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禁地 夜烛进了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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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蛇神坐在他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低着头，揉着眉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把她们送走了？”角落里出现一个淡淡的黑影，全身用黑色斗篷裹着，看不清身体样貌，只是声音显得十分阴冷低沉。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方法么？”羽蛇神冷笑道。
黑影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凉凉地飘出一句：“希望阁下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
“我知道了。”羽蛇神摆摆手，神色不耐。
黑影又凭空消失在神殿中，羽蛇神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脸色更加阴沉。
“啪！”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法力深厚，不然非得摔得皮开肉绽不可。环顾四周，一片黑暗，连一丝亮光都没有。用念力探探怀里的穆韵清，虽然仍旧昏迷着，但是毫发未损，我轻轻抒了口气。
伸手抵着她的灵台，我缓缓地输了一丝灵力进去。她嘤咛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夜烛，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难道……我瞎了么？”穆韵清一醒来，发现周围一片黑暗，目不能视物，顿时害怕起来，抓着我的手紧张地说。
“你以为你是紫薇？还是以为你在演韩剧？”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可惜她看不到。
“那我们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黑啊？”她又伸出手往空中摸去，活像个瞎子。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这丫还真丢脸。“你现在好歹也是半个神仙了，怎么还像个凡人一样？凡事不要靠眼睛看，肉眼是不顶用的。”
“那你要我用什么看？”
“我不是教过你天眼术吗？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哦！”穆韵清默念口诀，右手呈剑指状在额间一抹，眉间就出现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竖痕，渐渐地张开，化为一只略似人眼的天眼。我的额间也出现一只同样的天眼，不过比她的不知稳定多少倍就是了。
天眼照射处，物体渐渐清晰，离我们最近的是几个石像，高达二十余米，十人合抱都未必能行。石像上面雕的是各种各样的奇禽异兽，有的小如蚊蚋，有的大赛恐龙，有的温和可亲，有的面目可憎，却有大半叫不出名字。叫得出名字的，除了中国的龙、狰狞、玄武等上古异兽外，还有外国的诸如蛇怪、蜥蜴龙之类的远古猛兽。另外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从体型上看，大小各异，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被雕刻在了这石柱的上方，甚至还有一只鹰头、马身、牛蹄、龙尾、凤翼的怪兽将一条蛇怪牢牢地踩在脚底，用巨喙撕食！
我看到此处，暗自咂舌，蛇怪虽然不如龙一般强悍，但其厉害程度却是可以与蛟相提并论的。日本的八歧大蛇就是蛇怪的一种，当年须佐之男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自己受伤不轻的情况下将其斩杀的。而这头叫不出名字的怪兽，却以一派轻松自得的架势将一条成年的蛇怪当做晚餐，甚至眼里还透出淡淡的鄙视，它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如果它还存在，我不确信世界上有没有能够降伏它的人或者物。
到现在，我也明白了我们在何处。这里是北太平洋底部的密闭空间，传言是上古大神所留，一直用一个精密的结界保护着，只能进，不能出。古往今来有多少仙神企图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但都有去无回。夜叉道第三任夜叉公在卸任之后也进入了这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所以说，它被称为诸神的禁地。
我看向石柱之外，发现还有一个小小的阵法。想来是羽蛇神用门钥匙将我们两人传送到这阵法之上，再由这阵法把我们弹进禁地之内。我冷笑一声，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羽蛇神费尽心机把我们传输到阵法之内，无非是想我们能够死在里面，因为古往今来死在里面的人太多了，谁也不会怀疑到他。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我们只不过去探探他的府邸，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根据神异界国际法规定，他是不能做出危及我们生命的事的。
况且，羽蛇神的反应让我感到奇怪。“没想到，你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他居然用一种早就认识穆韵清的口气跟她讲话，而且他的言谈中透露出穆韵清不是一般人。自然，穆韵清是不可能认识他的，我也不会怀疑堂堂羽蛇神会记忆力退化导致精神错乱，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羽蛇神认识穆韵清的前世。看来，穆韵清的前世绝不是普通的神，起码，能跟羽蛇神平起平坐，而且看上去，好像还高他那么一截。
那么，羽蛇神把我们送进来，是为了杀掉穆韵清吗？
也不对，如果他要杀她的话，在一开始就有机会将她传过来，而不必在她身上做手脚，把我们两个一起传输过来，毕竟，我与此事无关。
所以说，羽蛇神把我们俩送到这里来，一定另有目的。这不得不让我联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劫难。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我与劫难的关系，凭羽蛇神的法力，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我死了，这场劫难就更不可预测了。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难道是禁地中有关于劫难的线索？
再看看穆韵清，羽蛇神把她也传送过来了，莫非她也与劫难有关联？
“夜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她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我望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是诸神的禁地，从来没有神能从这里离开。”
她听后，脸上浮起一阵担心的神色。
“你害怕吗？”
“不，不怕！”她摇摇头。我不禁疑惑，听到自己到了这么个死地还不害怕？
“因为有你在啊。”她笑着勾上我的手臂，晃啊晃的。
我苦笑一声：“这次，恐怕连我都会死在这里。”
穆韵清低下头，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不怕，你可以在夜叉道重生啊。”
“这个结界是上古大神留下的，精妙无比，连小护都无从下手。”我看了她一眼，她正眨着大眼耐心地听我把话说下去。
“夜叉道所留的，只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虽然就像复制一样，但是缺少了最主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神格。”
“神格是什么？”
“神格是一个神的精华所在，是在该神成神之际在灵魂深处生成的。神格无形五体，亦不可被掠夺，等到这个神灭亡的时候会自动消散。但是只要时间还存在有这个神的一丝气息，神格就会存在，并且自动追寻而去，与神的气息融合。我的再生法，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如果我的□□泯灭，在身体内的灵魂也随之消散，我的神格就可以随之飞向夜叉道去寻找我剩余的灵魂。神格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无形无体，天底下没有人能够抓住它。”
“可是……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了，这个禁地是只能进不能出的，连神格也是。如果神在禁地中泯灭，神格也会被困在这里。神的□□泯灭之后，留在世间的气息也会慢慢消散，到时候神格也就自动消散了；即使保存妥善而没有消散，因为神格被困在禁地，所以神也不能复生。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禁地连神格都能禁锢住，但事实就是如此，有许多神都因此而殒命。”
“这就是说……”
“这就是说，我跟你一样，恐怕都得死在这里。怎么样，害怕了吗？”
她看着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在一起。”
我无言以对。这个丫头从来就只担心过我，在谈论到死亡问题的时候，也只关心我是否能够重生，而从来不想她自己；即使知道我们都可能在此殒命，也因为我和她在一起而充满勇气。我不知道该怎样接话，说实话，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我自己是害怕的。
“你不担心你的父亲？”
她沉默了。
“夜烛，如果我们回不去了，小护小离她们会帮我照顾他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
“那就好了，爸爸一定能生活得更好的……”她的眼眶又红了，只有说道她的家人的时候，她才会显出脆弱来。
“现在，你的处境更为重要，不是吗？”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我，“我才不会抛下你！”
我哭笑不得，一时心里装满了感动，一时又因为她的杀气而叹息，敢情她还没弄清楚，这不是谁抛下谁的问题了，而是什么时候会死的问题！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纠结呢？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面对了啊。”她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为我这些举动感到纠结，在她看来这很没必要。
也是！我一拍脑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韵清，我们进去吧。”我牵起她的手，相视一笑，往那黑得像要吞没一切的禁地深处走去。
狐小豆心里忐忑不安。
开始几天，愤恨死夜烛给自己搞了个这么艰难的差事；中间几天，为了拖延时间，又是借口融合灵气要闭关，又是拉着张若拙满中国乱转，美其名曰散心；后来几天，狐小豆看张若拙的脸色，知道实在拖不下去了，就只好迈着小碎步朝狐界走去，心情越来越复杂。尤其是最近一两天，即使再拖延，狐界也近在眼前了，狐小豆手心里直冒冷汗，一直徘徊在狐界的边缘，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小豆。”张若拙握住她的手，眉头暗暗一皱，怎么这么冰凉？
“若拙。”小豆朝她勉强一笑，连调笑的心情也没有了，也不再亲昵地喊她“若拙姐姐”，张若拙知道，她定是心情糟到了极点。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可以跟我说。”她发挥老师的关心别人的品质，关切地看着小豆。若换在平时，小豆肯定高兴得疯了，可是现在……
“没什么的。”她挤出一丝笑意，然后转头看向夕阳，沉默不语。
张若拙有些不习惯这样死气沉沉的狐小豆。她看着她的背影，咬了一下唇。
张若拙对小豆的过往也不是很清楚，只隐约猜到从小豆的母亲开始，就应该与狐族有什么仇怨。但是，若真有仇怨，夜烛又为何只派她两个去呢？她就那么放心？
张若拙虽然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目前最要紧的是安抚眼前这只心情不佳的狐狸。
“小豆，坐下吧。”张若拙指了指不远处的大石块，拉狐小豆过去坐着。她虽然想安慰小豆，但奈何天生性子冷，对这些安慰的话语很是不擅长，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倒是小豆先开口了。
“若拙，你的母亲……是怎样一个人呢？”她看着天，神色哀伤。
“我的母亲……”张若拙回想了一下，妈妈已经去世五年了，都快要想不起她的容貌，“她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小时候，我练法术练得不好被爸罚，她都会劝爸爸，呵呵，而且她劝人的功力很好哦，爸爸每次都被她说得不罚我了。”张若拙想到小时候的事，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小豆看着她，嘴角也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眼中的神色更加得哀伤了。
“她和我爸也经常吵架，尤其是在道术上。我妈是个普通人，她不希望我爸干天师这个危险的行当，总希望他能找份工作，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可是，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如果天师不抓鬼，那还算什么天师？连人都算不上！’所以他俩经常吵架，一吵就是好几天。可是呢，只要我爸出去抓鬼，她都会在家里烧香拜佛祈平安，也会烧好饭等他回来吃。”
“你爸妈……真好。”
“可是有一天，我妈再也没有等到我爸回来。我记得那时候我才十岁，从此之后，妈就不许我学道术了，她希望我能平平安安的。但是，就像我爸说的，我是天师，怎么能忘了这个职责呢？所以我每次都是背着她偷偷修炼，不过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惩罚你了吗？”
“她只说，我想修炼她不阻拦，但是，她要求我以后不能以天师为职业，也不要跟别的修真者有过多的交集。”
“她想保护你。”
“是的。”张若拙淡淡地笑着。
“她……她是一个好母亲……”狐小豆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别哭了。”说完一切的张若拙显得柔情了很多，抱着狐小豆的头柔声安抚着。
“天底下的母亲，又有几个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即使口里说得再坏，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
“是这样么？每个都是这样的么？”小狐狸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她，希望从她那里找出一个答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人有不同，又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狐小豆又沉默了。良久，她抬起头，看着张若拙：“若拙姐姐，我们进去吧，有件事情，我不弄清楚的话，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