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相携》药无九

1、第 1 章 暮色将近，

　　京郊大道上，一辆马车正疾速前行。

　　正是夏末秋初时分，天气却如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明明从五梨村离开时还是风和日丽一片碧空，行至半途，忽的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不绝，大雨顷刻而下。

　　坐在车辕驾车的汉子忍不住嘟囔道，"今日这天气也忒怪了"
　　"前一刻还挺好的，这马上就要大雨哗啦啦了，真是想不到，哎"
　　车厢内传来一个清冷却温和的声音，"茶花，不必着急，慢行即可"。
　　那汉子略摸没想到自己嘟囔的声音让车里人都听了去，面上略为尴尬，恭敬的回答道，"是，公子"。驱马放慢了速度，徐徐而行。

　　此时天色已渐昏沉，视线并不尽好，好在难不倒驾车的汉子，在他的控制下，行驶于疾风骤雨中依然平稳。突然那汉子惊呼出声，"地上有人"
　　车内人的声音依然平静而温和，"去看看，小心些"
　　那叫茶花的汉子依言停下马车，谨慎的去察看前方躺倒在路边的人。

　　"公子，是个奇怪的人，好像是昏迷不醒"茶花急急的跟车内人汇报。
　　话音才落，车里人已纵身间站到茶花身旁，略扫了一眼，道，"先带到车上去"茶花听后也不犹豫，立即抱起地上昏迷的人，和那公子一起回到马车。

　　说来也奇怪，就这么一会功夫，刚才颇大的雨势竟渐渐小了。等把救回来的那人安置好，雨差不多停了，大概是阴云密雨一扫而空的缘故，视线也较方才好上不少。茶花坐在车辕继续赶路，这次倒比方才速度快。

　　那公子坐在车厢的一侧，此际便有闲暇打量尚在昏迷的人。幸好这车厢够大，一人躺着也无碍。当然，作为现今京城两大势力之一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苏公子用的马车别说躺着一人无碍，就算躺二个人三个人无碍谁也不能说个不是。谁让他是苏梦枕?

　　车厢内备着的靠枕也刚好派上用场。昏迷的那人枕着苏公子的枕头，躺在软垫上，他的衣冠与众不同，宽袍广袖，层层叠叠，外衣以白色为主调，肩部，衣襟及袖口皆缀玄色暗纹装饰，绿宝石项圈点缀在颈部位置，外衣背后缀有半透明银色披风，头上戴着极少见的帷帽，长发盘成花团状以一只古朴的木簪贯穿其间，鬓发皆为白色，半透明帷幕下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俊美出尘。
　　那人闭目沉睡中，长长的睫毛便卷翘出一个醉人的弧度，眉斜飞入鬓，高洁中自有令人不可侵犯的庄严之气。额间二缕卷发垂落在脸颊，便令得这张恍然不似凡人的脸孔又多了一分灵动生气。

　　苏梦枕见过很多人，自然也包括很多姿容俊美的人，但是眼前这人形貌，便是苏梦枕，也只得内心赞叹，确是神仙人物。
　　苏梦枕收回视线，他刚已探过那人脉搏，并不像中毒或者受伤昏迷，此人定有非凡来历，但为何昏迷在此着实令人费解。如今也只有先回风雨楼等他醒来再说。

　　苏梦枕心中主意既定，便抽出厢格里放着的待办事务浏览。没翻几页，突然一阵呛咳来袭，那病症如蚀骨之毒除之不尽挥之不去，直咳得人弯了腰，血染薄巾，方才止住。车厢外，茶花急道，"公子，你带着药吗？"苏梦枕缓声道"无事，带着"

　　就在他咳的将歇未歇的那一刻，昏迷的人悠悠醒转。苏梦枕正弯着腰低着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颢天玄宿甫一醒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眼。这双眼里燃着两朵寒焰，像破晓时分划破黑暗的光。然后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个颇为消瘦面带病容的青年，黑发以冠束起，余下的散落下来，着杏色长衫，并无繁杂配饰，若非这青年为病容所拖累，恐怕也是少有人能及的相貌。略为打量一番眼前的布置陈设，颢天已确定是自己从没到过的地方。

　　苏梦枕吞下药丸，坐正身体，对面的人也徐徐坐起，端正优雅。

　　空气中都是静默的味道。苏梦枕开口道，"你醒来了？"这句话的语气既像一种问询又像一种问候。

　　颢天玄宿颔首示意，"请教阁下，此处是何地?"

　　吾怎会在此?这个疑问在颢天心头，但他并没有问出来。

　　苏梦枕很平静的回答，"这里是都城汴京的郊外，我们刚好路过，发现你昏迷在地上"

　　他回答的远比颢天的问题翔实。颢天玄宿立即起身道谢，苏梦枕摆摆手，道"发现你的人是茶花不是我"

　　"茶花?"颢天反应过来，大概是车前方的人，他又欲去跟茶花道谢，茶花已听见他和苏梦枕的对话，连忙说"不是我不是我，是公子让我做的"

　　……颢天倒是没想到道谢会遇上这般推脱，竟不知如何说好。
　　好在苏梦枕及时发声，"举手之劳，无足挂齿，先生无须再提"

　　苏梦枕这一声称呼提醒了颢天，他接着问道"有劳公子，请教可曾听闻道域这个所在?"
　　他的语调平和温润，却刻意加重了道域的发音。
　　苏梦枕略略思索了下，回道"不曾"

　　颢天听见答案，沉静如水的面容也起了一丝涟漪，苏梦枕这句不曾，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不在九界之中?道域虽一贯偏远避世，但居九界之一，大凡在九界内行走，少有不闻道域之名的。

　　眼前的公子绝非两耳不闻窗外事，闭塞落后之人。他不曾听闻道域，只怕道域确是不在此间世界。更可能此间亦不在九界之中。

　　联系到方才苏公子所说的自己是昏迷在此地，再加上昏迷前曾被卷入一道闪光的隙缝，而后失去意识，颢天心里暗自有了猜测，但仍是无从下手。只得再次问道"不知能否烦劳带吾前去吾昏迷的地点一观?"

　　颢天已经开始担心对面的人会反感了。毕竟按常理推测他猜的出离他昏迷的地点已经走过了一段路程。再回头着实是给他人添麻烦加负担。

　　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必得先去实地看一下，有没有线索那是后话不提。当然他用的是极其客气极其诚恳的语气，即便对方拒绝，也不会太为难。

　　苏梦枕其实没想太多，颢天的问题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对方欲去实地查看一下确是很有道理，无可厚非。虽然就苏梦枕和茶花的视角来说，刚才他们发现颢天的地点实在平平无奇不值一提。

　　苏梦枕说干就干绝不拖延，他安排茶花等候在此处，纵身提气往回急行。苏梦枕的身法乃小寒山绝技"瞬息千里"，轻巧灵活，速度极快，颢天跟在他身后，保持几步距离，不紧不慢，一派从容。

　　待到苏梦枕停下时，颢天亦停下，依旧是几步距离。苏梦枕指着旁边一块平平无奇的地，说道"就是这里"说罢，闪到一边，不再言语。

　　颢天向前几步，看着这地方，环视一周，感觉是自己浪费了对方的时间和精力。着实没有一点出奇之处，他暗用心法感应，外界亦是毫无反应，他既无头晕也没有心悸发作，一切再正常不过。

　　眼见实地观察并不曾多出一丁点线索，颢天一贯淡定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焦躁。他轻轻挥出一掌，地上顿时留下一道不可测的深深沟壑，他对苏梦枕解释道，"抱歉，容吾做个记号"

　　苏梦枕则是一副你随意的表情，这种表情在苏梦枕脸上堪称稀有中的稀有。苏梦枕并没有为这一掌感觉到惊吓或者太惊讶，他甚至觉得有点有趣。颢天当然并不知道旁边的年青人正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对面的青年人貌似很冷很厉，实则给他的感觉很是温和，并且他完全不怀疑对方是个很出色很出色的人。

　　看来注定要毫无所获空手而归。这时还是苏梦枕说话了，"此地离五梨村不远，那里有我楼里驻点。先生不妨与我一道回楼里，如果此地有任何异常，楼里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似乎并无意等待对方回应，又立即补充道，"我们回去吧，茶花还在等着"说罢，抬腿就走。

　　颢天玄宿不及回应，却明白对方的回护之意。于是，他依旧跟在他身后，保持几步距离。颢天玄宿对眼前这个貌似孤寒冷傲高不可攀实则外冷内温与人为善的病弱青年已是颇有好感，忍不住的对前面人说了一声，"多谢公子"

　　咯，他又跟我道谢了。苏梦枕向来不喜无谓的客套，微微撇了一下嘴角，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颢天玄宿并不在意，他道出他的心声，未必要求对方的回应。主动说道，"吾号颢天玄宿，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苏梦枕听见这个名字，心内默念了一遍，颢天玄宿，北方天空的星，紫微帝星? 暗道这名号果然和人相得益彰，如出一辙。

　　虽然他并不太客气，但还是回答了颢天的问题。
　　"我的名字苏梦枕"

　　于是，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自然的称呼，"梦枕"

　　苏梦枕不由得一怔，这么称呼他的人除了他爹就是他师父红袖神尼。他爹已不在人世，他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寒山。

　　他这一怔当然没逃过灏天玄宿的视线，在颢天的微微疑惑间便看到苏公子回过头来，对着他，笑意盈盈的叫了一声"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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