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发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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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新气象。
早晨八点，《运动员进行曲》准时响彻整个校园。
在其他学生陆续进入操场后，顾楚拿着发言稿，在主席台幕后等候开学典礼的正式开启。
作为学生代表，顾楚很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但令他费解的是，身旁这位眼熟的同学为何也站在了这里。
[靠，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有两位学生代表？]顾楚不禁往旁边挪了挪。
霍屿抬起眼皮，扫了眼顾楚。
顾楚眼里的疑惑太明显，以至于不待他发问，霍屿就主动为他解答道，“我也要发言。”
霍屿挥了挥手中字迹满满的纸。
顾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他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将发言稿再次过了一遍。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臂远。
顾楚站在里侧，校服肥大臃肿，将他衬得高高瘦瘦的，但他腰背直挺，仪态端正，校服拉链严谨地拉在锁骨上方，气质温雅又干净。
然而另外一边的霍屿却像个鲜明的反面教材。
霍屿靠在墙上，校服外套大大敞开，露出里面橘黄色的短袖。下.身穿着自己的运动裤，裤腿有点短，露出一小节脚踝。头发凌乱，桀骜不驯地胡乱支着，眼神困倦，仿佛下一秒就能当场表演站立睡觉。
“咳咳。”余光中顾楚见主任看向这里，他好心出声提醒。
霍屿猛然惊醒，看向顾楚的眼神中透着股清澈的茫然。
他目无焦距地看着顾楚，等了片刻不见顾楚说话，又垂下了头，让沉重的眼皮接着相亲相爱。
霍屿肆无忌惮，视主任于空气的勇气让顾楚暗赞他一声勇士。
只是主任频频看向这边的视线让顾楚有些忐忑不安，于是他又咳了两声。
瞌睡虫吐出的泡泡再次被戳破，霍屿艰难地抬起昏昏欲睡的头，眯着眼睛将脸转向顾楚。
顾楚悄悄地指了指主任的方向，说，“主任在看我们。”
霍屿转动眼珠，看向挺着个大肚子瞪他的主任。
他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满含怨气道，“都怪这老头，我现在困死了。”
无视主任的警告，霍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抹掉眼角渗出的泪花，霍屿被打断两次也没先前那么困了，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问顾楚，“你是叫顾楚对吧？”
顾楚愣了愣，下意识想要捂脸，但随即觉得这样做不礼貌，又被迫自己放下已经摸到脸的手。
他如实回答道，“是的。”
霍屿没太在意顾楚的举动，他问：“你是在杨家餐馆兼职，然后学生卡丢那儿了？”
顾楚说：“嗯，昨天打电话给杨叔，他说让你帮我送过来。”
霍屿挑眉，他意外道：“你认识我？”
顾楚瞬间沉默，为自己说漏嘴感到无措，然而没等他解释，就听见霍屿继续道，“你是从公告栏里知道我的吧？”
霍屿笑了笑，语气有些骄傲，“嗐，我都习惯了，总有听过哥传说的人偷偷关注着哥。”
顾楚：“……”
顾楚无语，为对方突如其来的中二话语。
两人将将能说上一句话的氛围瞬间尴尬地连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然而霍屿读不懂气氛，还感觉很良好，他说，“你的学生卡确实在我这，但是没带在身上，我放教室抽屉里了，待会开学典礼完了我再给你送过去。你是在3班吧？”
虽然已经进行了分班考试，但还没真正分班，所有高三生还是在原班级里学习，学校打算等军训后再正式分班。
说到军训，虽然高三并不像高一新生那样明文规定必须军训，但青山一中的校领导认为身体才是学习的本钱，只有强健的身体，才会让学习更有动力。所以，每一届一中高三生都会同高一一起，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
顾楚说：“是，3班。”
霍屿表示明白了。
几句话的时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了。
校领导轮番讲完话后，就该顾楚上台演讲：
“踏着九月的朝阳，我们迈进一中的校园。今天，我谨代表青山一中欢迎各位新同学的到来……”
演讲无非就是那几句翻来覆去被说烂了的话。但好在顾楚声音好听，不疾不徐，抑扬顿挫，清冷中不失性感，像一阵清爽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将心底的闷热吹走了。
站在后台的主任满意地看着顾楚，然而下一秒他又转头狠狠瞪向身旁吊儿郎当站着的霍屿。
明明都是学生，怎么差距能这么大？
一个勤劳刻苦，成绩优异，是所有老师的心头宝。
一个顽劣不堪，不服管教，是他眼里的惹事草 。
主任摸着日渐稀疏的发顶，心中苦涩。
他变秃有一半功劳是霍屿的！
五分钟后，讲话结束。
顾楚回到后台，听了会儿主任对他的夸赞之辞后，便准备回班里呆着。
回去之前，顾楚踌躇着要不要和霍屿打个招呼。
一方面，因为那个“预知梦”，他并不想和霍屿有过多的交涉，但另一方面，自己的学生卡还在霍屿手上，而且刚才两人也聊了会儿不尴不尬的天，怎么着也算得上是“熟人”了吧，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礼貌？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霍屿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善解人意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一会儿呢。”
顾楚连忙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青山一中比起那些“高考工厂”来说，人不算太多，一个年级也就1000多人。
400米一圈的操场容纳得下全校学生，但也没太多空余的地方。
放眼望去，高一年级站在第一排，高二年级站在第二排，高三年级站在第三排，队伍整齐有序。
顾楚之后，又有两个老师和一个学生进行了才艺表演，获得了如雷掌声。
其实顾楚挺好奇霍屿的演讲的，但他等到开学典礼结束也没等来霍屿的上台。
主任拿着话筒，严肃锐利的眼神依次扫过天真懵懂的高一新生、即将发生“质变”的高二学生和已经变成老油条的高三学生。
心情复杂地让他忍不住想要叹口气，但地点不合适，又将叹息吞了回去。
主任拍了拍话筒，确保话筒能出声后，说，
“感谢各位老师同学参加本次开学典礼，现在请高一高二各班级从高一一班开始有序退场，请高三年级原地等候，之后我们开个简短的会议。”
顾楚看着主席台上露出半个身体的霍屿，以及对他喋喋不休的主任，心里有种预感，霍屿说的发言将会在待会儿兑现。
顾楚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猜到发言内容了。
“都站到前面来。”主任一声令下，所有人齐挪位置。
“这个会议，我主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从今天开始的军训，请大家务必要认真对待，抓住这个机会锻炼自己的意志，强健自己的体魄。
第二件事，是通报一则违纪情况。
昨日晚间11点30分时，高三7班霍屿同学不仅不按时返校，还通过翻墙这种危险且明令禁止的行为进入学校，故特此进行批评和警告，并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不要向他学习。”
“新学期的开始，我们要用崭新的面貌和形象来开启新的阶段。霍屿同学为我们开了个不好的头，但希望他通过本次公开检讨能彻底地改进自我。
现在，请霍屿同学上台谈谈自己的反思。”
顾楚：“……”
果然，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他就知道学校和主任不会让他失望的。
主任早看不惯霍屿街溜子的模样，在他出来之前，特意勒令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上。
所以当霍屿规整端正地出现在眼前时，顾楚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霍屿长相卓越，五官立体，英俊无匹，不吊儿郎当时，气质有些偏冷偏硬，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可是当他一开口说话，之前那种感觉就变成了错觉。
“哈喽，大家好。”
“咳咳咳！”主任顿时咳嗽几声，示意他严肃点。
霍屿瞥了眼主任，心虚地动了动肩膀。
不是他故意不正经的，是他习惯了。
霍屿清了清嗓子，表情凝重，对着手中的检讨书，念到：
“检讨书。各位老师们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来自高二7班的赵……咳霍屿。”
另一边，主任听到这处卡壳，立马皱起了眉头。
霍屿继续：“首先，我为我昨日犯下的错误留下悔过的眼泪。我不应该大晚上翻墙回校，还一时不察骑在了主任的脖子上，导致两人双双倒地，其形象狼狈不堪、惨不忍睹、有辱斯文。”
不得了，赵明这孙子什么时候有这文采？都会成语连用了？霍屿惊奇。
话语停顿间，主席台下方爆出一两声憋笑。
霍屿面不改色：
“我为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感到羞愧。老师的敦敦教诲言犹在耳，我必将铭记于心，时刻谨记。
在这里，我要向主任以及像主任一样对我寄予厚望的老师们做出承诺，我不会再犯了，我承诺会认真践行《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中的每一条要求，维护国家荣誉，尊敬国旗、国徽，会唱国歌，升降国旗、奏唱国歌时要严肃、脱帽、行注目礼，少先队员行队礼……”
音速渐渐减慢。
念到这儿，霍屿总算看出事情的不对劲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完了。
手心紧张地冒汗。
霍屿现在是骑虎难下，身后主任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读下去：
“穿戴整洁、朴素大方，不烫发、不染发；举止文明，不说脏话，不骂人、不打人；情趣健康，不看色qin、色彩丰富的刊物；爱惜名誉，拾金不昧……”
主席台下方，同学们早已憋不住了，一个人起头，之后的人便陆陆续续发出笑声，直至变闹哄哄的一片。
顾楚脸上也不禁添了一抹笑意。
少年声调沉稳，身姿笔挺，宛如青松，肩膀算不上十分宽厚，却也不显单薄，五官轮廓分明，在初阳的映照下，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色，像古希腊健康又俊美的神明。
如果不论霍屿的发言内容，单看他的样貌的话，那可真是一幅相当养眼的画面。
顾楚如是想到。
可是，霍屿远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从容淡定。
霍屿心里恨极了赵明：靠！这狗东西说帮他写检讨，结果就是抄《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
妈的，最好待会儿别让他逮到，不然他绝对要让这狗逼把这份检讨吃下去！
霍屿在主席台上站立难安，尴尬地想要换一个星球生活。
尤其是屁股后面主任那火辣辣犹如实质的眼神。
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主任“咔嚓”干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