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站上财富巅峰》霓语凝烟

84、学校

　　教授英文的是的教师来自爱尔兰，约莫四十岁的样子，金发碧眼，身材微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学生们都叫她伦琴夫人。

　　伦琴夫人夹着课本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昔日总打瞌睡的安晓非正低头看课本，时不时用钢笔在旁边写着什么。想起他刚入学时校长在各科教师开会时叮嘱过，这孩子的祖上是清政府高官，估计不太适应教会学校这套。愿意学的话当然好好教，不愿意也没关系，不影响其他学生就行。

　　伦琴夫人当即反驳，说既然不学习何必招进来。校长耸耸肩，说这是公使大人的主意。毕竟上海的遗老遗少有很多，选几个地位强的子弟入学，剩下的就会闻风而至。

　　原来，安晓非只是学校为了打开生源的活广告。虽然从事教育多年的伦琴夫人并不赞成校长的举动，奈何她只是个普通老师，对上司的吩咐只能照做。

　　上课铃响，伦琴夫人照例回忆了上节课的内容。她习惯性行走在课桌之间，不时点学生起来回答问题。虽然她知道，这群半大的毛头小伙十分贪玩，但为了应付她的抽查，平时也会对英文课格外上心些。

　　当然，安晓非除外。
　　今天她点了安晓非的同桌李远寒起来概括之前让预习的课文梗概，脸蛋黝黑的小男孩说的结结巴巴，到一半就咬着嘴唇再也蹦不出半个单词。伦琴夫人刚要开口批评，就听李远寒的声音一下子洪亮起来。虽然有很多错漏，但大体上能概括八成。

　　伦琴夫人挥挥手，让面前的李远寒坐下。圆润的身躯走过李远寒身边，瞥见课本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李远寒那个长相极其优越的同桌低着头，坐姿稳如泰山。

　　讲课继续。卢欧边听讲随手翻阅着课本，一目十行地了解大概。李远航埋头刷刷地记笔记，不一会儿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

　　这种课对开挂的卢欧来说，简直和小儿科一般。方才伦琴夫人提问时，他本着同学间有爱互助的精神，抢着看完全文，写了几个短句在纸条上抛给同桌。

　　虽然李远寒的口音听起来十分别扭，但这个时代没有外文电台和网络，学英语全靠上课和作业。

　　或许这就是聋哑英语的雏形。卢欧余光扫到同桌课本上用繁体汉字标注的读音，光是看看都觉得累。

　　时间很快过去，伦琴夫人布置完周末作业，看了眼转笔完的安小帅哥，宣布下课。
　　卢欧把书本放进抽屉，假辫子塞进包中。

　　“谢，谢谢纸条。”李远寒拉着他的包带，结结巴巴地开口。
　　卢欧和善地笑了笑。

　　“我，我还以为你会睡觉。”李远寒有点不好意思，“昨天作业太多，我一中午都在宿舍赶，才没来得及预习。”

　　“睡觉是因为都懂了。话说，作业周末就不能做？”卢欧顿了几秒才理解小男生的意思。

　　李远寒侧过身子悄悄说，“我周末，要跟隔壁班几个去百乐门涨涨见识。”正说着，又用小手捂住嘴，“唉，他们叫我不要告诉别人的。”

　　“放心，我也不会乱说。”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远寒双眼放光，“待会，待会能请你喝杯饮料吗？就去学校对面的西厨馆。”

　　卢欧看了看怀表，时间刚过下午四点。说真的，他也不想这么早回别墅，去见那些举止古怪的便宜家人。虽然他对这小同桌也没兴趣，但还是可以略微坐坐，顺便打探些信息。

　　李远寒见卢欧答应，喜出望外，先拉着人回了趟宿舍，换了身笔挺的三件套西装才出来。卢欧坐在安晓非的床上，随手翻了翻旁边写字台上的线装书。都是些大学中庸之类的传统典籍。

　　“我看你从来都不穿西服。”李远寒腼腆地笑着，指了指身后的衣柜，“你那一层都是长袍马褂，料子也好，我平时开关柜门都万分小心，生怕划到宫里传下来的老物件。”

　　“家里不让。”
　　这次宿舍之旅让卢欧对上世纪的教会学校改观不少。两个人一个宿舍，单人床并排而放，共用衣柜和洗手间。外面小阳台上还挂着深绿色天鹅绒窗帘。整个宿舍通风又洁净，比一百年后许多大学生寝室环境还要好。

　　“唉。懂得，只是他们都在背后说，你身段好，西装革履上身肯定好看。”小同桌无不惋惜的说。
　　卢欧笑了笑，“你既这样说，等我以后能自己赚钱了，一定买身西装来试试。”

　　两个小小少年有说有笑地出了学校，来到对面街上的西餐馆里。卢欧一眼就看出来，这家老板很会选址，教会学校风气开化外教也多，正好能提供稳定客源。

　　“一杯咖啡加奶，一杯热可可。”李远寒又点了两块芝士蛋糕，才把菜单递给卢欧，“我怕你觉得咖啡苦，所以才要了热可可。”

　　卢欧又加了一碟司康饼，明知故问，“真有那么苦？”
　　“不加糖和奶的话，又算又苦，含在嘴里比药汤还难受。”

　　很快饮料和点心就被端了上来。卢欧用自己高超的套话法术，才一个小时多点，就把学校的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暮色降临，来自湖州的李远寒自然要回宿舍睡觉。卢欧斜挎着书包，匆匆往法国租界区走去。
　　0909一下子跳到他怀里，小声地提醒，“辫子辫子。”

　　卢欧定下脚步，想了想，从背包里把那条毛线编织成的黑蛇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就要到家了，快点戴上！”0909用爪子拨弄着他脑后的头发，“之前安晓非有次没戴被他父亲发现，硬是在数九寒天被罚在院子里跪了半宿，还得捧着弟子规诵读......”

　　“虐童！”卢欧义愤填膺，又想到自己现在还缩在这副小少年的身体中，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辫子上自带黑色发卡，夹住后脑勺的头发就大功告成。

　　看着路边的侧影，卢欧觉得自己像长了条粗长的尾巴。

　　安之涣的长子安仪原配冯氏早已去世，后续娶良妾吴氏，又生一女。如今安仪也没再娶，之前的几房小妾不愿离京，都被安仪用钱遣散了，只剩下吴氏一人在身边照顾饮食起居，成为别墅实际上的女主人。

　　“安晓非和这位吴姨娘关系不错，人前人后都挺客气的。”0909提醒，“家里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妹妹，除此之外就剩些女佣和男仆。”

　　卢欧学着话剧中看到的台词，对月长叹，“这诺大一个家，败了！”

　　法国租界的道路比其他地方要干净许多，身着制服的印度警察三三两两在街上巡逻，看到白人马上点头哈腰的行李，平日神色都趾高气扬的。卢欧嗅到空气中浓郁的咖喱味，抽抽鼻子，抱着0909目不斜视地快走。

　　很快就到了安家别墅门前。欧式的铁丝围栏上挂着标准的纯黑色牌匾，上面用朱漆写着“安府”两个颜体大字，更加显得整幢欧式别墅和花园不伦不类。

　　“大少爷回来了。”一个身穿墨蓝色短打的年轻男子为卢欧开门，又飞快地到廊下报信。卢欧走进院子，看见个穿旗袍梳发髻的瓜子脸女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笑呵呵看着自己。

　　“姨娘好。”卢欧走上前，冲女人点点头。她怀里的小女孩立刻倾身向他扑来，“哥哥！你出去那么久都不回来，都不要翠翠了！”

　　卢欧赶紧上前安抚，“哪里，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又把书包里的饼干拿了出来，放在翠翠手中。
　　吴姨娘喜笑颜开，“你平时就太宠翠翠了，现在就越发胡闹，一点规矩都没有。”

　　一行人边走边聊进了屋。安仪正拿着烟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斜眼瞥了下儿子，神色越发冷峻。
　　“这么晚回来，到哪里鬼混了？”

　　卢欧赶紧低下头，“和同学在学校附近吃了点东西。”
　　安仪不屑地笑了一声，“你才去那几个月，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下学都不按时，家里也不知道，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吴姨娘端着盏龙井茶上前劝道，”姥爷，晓非也这么大人了，在学校交些朋友没关系的。再说，孩子已经回来，就先让他去吃饭好不好？”

　　“啪”的一声，安仪抬手，整个茶杯在地砖上摔了个粉碎。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他今天这么无法无天，也与你脱不开干系。在这个家里，你最好安分守己些，时刻记着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中年人的脸胀成猪肝色，暴躁地吼着，吴姨娘惨白着一张脸，低头不敢看丈夫。一边的翠翠也瑟缩在奶妈怀里，怯生生地望着哥哥。

　　卢欧心生恻隐，伸手拉过翠翠，轻轻安抚。翠翠一双眼中满是恐惧，死死拉住他的衣袖。
　　“是。”吴姨娘弓着身子收拾起碎片，瘦削地双肩不住颤抖着。安仪不屑地剜了她一眼，起身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