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站上财富巅峰》霓语凝烟

117、不告而别

　　卢欧不声不响地向圣安学校董事会提交了跳级申请。长达三页的表格中不但有身体原主当年入学提交的所有信息，还有历年来各科的期末考试成绩，落在白纸上，绘制成清晰的折线，最近一年以来都呈直线上扬状态。

　　找伦琴夫人要表的时候，昔日面目慈爱的中年女人脸色十分不自然。她望向卢欧的眼睛足有半分钟之久，动了动嘴，却没说一句话。最后还是卢欧怕她没听清小声重复了一遍，伦琴夫人才悻悻起身，从铁皮柜最下层拿出了申请材料。

　　“谢谢您当日的电影票。”卢欧握着薄薄的几张纸，冲伦琴夫人郑重点了点头，“也谢谢这几年的特殊关照。”

　　伦琴夫人记得，当初校长找到自己时，看见几乎全是个为数的成绩单，她第一反应是拒绝。除了一张眉清目秀的登记照端端正正贴在左上方，令人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成绩单后面照例附着入学考试的卷子，除了国文意外，各科都只寥寥勾画数笔，抵触情绪显而易见。

　　校长长叹一口气，说这个学生是领事大人亲自介绍来的。成绩差但背景强，祖上还是前清正一品的官员。她瞬间明白，学校想把这位小遗少作为招生宣传，吸引更多从北京迁到上海的前清贵族。

　　在西方，教会学校的地位很高，校董会和教师直属罗马教皇，并不受地方政府辖制。但她也明白现在是在上海，虽然皇帝早已退位，政府也打着民选的招牌，却明里暗里与前清有千丝万缕联系。

　　“作为班主任，我只能负责学生的人身安全。”伦琴夫人无声地冲登记照中的漂亮少年微笑道，“至于心理健康和学业成绩，孩子家庭环境复杂，基础也不好，不能够强求。”

　　校长欣然同意。作为招牌，人愿意入校就已经达到领事阁下的目的。至于人嘛，保证健全地呆在学校里，等过几年毕业，该去哪就去哪。

　　伦琴夫人不知道的是，校长还存在着一点私心。虽然清帝早已逊位，围绕着紫禁城的各种留言从未停止。说的人最多的是小朝廷高层正在与东洋往来，密谋再次卷土重来。

　　针对西方列强，当年清廷内部就有主战和主和两大派，万一几年之后，小皇帝重新复辟，任用东洋和主战派武官，租界中的洋人就只能滚出华夏，重回大洋那头的弹丸之地。圣安校长作为名副其实的中国通，自然懂得未雨绸缪。如果能同时对新政府官眷与旧朝廷遗臣加以笼络，无论哪派获胜，学校都能在乱世中保全。

　　“你这两个学期进步很快。”伦琴夫人强打精神，“不过跳级没那么容易，各科试卷都从海外运来，比咱们平时期中期末考要难很多。”

　　“谢谢老师。”卢欧笑的温柔，“家中的事您也知道，现在我作为顶梁柱，想尽快缩短在学校的时间。早点接触社会，是每个家族做大哥的责任。”

　　伦琴夫人在幼儿园入学仪式上见过那个叫翠翠的小姑娘，脸蛋白嫩，一双眼灵动地闪着光。她点点头，也跟着笑起来，“祝你前程似锦。”

　　卢欧刚转身，身后传来班主任好似呢喃地低语，貌似“你们以后注意些。”他自觉心虚，不敢回头，快步离开办公室。

　　唐炽半月前将最新季度的货品定金交了上来。卢欧第一时间心照不宣去看了房子，挑挑拣拣十多次才选定。房子离租界不远，前一任主人是沙皇某个远房侄孙女，室内装修也具有十分华丽的巴洛克风格。

　　白天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昏天黑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在醉人的罗兰香中，情人可以相拥而梦直到时间尽头。卢欧尽情想象着，等到冬日白雪皑皑，就点起四周巨大的壁炉，再在客厅中放一盘莫扎特的黑胶钢琴带。

　　反正管培生们已经入职，等熟悉业务，就可以派去各处分管工厂。到时候他和唐炽就能稍稍松口气了。

　　此时的唐炽正在北京出差谈生意，随身带着最为看中的两个管培生。其余人则留在新买的苏州工厂中研究机器构造，上回卢欧提过，新来的管理者可以不懂养蚕缫丝，但必须懂机器运作原理和养护。最好还能适当学些简单的机械修理，日后出了鸡零狗碎的小毛病，也不必找远在海外的原厂返修。

　　两周之后，唐炽回到上海，卢欧也跟学校约定了跳级考试的具体时间。期间0909眼睁睁看着主人夜以继日的温书演算，眼睛布满血丝，每日都要用掉一大叠雪白的草稿纸，自是心疼无比。

　　临考当夜，卢欧抚摸着团子似的小可爱软软的身体，疲惫不堪笑道，“上辈子都没这么用功过。”

　　0909偏着头，核桃大小的脑仁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著名经济学者兼研究生导师，怎么还能被中学课程难住。

　　“我要和唐炽做同学。”他坚定地吐露出内心深藏已久的想法，“要怪只能怪唐长老学习太好，所有课程都接近满分。要申请同一所大学，至少不能差太远。”

　　“可这些东西对主人是小菜一碟呀。当年中考高考，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你从来没掉出过全省前二十名。”

　　卢欧摇摇头，“这不一样。那时候是机考，还允许带计算器，很多低级错误都能轻而易举避免。而现在，一笔一划都得靠自己。进考场除了常规文具以外，只被许可携带一把木质珠算。”

　　0909趴在主人怀中不再吭声，心里却抱怨姓唐的太过粗线条。主人即将面临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最大挑战，作为男朋友，一连几天都没怎么露面，甚至连电话都没打。

　　心思敏感的经济学家早就有注意到这一点。上回听唐炽说要把事情都处理完，等他考试结束，就找个风景优美的庄园彻底放松，尽情享受二人世界。

　　跳级考试卢欧完成的十分顺利。在交卷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底，虽然成绩还没出，但圣安男校毕业证已经板上钉钉。他第一时间叫了黄包车赶去唐炽平日办公的公司，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剩硕大的铜锁迎接自己。

　　唐炽......一时间，整个人仿佛被扔入暗流翻滚的海底，卢欧眼前一黑，几乎倒在地上。0909瞬间从袖口跳出，膨胀数倍，用柔软的脊背接住了主人。

　　“我不相信唐炽卷款跑路。”卢欧扶着0909的身体，慢慢缓过神来，挣扎着重新回到门口。摸了摸冰凉的大铜锁，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事情应该发生不久。

　　透过略脏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公司内部一切入旧。桌椅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上面还整齐地堆着各式资料。失踪的只有人，无论员工还是老板。

　　作为实业，利润的多寡关键在产品和销售，并不需要太多人从事文职工作。所以从最开始，这间办公室内除了唐炽和卢欧偶尔过来看看，就只留有一两个办公室职员负责订单整理之类的打杂工作。由于轮岗的缘故，按照事先和唐炽商量好的，这里负责的应该是两名入职不久的管培生。

　　“我们走。”卢欧果断起身，把恢复原状的0909搭回背上，迈开腿稳步下楼。当前第一要务是搞清楚公司里的人哪去了。

　　经济学家首先回到安家别墅。唐炽平日在那里放了不少东西，也有电话，可以想办法去各个工厂询问下。

　　卢欧刚进门，就遇到从幼稚园回来的吴姨娘，怀中还抱着含棒棒糖的翠翠。半月未见，小姑娘似乎长胖了点，小脸红润圆鼓，仿佛春末悬挂在枝头的水蜜桃。

　　“你回来了。”吴姨娘又惊又喜，连忙让红姐从厨房端来刚做好的点心，又吩咐让下人去市场买刚上市的鱼虾回来，说亲自下厨给大少爷补补身体。

　　“不用了。”卢欧边说边往楼上走，“我就回来找点东西，晚上随便吃些就好。”

　　“好不容易回来，哪能这么敷衍？”对卢欧搬出安家，把诺大别墅留给她们母女，吴姨娘始终过意不去，“看你都瘦了一大圈，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卢欧表示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多，一切等过了这阵再说。

　　“哥哥，你有一封信。”翠翠站在楼梯上，拉住卢欧的衣角。吴姨娘说东西一周前就已经送到，信封上面只写安少爷亲启，他们谁也没敢动，现在就放在卢欧卧房的书桌内。

　　三步并两步冲进房间，拉开抽屉，他惊讶认出，信封上的笔迹出自李远寒之手。这位同桌已经很久没有音信，卢欧也许久没再想起。一目十行草草读完，经济学家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倒在床上。

　　李远寒的字迹十分潦草，看的出时间实在紧迫，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写下真实地址。信中提到，姐姐姐夫最近往杭州走动频繁，话语中还经常提到唐炽的名字。