,你给我等着。”浓浓的侵略气息四面八方潮宋濂时涌去。
操,操,操!这小子疯了!
事情的歪曲程度大大超过了宋大律师的预料,他本以为韩清祀叫他过来俩人不可避免要干一架,甚至他也准备好不怎么还手让对方出够气之后,再把他母亲的事情告诉对方,这样他好歹还能留一个“负荆请罪”的美名。
只是没想到,韩清祀想得不是跟他干一架,而是跟他干……此荆非彼荆。
怕对方再扑过来,慌忙之间宋大律师的小心肝儿直颤,哪还管什么仁义礼智信,吓得立马穿上裤子开门走了,什么优待病号都比不上他节操重要。
背后的目光冷冷沉沉,却又灼热万分,让他逃也似得离开,不敢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