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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天泉山下通 ...

  •   天泉山下通往金风细雨楼的大道上,一辆马车与随行之人正不徐不疾的前行。
      马车由三人执辔,两人守在帘前,八人分布前后护卫。

      先不说马车的豪华,但凡习武之人见了这执辔的,看帘的,也免不了要吃上一惊,这几人明显都该是江湖上武林中的一流好手,如今却只给人执辔守帘。

      而这护卫的八人更是大有来头。便是为昔年天下第一名侠方巨侠所称道的\"八王联手,我亦不敌\"的八大刀王。

      如此阵容也可令人轻易想见马车中人是何等身份。
      车中人样子十分俊朗,浓眉星目,脸若冠玉,正是方巨侠的义子,京城里声名显赫的神枪血剑小侯爷方应看。

      他的衣着颇有几分随意,人却自有一股贵气,闲适悠然的倚着宽大柔软的靠背。阖目低首,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寸得这位年轻公子更是眉目如画,端正方雅。
      一眼望去,令人不禁感叹,真是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本不必来,关于苦水铺的那场巨变,方小侯爷早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甚至之后,他连那个深坑的尺寸都知晓分明。若不是雷损去后被填起来,方小侯爷也有意去现场一观。

      能交给别人办的事方应看从不自己动手。
      但凡事必有例外。

      方应看当然不信传言里的白衣神仙。
      不过那个神秘人物的实力作不了假,以一己之力扭转局面,引整个京城暗潮涌动。
      这样的人物这般的实力,他方应看若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才真是人间怪谈。

      他直觉未必能获得多少有用信息,但这一趟他还是非来不可。

      他和苏梦枕打交道远不止一次两次,一天二天。
      从内心来说,他其实有些钦佩这个人,一力支撑金风细雨楼,短短数年从一个毫不出众的二流组织发展到如今与六分半堂相抗衡,二分京城江湖的鼎盛局面。

      在这期间,这个身罹重疾一身病痛仿佛随时会死的人又受了多少创?添了多少伤?
      他却似乎是任何人都打不倒,灭不了的。
      他还会做到哪一步?他,还能活多久?

      方应看也曾暗地忖度过,但没有答案。
      只要一接触那人燃着寒焰的目光,方应看就知道,有些问题不必再想。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他还是支持他的人。
      他既比苏梦枕年轻,更比苏梦枕健康。
      凡成大事者,哪个不是伺机而动?乘势而上?
      龙之腾也,必潜乃翔。
      他有时间,同样有耐心。

      方应看的马车缓缓停在红楼下,杨无邪与苏梦枕俱是笑脸相迎,一同步入会客厅内相谈。
      方应看当然知道自己此行目的,苏梦枕也知道。

      两人亲切友好的交流了一下关于苦水铺遇袭,危局逆转和现今京城局面。
      最后,方应看客客气气的问道,\"公子可否代为引见,让方某今日得缘与先生一见?\"

      苏梦枕也客客气气的表示歉意,\"小侯爷有所不知,先生实非楼中之人,苏某不便僭越。若他日先生有意,小侯爷必定是风雨楼第一时间相邀的人\"

      方应看露出一脸很遗憾的表情。但并不强求。

      临行前,还不忘一番道贺\"苏公子纵横天下,雄视武林,但却孤身一人,而今你婚期将届,又得这般神仙人物相助,我方某人,也只有钦羡的份儿。愿不久之后,你的楼子里多几个分堂。京城里,也能多几分安定\"

      苏梦枕含笑拱手,目视方应看一行离开。
      他的心里并不是很快活。
      二十九天后,便是他与雷家小姐也即雷损女儿雷纯的婚期。

      他见过她一次,便爱上了她。
      那时,她年方十五,他二十三。
      她着水绿纱裙,在江畔抚琴。
      那般的清,如清晨丛兰裹露。
      那般的艳,如三月半江花红。
      是什么样的造化成就这般清而艳,柔而美的女子?
      何况她还是那么的聪明。笑面嫣然,温柔解意。
      琴音袅袅,婉转悠扬。
      从此,她是他放在心上的甜,不愿醒来的梦。

      他却又不得不与她的父亲雷损对抗。他要尽最大努力去整合京城江湖势力。去追逐不为人知的梦,金风细雨楼的源头,苏梦枕的梦。

      他不可以退,也不会退!
      这京城里的人都巴不得他与雷损斗个你死我活。
      他知道,雷损也知道。可他们都身在局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谈判是最好的方式。
      如果可以谈和的话,双方将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
      否则,只有决战,决一死战。

      六分半堂这两日毫无动作,各驻点都是一副龟缩回守之态,看来雷损是要把\"拖字决\"进行到底了。
      \"我进他退,这一点雷损与我倒是很有默契\"
      苏梦枕心道。

      送走方小侯爷的苏梦枕实在没想到,下一个吵吵嚷嚷想见颢天的人,是他的师妹温柔。
      温柔已来京城几个月了,自她偷偷离开小寒山以来,一路认识了不少兄弟朋友。
      平日里多是与他们一起厮混,好不逍遥自在。

      金风细雨楼只是她在京城落脚之地,她并不关心楼里日常事务,也不成日在楼子里。
      这次八成是在外面听见传言,回来先找杨无邪嚷嚷,想见一见楼子里的\"白衣神仙\"。偏偏杨无邪就是不松口。
      她一气之下,忍不住上了玉塔,找她大师兄来说叨。

      苏梦枕待她并不算严厉。他只嘱托楼中人日常留心,护好她安全,并不怎么拘束她。

      但是经他目带寒焰的眼神一扫,温柔先泄了几分嚷嚷的气力。苏梦枕咳咳咳,咳了一阵,温柔连告杨无邪状的勇气都丧失殆尽了。

      苏梦枕温和的解释道\"先生是楼里的贵客,但并非是楼中人,对于客人,我们应以礼相待,而不是要求对方答应什么,温柔你该懂得。\"

      温柔觉得很是委屈,但也说不来反驳师兄的话,只能低声嘟囔\"我就是想见见,又没有什么坏心,怎么就不行了?\"
      苏梦枕也不恼,\"你该想一想,对方是否愿意被人打扰?\"\"你的意愿非是他人意愿\"

      温柔一听,知道又没戏了。师兄也不愿让自己见一见那个传言中的神仙人物。气呼呼的出了楼,去找她在城里的好朋友唐宝牛。

      转眼间,日又西沉,月又东升。
      苏梦枕从屋子里的一沓事项里抽离出来,凭栏远眺。
      他所立的玉塔乃是风雨楼里最高的所在。
      汴京城的点点灯火尽收眼底。

      他垂首,俯瞰整个金风细雨楼,心绪随夜风轻舞。
      视线蓦然停留在一所院子上。
      那里亮着灯,他突然想去看看。

      院门口突如其来的响起敲门声。颢天有些诧异,这个时间平素并无人来。但还是温和有礼的道了一句\"请进\"。随即他见到轻装缓步而来的苏梦枕。

      这是苏梦枕第二次来到这个院里。第一次是颢天心疾发作的那次。
      苏公子的第一句话便令颢天始料不及。
      \"我若是打扰到你,你现在便可以让我出去。我立即就走\"

      颢天失笑,\"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怎会?\"
      \"我不想你勉强\"
      \"不曾有过\"颢天正色回道。
      苏梦枕听罢,没再说话,在颢天对面的位置坐下,一时无言。

      \"你有心事\"颢天放下手边的书,明明该是问句说来却是最简单的一句陈述。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这样的时刻\"苏梦枕扯了扯嘴角,权当笑容。

      颢天不再问,反而说道\"那陪我一同饮杯茶吧\"
      说罢,替苏梦枕斟了一杯茶,又自己倒上一杯。
      苏梦枕端起茶杯,眼里寒火在烛光映照下暖上几分。浅浅泯了一口,嘴角漾起笑意。

      这茶本是杨无邪特意委托能人所制,有凝神静气之效用。苏梦枕却觉得自己平日里少有闲暇逸致品茶,不如送给颢天更为合用。如今这茶又用来招待自己了。

      他这番前来,本无要事,不过是人随意动,率性而为一次罢了。
      想起颢天如今已是京师众人视线的焦点,即便身处风雨楼之内,即便所知者甚少,然京师各方势力俱是眼线众多,恐怕仍难免遭有心人窥探打扰。
      于是坦言相告,并对颢天说如果愿意,可以搬往玉塔,以避开他人。

      颢天虽对此地的江湖与朝堂关系不太清晰,但他作为一宗之主,曾代理神君之职,眼界开阔恢宏大度远非常人能及,理解苏梦枕的顾虑并不困难。

      他微一沉吟,道\"这个问题可以解决\"起身走向院内。

      苏梦枕只见他凝神聚气间,似有一股无形气流随他的手势而起。
      忽而颢天指着院门对他说 \"梦枕,你试试\"
      苏梦枕有些迷惑的往院门走去,尚没跨过院门,便有一股无形之力挡了去路。

      他顿时悟到是颢天方才使出的手势。
      他虽觉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太吃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未知事务不知凡几。
      这个术法用于防他人窥探,确实再好不过。

      苏梦枕回看颢天,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容,称赞道
      \"此法甚好\"

      \"呃,苏公子可有兴趣?\"
      \"我还没有另外拜师的打算\"
      \"不必,寻常事尔\"
      \"可为先生宗门秘学?\"

      \"不算\"
      \"况且,不论算或不算,我所做之事并不需他人准许\"
      颢天补充了一句,语音沉静温和,一如往昔。
      ___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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