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月上》番茄味冰淇淋

13、第13天 红鸾

　　“是的。”阿云笑了，但逝炎感觉他笑得很难过。看不出来他这个人看着很温和，对敌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我只来得及给这个灵魂碎片传了一道讯息就匆匆迎敌去了，本以为这一战我会和他们同归于尽，意外的是我活了下来，可之后我就疯了，我本人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这个灵魂碎片沉睡太久了，要不是这次感觉到重明有危险，我也不会醒来。”

　　“可我并不知道你的本人在哪里。”逝炎虽有心，他连阿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别的信息阿云也不说，更别说找到他了。

　　“我的灵魂碎片承载的记忆有限，曾经过往一点都不记得了，但总有一天你会遇上我的，她虽已遭遇不测，我儿却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要活着去见他。”阿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在乎等，时间于我而言没有多与少的区别。”

　　逝炎知道他的意思了，他出现在重明的神识中，说明一开始就是跟着重明的，他和重明必定有一定的关系。而逝炎本就要带着他在身边，早晚有一天会遇到阿云。

　　龙潜舞听到他提的条件虽然意外，但这难度也在意料之中。

　　说完之后，阿云却问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龙潜舞想都没想地说，“他叫衡阳，现在是长乐，曾经是谁并不重要。”

　　阿云又问，“那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在他的记忆中看到的不过是他幼年的记忆，即便是这样，也都没有一刻离开过杀戮，我可以告诉你，在遇到你之前，他所做的事都和幼年时没有区别，不过换了一种形势。”

　　龙潜舞说的还是一句话，“他以前怎么样我并不在乎。”

　　“即便醒来的长乐不是现在的他，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还是要坚持吗？”

　　牵丝引被强制中断，龙潜舞一时间蒙了，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来着？仔细一想说的都没错啊，为什么阿云把自己赶出来？

　　结果刚一醒来，就听到阿云说，“你个小混蛋，赶紧保命去吧。”然后迎面而来的就是剑尖。

　　龙潜舞及时用灵力冻结，蹦碎了面前的剑，什么人？

　　把还坐在原地的长乐拉到身后，龙潜舞手中出现一把巨镰，这四周潜伏了很多人，有些和暗卫在打斗，更多的冲了进来。龙潜舞大喊一声，“朱砂！”

　　朱砂立即拿着染血的剑进来了，“少主！”然后就看到了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敌人。

　　“看好他。”还来不及自责，龙潜舞就把长乐交给朱砂，立即出去了。

　　朱砂和长乐相互看了一眼，朱砂哼了一声，“看什么看？”

　　长乐不知从哪里取了一块魔兽晶核出来啃，一边看着她一边啃。

　　“……”朱砂无语了，就知道吃。

　　朱砂一直待在长乐旁边，这时候，屋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黑影，连龙潜舞都没发觉他进来了。

　　朱砂发现的时候只来得及将长乐推开，右臂被砍了一刀，用剑不灵敏，暗道：这下完了！

　　她没看到，长乐一直盯着地上，流了一地的，朱砂的血，眼眸慢慢地，染上了血色，其中有些轻微的电光闪烁。

　　似乎有两个声音在他心里对话。

　　血啊……

　　血是什么？

　　血是死亡……

　　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希望和永生……

　　为什么死亡是希望和永生？

　　因为，你代表了死亡，是血煞冥灵的希望和永生……

　　朱砂被匕首抵在脖子上，虽然用剑及时挡住了，抬头就看到长乐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爆了个粗口，“傻子还不快跑！你会死的！”

　　“死？”长乐歪了歪头，“我，不要死。”

　　那个声音又问他：怎么样才能不死呢？

　　杀了能威胁到你的人……

　　“杀了、威胁……”长乐身上突然爆出了红光，一个红色的奇异扇子形的灵器悬浮在他身前，地上朱砂的血像是有生命一般飞了起来，环绕在他身边。

　　“红鸾？”朱砂见过红鸾的剑形形态，还是第一次见过红鸾的攻击形态，早知道自家少主像传言中的被美人蛊惑，什么宝贝都塞给了美人，连镇阁的红鸾都给长乐当玩具的事情。

　　但红鸾从来不认主，连龙潜舞都只是用武力压制。

　　而现在，红鸾发出强烈的红光，扇子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声，上面竟抽出七把金属小剑，长乐握住其中一把，走向朱砂。

　　那人也发现了长乐的异常，站了起来。

　　长乐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消失了，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朱砂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愣住了。

　　可是紧接着，她就被温热的液体淋了一身加一脸，“……”你这么凶残，少主知道吗？

　　干掉威胁最大的后，长乐又看向她。

　　朱砂心一凉，该怂的时候就认怂，“冷静！冷静啊！我错了！”我不该叫你傻子！

　　“你们在做什么？”龙潜舞这时候已经把外面的敌人处理完了，他这一打断，长乐眼中的血光飞速褪去，往地上倒，身前的红鸾化作红光挂回到腰上。

　　“？”龙潜舞不明所以地接住他，“我有这么吓人吗？”

　　然后他就被朱砂一身血给惊到了，不就处理个刺客，至于弄一身血吗？

　　“少主，红鸾被他操纵了。”朱砂藏在身后的手在颤抖，红鸾脾气有多大，她们这些跟着龙潜舞的心腹很清楚，连龙潜舞的话它都不听，妄图强制收服它的无一不被它的剑阵绞杀。

　　而刚刚，红鸾在长乐的手中，乖巧地像个小孩，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甚至红鸾还没与他结契，还没结契的武器是无法发挥最大作用的。

　　而长乐，竟是凭着未结契的红鸾，瞬杀了这个连她都感到棘手的刺客。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红鸾看上他的天赋和能力了，哪怕他是个识海被重伤的傻子！

　　龙潜舞看了眼红鸾，还是一个挂饰的模样，没有半点不同，如果不是它沾染上了一些淡淡的血腥味的话，龙潜舞还真被它骗过去了。

　　红鸾一直没有认主，也看不上任何人族或魔兽族，龙潜舞百年前在它闹腾的时候将它封印带在身上时，它就一直在闹腾。后来为了不让看似四处找剑，实际四处偷吃的长乐乱跑，就把红鸾给他玩，还顺带警告了红鸾。

　　原以为红鸾后来安分了，现在看来它从来就没安分过，就是不想离开长乐才一直待在他身上。从它早就破开封印，却没有异动就能看出来，如果不是它看上了长乐想跟着他，难免不会发脾气伤人，如今想来龙潜舞一阵后怕。

　　“为什么红鸾会……”龙潜舞也想不明白，长乐都变成这副模样了，红鸾还死心塌地赖在他身上。

　　“这有何奇怪的，他若没有足够的天赋也承受不了重明的神识入体，更遑论隐藏重明的神识。”阿云话似乎多起来了，一天内说这么多话。

　　“那你们呢，你们又看上了他哪里？”龙潜舞就这样当着朱砂的面像是自言自语地问。

　　“暗系体质中最诡异难测的永恒心魔体和天生剑心。”阿云轻笑一声，“只要他活着，终有一天会成为剑仙。”

　　龙潜舞只觉得荒谬，自远古神族陨落之后，剑仙的修炼方式早已失传，传说中万剑之主统御万剑的能力，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唯一留下的只有古籍中寥寥数笔的辉煌。

　　而心魔体，这种体质很诡异，心魔会影响人的神智，但遇到危险时，心魔甚至会主动协助脱离危险，具体会有什么能力因人而异。

　　这永恒心魔体，龙潜舞还是第一次听过，“永恒心魔体是？”

　　“传言夜里出生的孩子，有些强大心魔会睁眼看夜空，如果心魔恰巧看到了紫晨星光，便会进化。本该如此的，是吾影响了他，心魔在进化之后再次蜕变了，导致他精神混乱，随时都会影响他，吾甚是愧疚。”阿云说到最后的时候，龙潜舞一点都没有听到他语气里有愧疚的意思，反而很是骄傲。

　　“……”龙潜舞一点都没有听到他有愧疚的意思。

　　“前辈今天话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龙潜舞直言不讳。

　　“雪月之夜即将来临，暴雨将至，你做好准备吧，有位很强的生灵要来到龙域了，即便是吾也要忌惮他几分。”虽然阿云挺喜欢龙潜舞的性格，可是在他的眼中，他拥有的本就不多，如今只有自己的孩子是最重要的。

　　雪月之夜是什么龙潜舞不太清楚，但连阿云都忌惮的人，恐怕不会弱他多少。

　　而自那天起，阿云和重明也都沉默了，他们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那次长乐使用灵力斩杀了刺客之后，识海的伤势似乎飞速恶化，他们已经空不出手来闲言几句了。

　　长乐也很少清醒了，他大多的时间都在沉睡，最爱吃的糕点也不吃了，睡醒之后他也没有发疯，就是一个人呆坐着，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

　　龙潜舞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而长乐愣愣看着窗外的黄昏，不说话也没看人，黄昏将他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不知何时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别哭。”龙潜舞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的话本来就很少。

　　黄昏倒映下的影子，长角的龙族少年亲吻上了另一个少年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