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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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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卿?洛长卿!”
聒噪的声音唤醒了即将陷入沉睡的神智。白羽卿睁开双眼,即将进入暴怒模式的长老的脸进入了视线。
“每次一到剑法课就睡觉,再有下次,你就站后面去!”
火冒三丈的老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表情纹丝未动的少年。
虽然仅仅过了几天,但少年的天赋无疑展露在了众人眼中。招式一看就会,心法一学就用,甚至还能无师自通地推演出更上一层的解法。
眼看如此天纵之才每次上课都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样子,学官简直是又急又气。
白羽卿抿了抿唇,从熬夜看过的浩瀚书籍里翻出了尊师重道四个词。
“抱拳,老师。”
艰涩的话语从冰块般的人口中吐出,老者轻咳了声,火气莫名就顺了。
“不错,这次知道认错了,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就算了,你先坐下吧。”
老者心花怒放地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身后一袭瞪大了眼睛的弟子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轻拿轻放的老者。
这还是以严苛古板著称的朱师爷吗?!为什么大家的待遇这么不一样!!!
被罚练剑练到关节错位的一众弟子们泪眼婆娑。
而集万众瞩目于一身的白羽卿端正坐姿,长年打坐练就的习惯让体内心法开始流转,他克制着陷入识海的冲动,不需要特意用神识去观察就知道有许多人正在看自己。
带着羡慕的,敬畏的,嫉妒的,各色各样的目光。
与从前别无二致。
他内心毫无波动,事实上他已经尽力不显得那么突出了,奈何即使自封修为,这些基础也如同刻入骨髓般熟练。
正如此刻,修长的身影凌然自若地踏在长剑上,不需要刻意驱使,许久未从识海解放的流光便克制不住地升上了高空。
“可恶啊!那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被打击到差点怀疑自己是个废物的某人抓着还在微笑着的萧子琛死命地摇晃着。
“淡定淡定,比不过就比不过吧,看着天才的崛起不是很有意思吗?”
“什么?!不行,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认输呢!别人都来挑衅了啊!这怎么能忍得下去!”
“....挑衅?”
“对啊,你看看那家伙花枝招展的脸,曾经多少师妹围着我,现在全都看他去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耻辱!耻辱!”
浑身上下金灿灿,打扮地跟公孔雀一样的少年咬牙切齿地说着。
隔着空气都似乎能感受到那股越演越烈的妒火。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是那个人啊。”
知晓内情的萧子琛同样望向那道人影,低低的话语逐渐淹没无声。只听到前一半话的少年顿时跳了脚。
“我就不信他什么都会,不行我得跟他比一比,只有赢的人才能获得姑娘们的芳心!”
昂着头的人满怀激情地冲过去。
白羽卿背过手感受着流光激动的心情,飞驰的长剑带着他欢腾地在广场上空绕圈,少了常年四季飘落的风雪,沐浴着温暖的日光,他忽然涌起一股惬意的情绪。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羽卿,人间不如意事常八九,把握当下足以。】
记忆中男子温和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
白羽卿不解地轻阖上双眼,在他看来,修士寿数悠长,怎可与寻常人作比,但事实上,男人似乎又说对了一点。
他睁开眼睛,流光随主意缓缓降落下来。
面容清冷的少年踏上紧实的地面,云渺峰弟子专属的浅蓝色衣裳微微飘荡,束发冠上垂落下的银色挂坠勾连着黑色柔顺的发丝。
隐去了汹涌的剑意和流传盛广的名号,这时候的白羽卿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至少不死心的东方少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喂,那谁.....和我决斗吧!”
白羽卿一动未动地看着冲上来指着自己要和自己决斗的人,斩杀了不少敌人的剑君大人摇了摇头。
“同宗弟子不允许内斗,而且你太弱了,会死,很麻烦。”
直白到有些威胁性质的话语从少年口中吐出。
东方神起被那眼看得心底一悚,但来时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为了颜面,他还是硬着头皮莽了一波。
“谁,谁说要和你比剑法了!咱们万剑宗除了剑法不还有阵法吗?要比我们就比阵法,怎么,你敢不敢答应?”
他梗着脖子,高声问话的同时还看了一眼那人的表情。嘿嘿,他可是十里八方弟子里远近闻名的阵法高手,这次知道怕了吧?怕了的话......
“好。”
猝不及防的应答让还在嘚瑟的人愣在了原地。
“我没听错吧?你真的答应了?!”东方神起猛地瞪大了眼睛。
白羽卿淡淡地点了点头,视线扫过石化般的人:“时间,地点,方式你自己决定,到时直接通知我就好了。”
“哈?”少年此时已经完全蒙了。
他看着仿佛对自己放下的狠话毫不在意的人错身离开,小小的心灵直接裂开,他想他至少搞懂了自己现在的情绪,这叫....憋屈。
“小师......长卿师弟。”
沉重的脚步声在白羽卿耳中越来越清晰,转入拐角后,身后缓缓追上了一个人。
“怎么?”
对于出来第一个接触到的弟子,白羽卿保持着仅有的耐心,脚步微顿。
“弟子只是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萧子琛确实搞不懂自家小师叔的心思,明明不是那种会搭理别人的个性,为了小伙伴不要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还是尝试着问一下小师叔的想法。
当然,如果结果不理想的话,那么他逢年过节会给对方送些礼,烧些香的。
“所以我答应下来很奇怪吗?”
白羽卿显然没意识到这人追上来的意图,他单纯不解地反问回去,但搭配那张杀伤力极强的脸外加知道其身份的双重压迫,萧子琛心中一紧,默默做好了为好友默哀的准备。
“我只是想看看不同类型的人是什么样子的,那样鲜明亮眼充满生机的人,我想学会。”
身份高贵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极端怪异的话语。
萧子琛联想到这几日少年的举动忽然明白了什么,庞大的信息冲击着大脑,始料不及的同时又怔怔地盯着那道修长身影离去的背影。
他想过很多理由,可每一个都具有不可捉摸的怀疑,唯独这个从没有想过。
无情无心的证道者想要自断前路了解凡人的感情?这简直是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修真修真,修的不就是一个心境开拓不受世俗沾染吗?为何要多此一举?
自踏上修真一途便坚信这一点并且一直在践行这一点的萧子琛内心充满了疑问。
而引起这个纠结的罪魁祸首已经走远。
长廊尽头,三千阶梯。
一位少年人悠悠踏上故居。
三十年的光景似乎并没有将这里改变什么,那处精致简雅的宫殿坐落在山间,万剑宗最高的地界,浩瀚之景尽收眼底。
白羽卿盘坐在空旷通透的大厅里,浮动的轻纱幕布叮铃叮铃地带动着斑驳的铃铛,凡尘的小玩意还是敌不过岁月的侵蚀。
一双手拂过铃铛,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流光剑身一立,无形的剑气扫过来人。
“呵。”
低沉醇厚的声音从男人口中发出,伴随着说不出意味的低笑,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迅速散发出来。
恢复了原貌的青年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客人,眉间冷寂:“玄烨,你太过放肆了。”
“放肆?白羽卿,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先打上我魔族圣地的?我手下那三个魔将都还等着朝你报复回来呢。”
男人挑了挑眉,与世人想象中的邪魅硬朗不同,真正的魔族之主的样貌却是苍白的有些病弱的模样。
白羽卿看着独身闯过护山大阵,此时从容掏出酒壶和自己把酒言欢的人,那双不起云波的眼睛闪过一丝疑虑。
他斟酌地开口:“魔族来犯,我身为万剑宗弟子,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
玄烨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这个词由其他修真界的人来说他都不会诧异,但是一个连情感都没有的人,却在这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义不容辞?
“白羽卿,不要试图去接触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这是我对你曾经救过我的一句劝告。”
他的视线掠过仿佛无动于衷的人,悠悠转到万剑宗的壮阔景色里。
高处寒冷的烈风经过阵法的阻拦吹拂进来的已经十不存一。
微弱的风缭绕着冷意在空间里游弋。修为高深者视力极佳。万里山河,鲛纱云锦,两人就这样久久无问地坐在原地。
待到酒香消散,那袭深蓝色的身影消失。
白羽卿转过头,只见幕布旁焕然一新的铃铛叮铃一声,清脆悠长的声音回荡不绝。
用佛家至宝净心铃来换一个生锈了的小物件,也不知道是谁发了疯......
他闭上眼睛。
须臾,金色的字符自虚空浮现。
猝然寂静无声的大厅里,暴露在空气里的道印缓缓与这些字符融汇成一体。
外表与寻常凡物没什么不同的净心铃静静悬浮在半空,丝丝缕缕的蓝色光线从它身上萦绕而出柔和地包裹住青年肆虐的气息。
远处抬头观望此处的掌门放心地叹了口气,身后停留的三只仙鹤昂了昂头。
【秉文掌门,既然剑君大人已经踏出小玄峰,你也应该让我们这些老头子来见见他了吧。】
【是啊,我们已经等不了下一个三十年了。】
两道苍老祥和的人声自仙鹤身上响起。
剩下的一道久久未出声的仙鹤凝视着林秉文,寄存了几位意念的仙鹤从身上扯下拜贴。
【和景虚那个老头子说的一样,我们已经等不了下个三十年了,在你们这些小辈想做什么之前,我们都得来见落衡剑君一面。】
干脆的女声从那只仙鹤身上响起。
林秉文看着青年所在那个方向,久久才迎来一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