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会拥抱孤岛》见南花

4、第 4 章 确实怕我把

　　“小姑娘，红旗医院到了。”

　　“喔，这么快！”

　　言赋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却看到邢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的消息。

　　小雨：【言言姐，我们班明天临时加了一场舞蹈汇报，所以回去可能就很晚了。我拜托我表哥在小区门口接你回去。这是他的电话 1419245078】

　　言赋发了一个【OK】的手势，付完钱便下车了。

　　回到医院宿舍。

　　言赋先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摆在了床上，除了洗漱用品明天要用，其他的通通装进黑色的大行李箱。

　　她的东西不多，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想到盛世豪庭，言赋打开电脑，大概了解了一下租房的行情。

　　这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言赋敢保证自己不吃不喝10年都买不了盛世豪庭一个厕所……

　　也难怪，在东都这个超级大城市，能占这么一大块地皮建小区，本来就不是给她们这些打工人住的。

　　而且盛世豪庭根本不对外招租，简单说就是能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别想住进去。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碰上邢思雨这种豪门小公主，这应该是这辈子唯一住进豪宅的机会吧。

　　隔天是周一。

　　东都医院的学生都采取轮转实习模式。

　　所以言赋在急诊待了几天后，转到了肿瘤科。

　　前几天她在急诊只是觉得累，还没有什么其他特殊感受。直到今天她才开始意识到医院是最不缺奇怪病人和曲折故事的地方。

　　早上言赋和带教老师罗冠打过招呼后就跟在后面开始观摩。

　　发现大家好像在等什么人。走在旁边的师姐告诉她。

　　说是有个犯人要来肿瘤科住院了。但因为犯人住院手续繁琐一直到今天才等到这位特殊患者登场。

　　她懵懵懂懂的听着，零零碎碎拼凑出不少有用信息。

　　比如这个患者是因为诈骗入狱的，但由于是从犯，只关了10个月。

　　据说犯人在监狱期间医药费主要是国家给报销，应该会有好几个警察跟着他来。

　　就这样等啊等，中午12点多的时候犯人终于入院了。

　　“言赋，你到我跟前来。”罗冠转过头朝跟在后面的言赋招了招手。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小道。

　　言赋迟疑地走上前去，“老师你叫的是我吗？”

　　罗冠上下打量她几眼开口道，“你就是孟和庆的得意门生吧，让我看看你有多机灵，那老孟逢人便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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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赋挺不好意思回答道：“不敢，不敢，我就是会背几页书，老师您谬赞了。”

　　罗冠听完点点头，“那你自己做一次骨穿我看看。”

　　？？？

　　骨穿这么难的操作，轮转的规培生都没有机会上手，老师竟然让自己操作？

　　“老师，我感觉我不行啊”，还是算了吧。”言赋眼巴巴望着罗冠。

　　“没事，老孟不是给你们演示过吗？一会我帮你定位。”

　　见老师态度还是很坚决。言赋不再犹豫。

　　刚才那个师姐又放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到，“这个患者身份特殊，你就算失误了，也不会有太大麻烦，多好的一个机会呀，再说你不行的时候老师会立刻帮你的。”

　　是啊，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怎能不抓住！

　　干了！

　　接着罗冠给她强调了几个关键点。

　　言赋心中默念几遍操作要领，深呼吸几口气，推着治疗车进了病房。

　　虽说犯人在警察的看守下翻不起风浪，但她还是有些小小的紧张。

　　言赋一路调整呼吸，走进了他的单间病房。

　　只见两位警察站在床边，还有一位背对着她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

　　从他的站姿看，那位警察应该是领导。

　　听见她进来，窗户边站着的那位警察转过身来。

　　待她看清那人的脸，言赋瞬间惊的睁大了眼睛。

　　没错！

　　又是沈湛！

　　不过，也能想通，毕竟离红旗医院最近的警队就是沈湛所在的警队了。所以她第一天来医院实习就碰到沈湛了。

　　看到他后，言赋莫名偷偷松了一口气，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沈湛也没有料到是她，眼睛微眯了一下。

　　只见沈湛闲庭信步走到犯人旁边，把其中一个警察打发到窗户边，然后自己站在那儿。

　　犯人脚上带着粗粗的镣铐，犯人与她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想象中犯人可能身上描龙画凤，一脸横肉配上凶恶的眼神。

　　当她真的仔细打量犯人时，只看见一个干瘪的老头，身上瘦的似乎只剩下一张皮，若不是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狡黠，你可能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民。

　　言赋开始询问病史，患者主要就是消瘦乏力数月，身上有不少肿块。

　　言赋摸了摸，两侧颈部，还真有不少肿大的淋巴结，这似乎挺符合“淋巴瘤”的判断。

　　不过奇怪的是，患者腹部触诊很奇怪，压痛很强，摸起来腹壁也很硬。

　　“我们来做个骨穿 ”，言赋和犯人说道。

　　“什么是骨穿？”

　　“抽一点你的骨髓，做检查。”

　　听到这个，病人明显抖了一下“能不做吗，一定很疼吧。”

　　言赋迟疑了一下，老师接过话来：“不行，必须做，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言赋让病人侧过身子，摆好体位，确定了穿刺位置。

　　言赋打开骨穿包，准备开始操作。

　　先戴手套，她的手上全是汗，手套大小也好像不太合适，只听啪的一声，手套破了，尴尬极了。

　　还好有多余的。

　　接着是铺巾，消毒。

　　言赋拿起注射器，吸入老师手里拿着的利多卡因。

　　这一刻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和老师角色互换了。

　　盯着之前确定的穿刺点，言赋把针头倾斜35度，扎入皮内。

　　“啊！”患者大叫一声，“疼啊”。病人右手无意识抬起，快要挥到言赋脸上，她手里拿着针，没敢躲……

　　忽然，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将病人的胳膊钳制住。言赋视线往上，看到了沈湛的脸，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在里面。

　　不愧是警察，反应就是快！

　　言赋低头，继续操作，缓缓推动注射器，在患者皮下打出一个皮丘，皮丘越来越大，患者喊疼的声音也没有了。

　　言赋看了一眼老师，老师冲她点了点头，看来这一步可以了。

　　言赋把针稍退出一点，再垂直刺入皮内，边刺边缓缓注射麻药。

　　直到针感觉到了很强的抵抗感，言赋知道这是骨膜的位置了，把剩余的麻药全部推了出去。

　　麻醉就算完成啦。

　　接着就要开始骨穿了，她拿起骨穿针，对着刚才的针眼捅了进去，慢慢往里刺，却感觉不太对劲，怎么刺不进去啊？

　　言赋瞬间慌了，这是啥情况，她下意识抬头看沈湛。

　　沈湛瞳孔里只有她的倒影，她看见沈湛微微跟她点头……

　　老师一下就知道了她的困境，上下打量一番，对患者说，“你别紧张，你看你姿势都变了。”

　　怪不得她进不去针了，原来是患者没和他垂直。

　　重新摆好位置，针果然能进去了。

　　但是骨穿针遇到的压力还是挺大的，言赋慢慢加大力量，用力，用力，用力，噗，终于钻通了一个东西。

　　是落空感！

　　“我成功啦！”
　　言赋没忍住喊了出来。

　　下一秒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干呢。

　　她拿起一个10ml的空针，接在骨穿针上，开始抽取骨髓。

　　终于抽取到了足够的骨髓，在留取完所有的样本后，言赋给患者拔了针 。

　　她的第一次骨穿圆满完成！

　　她兴奋地朝沈湛、另外两个警察、罗冠、甚至患者各鞠了一躬。

　　-

　　出来后，罗冠拍拍她的肩膀：“看来老孟那个老狐狸眼光不错啊，年轻人，好好努力，未来可期啊。”

　　言赋再次朝罗冠鞠一躬：“谢谢罗老师给我机会，我会努力的。”

　　被认可的感觉真好啊，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往上走一走……

　　-

　　下班后，趁着刚做完骨穿，脑子里还有点感想。

　　言赋抓紧从行李箱里翻出实习报告写了一篇。

　　写着写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

　　无意间瞥了一眼行李箱。

　　完蛋了！

　　都快下班一个小时了，邢思雨表哥该不会还在等她吧！

　　言赋用笔敲了敲脑袋，真是不中用。

　　能住在盛世豪庭，她表哥肯定也是个大人物，说不定人家赚钱是按秒计算的呢。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言赋急匆匆拖着箱子便离开医院了。

　　用了不到10分钟她就走到盛世豪庭门口了。

　　见那里没人等着，言赋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对方还没到。

　　转念一想，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吧，说不定邢思雨表哥忘了这茬呢。

　　她把号码粘贴到通讯录，拨通电话。

　　还不到三秒对方便接通了。

　　“您好，您是邢思雨的表哥吗？她说让我今天下班后在盛世豪庭门口小区等，您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我可没有言小姐那么健忘。”

　　！！！

　　这声音怎么和沈湛的声音一模一样啊？

　　而且不像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

　　言赋猛然一转头！

　　沈湛斜靠在一辆越野车旁边，右手举着手机，正悠哉悠哉地看着她！

　　此时此刻，言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剑杀了我吧。

　　怎么到哪都能碰见他！

　　挂掉电话，言赋走到他跟前，假装镇定：“你就是小雨的表哥吗？”

　　沈湛还是刚才的姿势，“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站在这？”

　　言赋深吸一口气，继续问他：“那你在这之前知道小雨说的室友是我吗？”

　　沈湛听完忽然凑近她：“言小姐，你不会以为是我让小雨拉你过来住的吧？”

　　言赋往后退了退：“没有没有，”带着笑脸儿继续道：“看来这事儿咱们都不知道，就是巧合而已。”

　　“是吗？我看言小姐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啊！”

　　言赋咬咬牙：“我真的不知道。”

　　沈湛居高临下看着她，似
　　笑非笑开口：“言小姐，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不至于一个坑掉进去两次吧，上次是美人计，这次是什么？欲擒故纵？”

　　言赋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谁还没有年少轻狂过，至于记恨她到现在吗？一会儿要投诉他，现在又挖苦亏她，亏她早上还鞠躬感谢他呢。

　　“那现在搞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沈湛顿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绷着脸问她：“你去哪？”

　　“当然是回医院啊，你不是怕我对你有所企图吗？”

　　她话音未落，就感觉身边一阵风略过，回头就见沈湛臭着脸，单手提起她的行李箱，丝毫不温柔地塞到后备箱里。

　　？？？

　　这又是什么操作？她现在是真的看不懂了。

　　“上车。”

　　言赋没动，满眼疑惑地望着他，想要个解释。

　　“你又不和我住，再说了，我是不会让你得手的。”

　　言赋：“……”

　　沈湛拉着箱子，言赋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下周围。

　　真不愧是豪宅，走在小区里就像进了公园，有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大厅进门就是18世纪的镀金雕刻家具，厅内陈列着珍贵艺术品以及金光闪烁的座钟和大吊灯，宛如一座博物馆，色调浓重又不失活泼。

　　言赋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言赋站在后面，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道声音传来。

　　“等一下。”是个女声。言赋正欲上前，却见沈湛先一步按住了电梯。

　　那个女人走进来，手里还牵着个小姑娘，感激地笑道：“又是你啊，小伙子，上次帮我搬了好多东西上楼我还没特意谢谢你呢。”

　　沈湛回答：“举手之劳，不用谢。”

　　言赋心里嘀咕着，到底是人民警察，思想觉悟提高了不少呢，还知道助人为乐了。

　　电梯门关上后，言赋发现小姑娘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言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姐姐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哦，哥哥只是帮姐姐把箱子拿上来，箱子太重，姐姐拿不动。”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女孩的妈妈开口了：“不好意思哈，小孩子不懂事。”

　　言赋摇摇头，“没关系，她很可爱。”

　　言赋余光看了沈湛一眼，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又怕多说一个字毁了他高冷的形象吗？刚才不是还担心自己对他有所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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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电梯之后走了不到十米，沈湛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言赋料想那对面应该就是邢思雨的房子了。便开口道：“就是这里吗？你把箱子放那儿，我在外面等小雨就可以了。”

　　沈湛好像压根儿没听见似的。

　　他将指纹锁盖子推上去，十指一触打门，把她的箱子挪了进去。

　　“把手给我。”

　　“啊？”

　　言赋还没反应过来，沈湛就把她的手抓过去，在智能锁上一通按。

　　他这是、在录入自己的指纹？

　　搞错了吧，还是这里本来就是邢思雨的房子。

　　想想也对，他是邢思雨的表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录完指纹后，言赋便心安理得地走进去了。

　　她打眼一看，没想到小雨一个萌萌的小姑娘竟然喜欢这么硬朗的装修风格。

　　她正这么想着，转头却见沈湛已经脱了外套正在换鞋。

　　？

　　他为什么要换鞋？又不是他家，他又不住在这里。

　　由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言赋想洗洗早点休息，便胆子放大对他说：“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啊？这么晚了我自己等小雨回来就好，你不用陪我。”

　　沈湛眉头拧了拧，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偏过头盯着女孩看了几秒，没出声。

　　言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硬生生找了句话：“还是说，你一个人回去待着害怕？”

　　说完言赋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人家一个警察有什么可害怕的！

　　果然沈湛这次没给她留面子，直接冷笑一声。

　　“我说言小姐，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我又哪里笨了？”

　　沈湛坐到沙发上，二郎腿一翘，“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家呢？”

　　“你家？”

　　“可小雨说这房子是她舅舅舅妈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

　　“她的生日礼物在对面，所以请言小姐搞清楚，这里是我家。”

　　言赋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块豆腐撞死也行。

　　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啊！

　　谁能来救救她，她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让沈湛从自己家里出去。

　　现在她在沈湛眼里百分之百成了为泡他不择手段的人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想错啊，谁让他拉着自己输什么指纹，让她误会。

　　冷静下来，言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我去外面等小雨回来吧，应该快了。”

　　“怎么？怕和我待在一起把持不住啊？也正常，人嘛，都喜欢一些美好的事物。”

　　言赋今天真的是要被他气炸了。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自恋的感觉有增无减呢？

　　他觉得逗自己很好玩是吗？那老娘就奉陪他一下。

　　言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故意靠近，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是啊，我确实怕自己把持不住呢，”言赋目光停在他脸上，上下移动着，“毕竟，你长得确实很不错。”

　　女孩忽然的靠近让沈湛措手不及，她身上的气息存在感太强，慌乱之下，他直接靠到了沙发背。

　　下一秒，“蹭”地起身，一个字都没说，离开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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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小样，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