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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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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尤千帆跨过倒在地上的李军继续若无其事地向站牌走去。
李军倔强的说道：“你给我等着，开学了有你好果子吃。”
尤千帆不屑一顾，路过高明昊时看了一眼他，高明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更加的凶狠，而这也并没有吓住尤千帆，反倒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他蔑视的冲着高明昊笑了笑。
这让高明昊更加愤怒，他无法接受一直被自己欺负和鄙视的尤千帆竟然开始向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和眼神。
高明昊从地上站起来要从背后攻击尤千帆，可就在这时，高明昊的爸爸刚好从停车场把车子开了出来喊他上车，他只好作罢。
坐在车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高伟开始说话了。
“你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了。”
高明昊刚才的怒气还未消散却又听到高伟说这样的话，他很生气。
他瞪大眼睛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招惹他，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吗？”
高伟也提高嗓门说道：“问什么，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谁强谁弱，还见义勇为，几个小混混见义勇为将试图性侵的一个瘦弱的三好学生打了一顿，谁信啊？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别跟李军一起混，你为什么不听？”
高明昊大声反问道：“就算我不跟他一起混，你就会觉得我是个好学生了吗？”
高伟用更大的声音说：“起码会比现在好！”
高明昊的眼珠儿在眼眶里打转，他觉得自己无比委屈，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用力维护的父亲竟然这么看待自己，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笑了笑说道：“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听你这意思还怪我是吧，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我还有错了，你看看你的生活条件是你多少同学能够比的，你还不知足。”
“我不要什么好的生活条件，如果能换来你不用坐牢，我宁可是个穷光蛋。”
高伟听到坐牢这两个字就像是被雷击中了脑门一样，他立马急刹车停了下来，坐过牢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污点，不过令他难受的不是因为自责与愧疚，而是会有损他的颜面。
就是怕被人笑话和戳脊梁骨，所以他才要一直做生意挣钱，在他看来，只要有钱有权，就只会被羡慕被巴结而不会被笑话。
他的初心是错的，但事实证明他考量的没错，确实没人指责他，反而巴结他，在他面前说好话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但现在自己的亲生儿子确嫌弃他坐过牢，这让他震怒。
他停下车将身子侧向高明昊，用力握紧他的衣领怒目圆睁地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坐牢的事情。”
高明昊看着额头青筋暴起，怒发冲冠的父亲感到一丝害怕，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高伟稍稍冷静了一下，又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并没有用。
“坐过牢怎么了，坐过牢的人就永远都是坏人吗？社会是给了我们改造的机会的，你看，我也再没有做过什么非法的事情，反而每年给政府缴纳那么多的税是不是，你们不能一直揪着我的过去不放手。”
高明昊心想：我也想放下过去，可我做不到。
高伟看着发呆的高明昊以为他被自己吓住了，于是用缓和的语气说道：“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再说了，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旧怨，跟你跟尤千帆都没有关系，你以后好好学习，多学点文化，在我们的大力支持下，肯定会有一个好前程的。”
而高明昊根本听不进去，高伟绝对想不到，他的儿子已经彻底深陷于日积月累起来的浓浓的仇恨中而无法自拔。
高伟看着盯着雨刷器发呆的高明昊没有说话，车子里又静了下来，直到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尤亮和尤千帆回到家的时候，王玲和千帆奶奶已经包好了饺子。
尤希诺心心念念着她的糖果，直接跑到尤千帆身边开心地给他使了个眼色，尤千帆会意也给她回了个眼色。
看见这一切的王玲说道：“你们两个打什么坏主意呢？”
尤希诺说：“没有。”
王玲转而问尤亮：“怎么样？”
尤亮的脸色并不太好，他说：“先下饺子吃饭吧！”
“行，水都烧了半开了，你把鞭炮点了吧！”
尤希诺说道：“我来点。”
厨房里传来王玲的声音：“小心点，别炸着手了。”
尤亮把鞭炮扯开拿了出来，正在尤亮要把打火机递给尤希诺的时候，王玲拿着火棍从厨房里出来了，她说：“用这个点，这个长，炸不到手。”
尤希诺接过火棍慢慢地靠近火药捻子，尤千帆在一旁很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同时他又偷偷地拿出一块糖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突然，鞭炮噼里啪啦地就响了，尤千帆吓得差点蹦起来，直接跑到二楼关上了门。
尤希诺哈哈大笑：“千帆哥哥变成了胆小鬼了，哈哈哈！”
大家都被尤千帆“逃跑”的样子逗得呵呵笑。
尤千帆在自己的房间里心脏扑通扑通跳，他自言自语道：“什么东西啊，杀伤力一定很大，吓死我了。”
鞭炮响了一会儿就放完了，尤希诺赶紧跑到二楼敲门：“千凡哥哥开门。”
尤千帆打开了门。
尤希诺进去后赶紧又关上了。
她伸出手问道：“我的糖果。”
尤千帆把糖果递给了她。
“啊，怎么只有八个。”
“你不知道啊，这个糖果因为太好吃所以太贵了。”
尤希诺怀疑她的千帆哥哥偷吃了，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一可能，因为她的千帆哥哥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
尤希诺拿出了两个糖果递给了尤千帆：“给你的。”
“一共就这几个你还给我？”
“你帮了我，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尤千帆开心地笑着说道：“你真是太好太善良了。”
就在尤千帆笑的时候，尤希诺看到他的牙齿上还粘着一些糖果碎屑，这让她非常生气。
“你骗人，”尤希诺说罢生气地又夺回了刚才给尤千帆的两个糖果：“你老实说到底吃了几个。”
王玲在下面喊：“你们两个在上面干嘛呢？快点下来，饺子煮好了。”
尤千帆说：“我确实吃了，但我没吃几个，那个老板一共就给了我十四个。”
“十四个，现在就剩八个了，你偷吃了六个，快一半了，哼！”
“什么八个、六个、一半的，我真的没吃几个，我这还剩两个，都给你吧！”
“看在你帮我买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你已经吃了四个了，我就不给你吃了。”
王玲又喊道：“还不下来，饺子不香了。”
两人这才从楼上下来。
香喷喷的饺子立马就吸引了尤千帆的注意。
“好香啊！”
王玲见尤千帆的反应很是满意，她有点自得地说道：“这馅儿是你爱吃的，我调的，和你奶奶一起包的，快尝尝。”
说罢就把筷子递给了他。
尤千帆一开始也很好奇自己会用筷子，不过他想或许是因为尤千帆的记忆没有完全失去吧，有些简单的动作还是会的。
尤千帆夹起一个饺子放到了嘴里。
“嗯~”尤千帆一脸享受的说道：“吃起来更香！”
王玲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尤亮。
“你怎么了，苦着个脸，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
尤亮慢吞吞地说：“他们，想私了。”
“私了，那咱不就说不清了。”
“问题是警察现在找不到证据证明咱们是清白的，也不能证明他们是无辜的，所以，公安局局长建议我们私了。”
王玲说：“那其他的学生呢，他们家大人怎么说。”
“他们都愿意私了，不想再耽误孩子时间，就要高考了。”
“公安局的警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吗？怎么会找不到证据呢，不会被收买了吧？”
“我觉得不会，钟警官是个正直的好警察，他想查，但局长不想再让他浪费时间了。”
“钟警官倒是个好人，难道局长被收买了。”
“应该不会，我猜测局长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既能让咱们得到赔偿，又能满足其他家长不想耽误孩子时间的要求，不然，查到最后还是没有证据，反倒对谁都不好。”
“那既然你都想通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我就是觉得这样太委屈千帆了，明明没有做，不知情的人肯定会因为私了这样的方式而怀疑他做了。”
“哎，要是能有个两全的法子就好了。”
尤千帆看着眼前只有几面之缘的叔叔婶婶为自己忧心忡忡有些感动，他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浓浓的爱意了。
“我不会觉得委屈，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的，谁爱说就让谁说去吧！”
尤千帆的奶奶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胳膊。
尤亮和王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下午三点多，尤亮找出了钟豪之前给他的卡片，拨打了他的电话。
“喂，钟警官，我是尤千帆的叔叔尤亮，我们商量好了，同意私了。”
“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钟豪发了会儿呆，他心里已经决定不会放弃这个案子，他仍会尽力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搜集有用的线索。
大年三十的晚上，万家灯火让人间温馨一片，早在天没黑的时候，尤千帆和尤希诺就已经挂上了红灯笼，现在红灯笼把门前照得红彤彤的，即使是在冬天，也让人感觉很温暖。
吃了晚饭，王玲拿出了圆簸箕，抓了几把花生瓜子还有糖果等好吃的放了进去，又把圆簸箕放在了大厅的桌子上。
尤希诺又拿出了一些烟花要放，尤千帆则往后退，他还是有些害怕。
王玲说：“千帆，你别怕，这个不炸。”说着就递给了他一把。
尤千帆拿出了一根，尤希诺给他点着，嗖的一下就开了花，果然没炸，只是开出了火花，尤希诺和尤千帆一人拿两根在院子里嬉闹着，非常欢乐，只有尤亮抽着烟在门前有些不开心的坐着。
王玲问道：“你又咋了？”
“千帆以前可不怕鞭炮的，我总感觉他好像不是他。”
“你听听你说的，他不是他是谁，是妖怪啊！医生不都说了吗，他失忆了，自然就不记得了，”
“希望如此吧！”
“你别坐着了，把那些烟花全放了吧，放完进屋里看电视去，外面还是冷。”
尤亮又把剩余的几种烟花也都放了，一时间，院子里像是长满了火树，火花四溅，一家人在其中跑来跑去，嬉笑声伴随着烟花使得寒冷退却的远远的。
全部放完后，一家人就进屋子里去了，打开电视机，准备看春晚。
尤千帆的奶奶在椅子上坐着正在织毛衣，王玲说道：“妈，我来织吧！”
“还是我织吧，以后恐怕没机会织了。”
“妈您看您说什么呢，大年三十大家正高兴呢，您别说不吉利的话，再说了您身体这么棒，肯定能长寿。”
“哈哈，我说着玩儿呢，我怕你不知道千帆的尺寸。”
“行，您织吧，您织的确实比我织的好，我给您扯线。”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温馨又欢乐，突然间，王玲叹了一口气。
“要是斌子也能回家过年，咱们就团圆了。”
千帆奶奶说：“斌子到过了年九月份就离家两年了吧？”
“是啊，两年没在家过年了。”
“快回来了，我说你也该张罗着给他找媳妇了，他不小了。”
“是啊，我还一直当他是小孩子呢，算起来回来的时候就二十三岁了。”
“是啊，这种事情要提前张罗，等到跟前了就晚了，好姑娘都被挑走了。”
“您说的对，过了年我就去找王媒婆说说，让她给我留意合适的。”
“我要是能看见斌子娶媳妇，我得多开心啊！”
“妈，您又来，真是的。”
“好好好，不说了，看电视，啥时候放小品啊！”
尤希诺说：“下一个就是。”
这是小狐狸变成尤千帆后过的第一个年，虽然他不懂人类的年，但他却因年而感受到浓浓的爱意和温馨，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做人也挺好的。
尤千帆看着他身边的家人，一个个被电视里播放的小品逗得前仰后翻的笑着，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